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一時間沒有說話。

唐蘭汀神態自若, 又補充了一句補充道：“你就算拖延下去下次我也照舊會問你的，不如我們現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等待著系統的回覆，絲毫不怕系統裝死, 畢竟他知道系統的立場應該是與自己相同的。

唐蘭汀在發現了原主並不存在後便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所謂的“穿書”是否是真的

然而盡管唐蘭汀內心並不是很希望這樣，但最終還是不得不承認………恐怕，系統所謂的穿書走劇情，不過是一個幌子。

而且還是一個被賤受系統和海王系統都用來敷衍過他的幌子。

之所以判斷海王系統和賤受系統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原因其實很簡單——穿書的謊言在他綁定賤受系統之前就埋下了, 現在賤受系統消失無法對證，而海王系統雖然口上說他是穿書，實際卻在暗中幫助著他。

否則也無法解釋為什麽海王系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他。

第一個暗示, 是那時候發布的所謂的臨時任務，讓他繪制前世的獲獎作品送給大哥。

當時唐蘭汀還思考為什麽一定是前世的作品，接著就發現了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而第二個暗示，自然就是完成任務獲得的獎勵道具——鑒定術。

倘若海王系統和賤受系統的目的相同, 那麽它是絕對不可能給唐蘭汀這樣的道具的。

唐蘭汀在腦內把話術過了一遍，然後就聽到系統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他心裏一動，系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使用的還是合成音, 但明顯語氣更有人味了一點。

簡而言之, 就是話裏面的嘲諷味更濃了些。

唐蘭汀倒也不氣, 老神在在道：“我聰明點那不是好事嗎？如果你不是有什麽非我不可的事情，不然也不會找上我吧。”

唐蘭汀對他人對自己的情緒總是很敏感, 因此自然早也發現了系統對自己的抵觸並不是假的。

雖然系統有時候的言行給人很有傲嬌的感覺，但唐蘭汀覺得對方應該是真的不是很想跟自己接觸。

除非任務結算或者唐蘭汀主動接觸，系統很少會有主動開口同他交流的時候。

系統被唐蘭汀噎了一下，它緩了緩，終於開始回答唐蘭汀之前提出的那個問題道：“我的目的, 現在還不能完全透露，但你可以相信一點，那就是我的目標對你有益。”

“或者說如果我不來，你還要被那個低級系統繼續挾持下去。”海王系統說到這裏輕嗤一聲，顯得極為不屑。

唐蘭汀心頭一動：“低級系統？你們系統分高級低級的嗎？”

海王系統冷冷道：“智能低下堪比舊時代生產出來的人工智障，只知道按照設定好的回路走，連最基本的自查bug都做不到，建議制造他的人回去重讀AI理論一年級。”

“………”可以這很毒舌。

不過總覺得海王系統回答的方向，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唐蘭汀暗暗記住這個疑點，接著道：“既然你說你的目標是對我有益的，那為什麽要我去攻略那麽多的人。”

他是搞不明白要攻略那麽多的人有什麽用。

系統：“………”

唐蘭汀挑眉：“又是不能說的目的嗎？”

海王系統不太情願的“嗯”了一聲：“反正……等一切都結束後你就會知道了。”

“好吧。”唐蘭汀默許了系統的謎語人行為，話鋒一轉道：“那你之前為什麽要誤導我是穿書了？那本小說裏的內容是你編造出來的？”

那本小說自然指的是系統給他看的那本名叫《一見鐘情後，我把男神舔到手了》標題過長的讓人一看就不想翻開的小說。

“我什麽時候說你是穿書了？我不就給你看了那本小說，剩下的都是你自己推斷的啊。”系統絲毫不心虛的答道。

唐蘭汀回憶了一下，發現還真如系統所說，當初它只是表示：這是你要經歷的未來。

淦，被玩文字游戲了。

系統繼續道：“如果我不來的話，原來的那個賤受系統確實是打算按照這個劇情線一直走下去的。”

唐蘭汀想到那本書裏發生的劇情，不由身上有些發冷，同時也感到疑惑——以現在段子明這個手段他是絕對鬥不過唐玉樓的，哪怕有“自己”這個豬隊友拖後腿，也沒道理唐家會被他弄成那樣。

書裏很多細節都是一筆帶過，並沒有提及具體的手段，所以唐蘭汀至多猜測可能是因為書中父母的死亡對大哥打擊太大，又或者書裏的“唐蘭汀”吃裏扒外背刺，才讓唐玉樓敗給了段子明。

