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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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裘轉去四班了。”

“他早上一臉傷的跑到年級主任辦公室哭了一個小時,說你帶領班上的同學排擠他、霸淩他。”

應裘這屬於越級去告狀,等蒼昊知道消息時,年級主任都準備親自來提白績去問話了。

還好蒼昊攔著,叫了應裘周圍的同學詢問了他受傷的經過,把白績從“霸淩同學”的疑雲中摘了出來。

白績在辦公室呆了十分鐘不到,一臉問號地進去一臉省略號地出來。

他沒想應裘這麽敢編,胡話張口就來,一口中間漏了洞的鍋也敢往他頭上扣。

是純種的傻逼吧?

還是吃定老師會偏心好學生?

白績站在辦公室門口,蒼昊搭著他肩把他給送出來,絮絮叨叨地像老奶奶踩縫紉機,講老掉牙的同學相處理論。

大概是相處久了,白績打心底接受了蒼昊,這回被搭了兩分鐘他也沒不耐煩地抖開。

“互助小組怎麽樣?”蒼昊抓住機會問,好不容易見白績這小子態度軟化了,“齊項可是跟我打包票,讓你期末進前一百。”

“前一百?”白績愕然,怔在原地。

不久前他們對自己的期望還是能學就行,現在忽然跨越到躍升丹毓種子選手,這不比上一秒茹毛飲血,下一秒航天登月。

白績想問…我配嗎?

“對啊。”蒼昊寄予厚望般地拍拍白績的肩,“齊項給我看過你以前參加數趣杯拿獎的照片,他說你天賦高,想要學肯定跟趕上來,雖然我也覺得兩個多月考進前一百有些難,但他小子給我打包票了,他信你,老師也相信你可以。”

“我不知道是什麽使你對學習失去興趣,但是白績啊,不要放棄自己。”

他相信我。

他為我的未來打包票。

他們讓我不要放棄自己。

等回過神,白績已經站在了五樓天臺的鐵門前,輕輕一拉,鐵鏈落下發出金屬撞擊聲,又被很快蒙住,止在夜色中。

“他為什麽這麽肯定?”白績喉結滾動,似乎呼吸都微微發燙,以至於喃喃自問時聲音有些沙啞,“他認真的?”

等到白績做在沙發上時,耳朵裏還回旋著那句“他信你”,從蒼昊的聲音變成齊項那富有磁性卻總是帶著輕飄飄笑意的聲音。

——“我信你”

白績以為,齊項只是想拉他一把,期中成績提高了他倆面子過得去,現在這麽努力教他也是因為齊項向來優秀,目標追求肯定與一般人不同。

他記齊項的好,答應他,勉為其難配合他,卻沒有真的打心眼認同“好好學習”這件事。

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

如果一個人未來充斥著不確定性,且早就麻痹沈淪在深沼裏,沈溺於過往的光輝、攥緊曾經的驕傲,只會讓自己郁郁絕望,埋怨命運。

白績走一步算一步。

卻未曾想,齊項卻計劃的長遠,只因為無意瞥見他的過往,就想重塑輝煌。

當他內心出現這樣一個認知時,破天荒的慌了神,胸口湧動著怪異的,似乎燙又似乎麻的情緒,陌生到讓人忐忑,白績不敢回去見齊項,像大姑娘見新郎一樣莫名的羞。

所以逃到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他得想想,要怎麽去回應齊項的期待。

白績躺著,兩個胳膊蓋在臉上,只留下一條縫可以看見天,月明星稀,麻雀成群劃過圓月,白績的沸騰的靈魂緩緩的變成一碗溫水,他有點……想……

“劈嘶——”

忽然白績腳踝一涼,空氣中彌散開花露水的濃香,給白績嚇得一個激靈,下一秒,黑影從上方俯身向下。

堪堪落在白績雙臂上方幾厘米,白績下意識僵住不動,望著那雙帶著暖意的笑眼,如桃花落流水般多情。

“躲這餵蚊子呢?”齊項就這別扭的姿勢,笑盈盈地問,“不會在哭鼻子吧,被蒼總罵了?還是因為我給你布置的作業太多了?”

本來白績沒啥想哭的感覺,被齊項這樣溫柔的又帶了些揶揄的一問,鼻尖驀地有些酸。

真跟受委屈了一樣,但是他很快閉眼,雙臂擦過眼睛,生生把不存在的淚水又壓了回去。

白績嘴角下撇,“哭個錘子,讓讓我起來。”

“等下。”齊項稍微直起身,口袋裏傳來悉悉索索錫紙被撥開的聲音,命令,“張嘴。”

白績把嘴抿嚴實了,本來就有點不好意思,觸底反彈後倔脾氣上來,打死不配合。

齊項:“嘖,剛擦過手了,很幹凈。”

驟然,白績唇上被貼上一個微涼的球,可可香順著空氣往他鼻腔裏鉆,白績沒忍住…伸出舌頭填了一小口。

齊項看到他粉粉的舌尖一閃而過,眸色微微一暗,略顯強硬地按著巧克力球從他已松開的齒關擠下。

他手熱,巧克力球融了薄薄一層在他指腹,齊項舔唇,不知怎麽想的,把拇指上的醬擦在白績唇上。

紅唇上一抹褐色。

白績瞪了他一眼,滿臉“你怎麽這樣擦手?”,而後眼睛就下意識滿足地瞇了起來。

齊項頓了頓,問:“好吃嗎?”