他沈思片刻，接著提出一個問題道：“原來的賤受系統去哪了？”

“被我拆了。”系統答道。

“什麽？”唐蘭汀一楞。

“被我拆了啊，這種人工智障的防禦墻破解起來一秒都嫌多。”海王系統用理所淡然的語氣道，說的好像它好像不是拆了一個讓唐蘭汀頭痛許久的東西，而是吃掉了一塊小餅幹一樣。

唐蘭汀扶額：“好吧………”

他有些心情覆雜，讓自己生活在地獄裏三年的罪魁禍首，就這樣輕易的被別人給解決掉了，唐蘭汀慶幸之餘也有些許的落差感。

海王系統絲毫沒有覺察唐蘭汀的內心活動，催促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最後一個了啊，再多我也不會回答了。”

唐蘭汀眨了眨眼，問道：“好吧，那——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海王系統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是已經有數了嗎，你確定要把最後一個問題浪費在這裏？”

唐蘭汀笑了：“我還以為你會高興讓我少知道點事情的。”

“……也不是，你多配合一點做任務，對我也是有好處的。”海王系統嘀咕道。

唐蘭汀覺得，果然這個系統還是很傲嬌。

他想了想，道：“那好吧，最後一個問題，完成攻略五個目標後，我能得到什麽？”

海王系統道：“這個答案和我一開始對你說的並沒有不同。”

——【攻略五個目標人物，完成全部攻略宿主將獲得自由。】

唐蘭汀目光閃了閃，緩緩吐出了口氣。

這個答案是他第二次得到了，只不過這一次的心態卻和第一次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第一次的時候，唐蘭汀只想著能夠擺脫走賤受系統的路線，那時候的他不過是抱著破罐破摔，“不管怎樣都不會比之前更壞了”的想法去接下任務的。

而這一次………

感覺到自己在脫離沈浸精神世界的狀態，在離開前唐蘭汀忽然道：“等我完成全部攻略，你又會怎麽樣呢？”

系統道：“提問時間已經結束了。”

如從水下將頭伸出水平面，唐蘭汀睜開眼睛，腦海裏殘餘系統最後一句不甚清晰的話：“去攻略，是在幫你自己，也是在幫我。”

他閉了閉眼，窗外依舊是深夜，但唐蘭汀已經失去了睡意。

這一晚獲得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多了，他得好好整理一下。

打開房門走出去，恰好看到蕭軼正在蹲下系運動鞋的鞋帶，唐蘭汀毫不意外的同他對視。

青年手指一勾，在鞋面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對唐蘭汀道：“你不是睡了嗎，要跟我一起下去散步嗎？”

已經經歷過一次深知青年口中的“散步”到底是什麽的唐蘭汀連連擺手，拒絕三連：“不了，你下去吧。”

蕭軼惋惜的看了眼唐蘭汀那“弱不禁風”的體態，聳肩道：“好吧。”

臨出門前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對唐蘭汀道：“對了………”

唐蘭汀凝神聽蕭軼的話，卻見對方有些別扭，似乎是有點恥於開口。

過了許久，蕭軼才成功說出口道：“嗯，我以前不清楚段子明這個人，所以就沒拒絕那個IP合作。”

“不過就在剛才我已經跟馮英騏發了消息，跟他說回絕對方了。”

說到這裏，蕭軼微微擡頭，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唐蘭汀道：“給你公司的那個劇本，我已經寫了一點了，哪天你有空可以看一下滿不滿意。”

唐蘭汀一時間沒有說話，蕭軼還以為他介意自己之前沒有立刻回絕段子明的合作的事情，不由有些緊張的抿唇，又補充道：“如果你需要宣傳，我也不是不能露面。”

“反正只是有點麻煩而已……”他嘀咕道，忽然感覺面前揚起一陣風，接著唐蘭汀已經伸手抱住了他。

唐蘭汀的語氣不知為何有些顫抖，他道：“不……已經足夠了。”

蕭軼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仿佛受驚的貓科動物一樣，他遲疑道：“……你沒事吧？”

隨後他感覺到唐蘭汀微微松開手，往後撤了一步。

清雋的青年看著他，眼中湧動著他看不懂的情緒，微笑著道：“你願意因為我拒絕跟那個人的合作就已經夠了，謝謝你。”

蕭軼張了張嘴。

他怔楞的看著唐蘭汀，忽然感覺世界一片寂靜，只有他的心跳聲如此的吵鬧。

那一聲又一聲的鼓動伴隨著血液流遍他的全身，最後又集中在頭頂。

這是什麽感覺？

蕭軼背過身去，也因為這個動作唐蘭汀錯過了這個內斂的人難得滿臉通紅害羞的模樣，青年含含糊糊道：“一點小錢而已，我出門了。”

大門一聲輕響，今日蕭軼就連關門都如此溫柔，唐蘭汀坐到沙發上，臉上的笑意卻逐漸退去，表情變得迷茫。

蕭軼並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麽的難能可貴。

這世上多的是口頭上關心你，實際到了損害自己利益時卻又退避三舍的人。

對比蕭軼的單純熱誠，唐蘭汀時常會有種自行慚愧的感覺，唉。

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正好，此時蕭軼估計已經到了樓下開始熱身了。

葉皎，應該是在休息吧，不知道深山裏面條件怎麽樣。

容丹秋估計在家裏睡覺，要不然就在搗鼓什麽東西。

還有……唐玉樓。

哪怕唐蘭汀再愚蠢，此時也悟出了唐玉樓的忽然離開，以及父母的“旅游”，二者之間存在的聯系。

而其中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因為他自己。

他們都很好，但……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唐蘭汀很難想象，這些人也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也難怪，系統一直重覆：丟掉那些無謂的道德感，對你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在沙發上靜坐了一會，唐蘭汀也在這一刻做好了心態的調整。

他的抗壓能力一向很強，否則也無法忍耐過在賤受系統那裏的三年。

從這一刻，也有什麽開始改變了。

**

第二日，嵐芷的反擊前奏開始了。

段子明先前為了穩定《億時空》的人氣，故意聯合爆料的內鬼放出衛星，誤導玩家他們要跟蕭軼的小說聯動，因此也吸引了一些蕭軼的書迷下載游戲去玩。

而在游戲內關於蕭軼的作品的討論聲也是很高的。

段子明本來的打算是，就算蕭軼不打算跟他們合作，到時候也可以找個別的合作來填上，然後再倒打一耙爆料的人將風向引導到營銷號為了熱度放假料誤導玩家上。

卻不想蕭軼這家夥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在第二天白天的時候，蕭軼那個幾百年沒有動過的微博上線了，不僅上線還發表了一條博文。

@蕭軼XY_V：我沒有授權《億時空管理局》作品聯動，並且之後也不會跟這個公司有任何合作。我現在在給《荒玉紀》寫劇本。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就連唐蘭汀也沒想到，蕭軼竟然這麽的……剛。

現在的撕逼那家不是在網上看似平和大度實則陰陽怪氣的諷刺對面，而像蕭軼這種就是直接撕破臉了，以後鐵定的仇人，沒有回轉餘地的那種。

原本因為蕭軼的微博常年長草，一開始這條微博很多人並沒有註意，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忽然反應過來——臥槽，等等發這個博的人是蕭軼？！

之後這條迅速被頂上了熱搜。

在看到熱搜上出現有關蕭軼的內容時，段子明內心便感到了一陣嚴重的危機感，而之後的發展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百管理們和營銷號以及水軍共同營造了那麽久的美夢破碎，氣球越吹越漲，終於被戳破了。

隨之而來的是玩家被當狗一樣溜了那麽久的憤怒，以及路人的嘲笑：

@吃桃子：wtmxs，合著吹了這麽久根本是個假料，這是吹得有多麽過分搞得蕭軼這個自閉寫書的作者都忍不住出來打臉辟謠了啊

@鳳梨八角：好了，讓我留在億時空的最後一個理由也沒了，卸載on

@百管理人人得而誅之：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甩鍋是營銷號爆假料吧，這一看就是百明想炒熱度結果翻車了啊，要我說真的是膽子大得很，八字都沒一撇就在那裏下水軍宣傳，活該現在被打臉

@蕭軼今天日萬了嗎：合著炒了這麽久的飯是餿的，我懷疑蕭軼是故意的hhhhh說拒絕了合作就算了，末了還加一句在跟嵐芷寫劇本，這不是把你們百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嗎？

@牛啊牛啊：草蕭軼好剛，我i了

@小黑貓喵喵喵：百管理呢，出來走兩步啊，我上次說官方沒發通告不要到處傳合作的料了結果被十幾個人罵嵐芷水軍:)罵我的人你們現在臉疼嗎？以及給我結一下當水軍的錢啊！

就在段子明連忙給微博打錢撤熱搜，忙於控制輿論焦頭爛額之時，忽然又是一個驚天消息傳來——

《億時空管理局》的策劃作了大死，被玩家集體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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