入口即化,巧克力濃郁的香味順著舌尖滑落,馥郁的香草味並不喧賓奪主,兩兩相宜,保留了可可原有的苦卻不澀嘴,甜得不膩反而有花香。

是純手工的巧克力,口感質感與普通的工廠批量生產的巧克力一個天一個地。

再硬的人,吃別人的都嘴短。

白績別開目光,耳朵微燙,“還成…吧。”

說話都冒甜味。

“還成是幾成滿意啊?”齊項已經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伸手拉白績。

白績握住他的手,借力一使勁從躺變成盤腿坐,給齊項留了一席之地。

“哪兒來的?”白績問,“勉強九分。”

“打飛的買的。”齊項補充,“之前不是要給你準備禮物嗎,我選了幾個牌子托人在國外定的,剛讓人從機場取回來的,結果某人失蹤半個小時,我以為你被狼吃了呢。”

齊項又問:“你躲這幹嘛?”

“我……”白績猶豫地不知如何開口,“賞月。”

順便想想你。

齊項輕笑,顯然不信,“八成躲我呢,唉,我們雀兒學習辛苦了,學自閉了,兄弟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白績牙酸,“正常點。”

齊項陡轉話題,“我那兒還有五盒不同口味的巧克力,還有的在路上沒運回來,你想吃嗎?”

白績摳摳沙發,幾不可見地點了下腦袋,齊項看到後笑意更盛。

“不是禮物嗎?”白績咬牙問,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嘴饞。

齊項腆著臉:“禮物剛才給了,一顆,還有的你想要的話,我得取一些報酬。”

白績:“……”媽的,什麽種類的崽種?我謝謝你?

“說。”

齊項道:“你每天把學習任務完成了,我獎勵你一顆,任你挑。”

“……”

白績凝住,他以為齊項用這個巧克力能誘他做什麽事,結果到頭來…也只是為了鼓勵他學習。

如果說剛才心房已然被蒼昊的話撬動,此時的他真的五臟六腑都被剛入口的巧克力裹上糖衣,一碰就化的綿,一碾就碎的軟。

齊項……他怎麽…這麽好。

好到白績覺得自己不答應就真成了白眼狼。

“糖吃多了壞牙,嫌磕磣早晚一顆?”齊項有商有量,把白績此時的異樣當成是在討價還價,“行不行?”

“成交。”白績吞咽幾下,啞聲道,勾住齊項的小拇指,按在他大拇指上,再道,“成交。”

齊項楞了片刻,好笑地望向一雙交握的手,稚氣的認真,他故意搖了搖。

“拉鉤!”

此時夜色正濃,校園裏風吹拂著桂香,又或許只是花露水,喧鬧聲亦未響起,靜謐的月華鋪在校園隱秘的一角。

白績望著齊項勾起的唇角,倏忽覺得他本來暗淡灰敗的人生被淋上明亮的黃白色甜漿。*

兩個人吹了會兒風,氣氛還沒到,被還沒氣絕十分抗凍的蚊子殘兵一人吸了一口血。

回教室時,每個人虎口處都多了個小紅包。

“兩位約會回來了?”陳競正好在門口發明天要穿的班服,冷不丁地對他們來了一句,“給,你們的情侶裝。”

白績手癢了想打人。

“給我看看,是不是我定的藍色啊。”齊項興致盎然地從袋子裏拿出來看,一看臉都黑了,“我說的淺藍,你這是什麽藍?肥料工廠工裝藍?”

周圍稀稀落落響起了笑聲,醜,被全班認同的醜。

這次運動會白績跟齊項兩位班級最高峰擔起舉大旗的職責,他們站在最後,本來應該和普通同學一樣的班服,但是季北升提議,門面就要有門面的樣子,校花校草就要紮眼!與眾不同!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好評,白績也沒提出異議。

事後他問了季北升一句,誰是校花?

季北升尿遁逃離現場。

班服是陳競安排的,走方陣時會穿,他利用已捉襟見肘的班費給大家整了一套朋克工裝,準備酷炫全場。

只是沒想到…..因為錢不到位,導致工裝真的成了工裝。

大部分人是藏青色還好…就白績和齊項這兩件特立獨行的深藍……

“靜靜,你怎麽能把活幹的這麽差呢!?”季北升代替去試衣服的兩人批鬥陳競,“你給天仙穿,都不一定好看啊?”

陳競虛心認錯,眼鏡掛在鼻尖。

忽然,班裏傳來了一陣驚呼,兩人刷刷扭頭。

兩個高挑的身影順著光而來,工裝衣褲勝在硬挺,而白績和齊項本就是衣架子的身材,肩寬腰窄腿還長,真把工裝的酷味穿出來了。

尤其是白績,本來長得就十分有攻擊性,穿了這一套氣質更盛,反而齊項中和了這一套的剛硬氣質,像剛下了賽車對全場致謝的貴公子。

“還真是天仙唄?”季北升咂摸著誇道:“你們是最帥水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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