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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憶的第四天 唐蘭汀:我大哥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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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第二天醒來時唐蘭汀精神抖擻,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樣高質量的睡眠了。

走出房間,他一眼看見唐玉樓坐在一樓的落地窗前,手上拿著一個平板,一截藍牙耳機自他耳邊露出,似乎是正在辦公。

下意識放緩了腳步,但男人已經敏銳的擡起頭來,和唐蘭汀對上了視線。

唐蘭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想要躲避他的目光,隨後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在“失憶”,於是理直氣壯的看了回去,還喊了聲:“哥,早上好。”

唐玉樓表情不變,沒有回應唐蘭汀的招呼,反而重新低下頭對著那塊平板道:“今天就先到這裏。”

唐蘭汀知道他是結束了和下屬的對話,順著扶梯走下去,可以看到餐桌上早餐已經備好,萬年不變的中式早餐,一杯豆漿一份煎包再加上一個水煮蛋。

一邊吃著早餐,唐蘭汀思考著該如何完成系統布置的任務,雖然說他已經做好為了自由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但這麽早就掉節操還是有點令人不適應。

要怎麽自然而又不做作的向唐玉樓索吻呢?

思考了一下自己假裝落水需要人工呼吸等一系列不切實際的辦法後,唐蘭汀覺得不如自己去做個變性手術來得實在。

他想得出神,豆漿在嘴邊印下一圈白沫,顯得有些滑稽,忽然一雙大手伸向這邊,掰過唐蘭汀的下巴用幹凈的餐巾把他嘴角的印子擦去。

唐蘭汀:……?

他內心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有些震撼的看著唐玉樓。

唐玉樓不動聲色的把餐巾疊成了一個三角揣進兜裏,道:“註意衛生。”

唐蘭汀沈默一下,唐玉樓這是,以為他失憶成小孩子了嗎?

一股淡淡的尷尬逐漸彌漫在客廳找中,唐玉樓心理素質過硬,狀若毫不在意的取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舞動,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玉樓聽雪和攢錢買房的聊天:

玉樓聽雪:你說的那個辦法,沒什麽用。

攢錢買房:啊這,領導,要不然我們再換一個方法?

玉樓聽雪:不試了。

攢錢買房:嗯?】

打到這裏,唐玉樓擡眉看了眼唐蘭汀。

【玉樓聽雪:他應該是連那件事也一起忘了。】

不然唐蘭汀不會對他的動作這樣毫無防備。

對面沒有再回覆,唐玉樓垂眸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漸漸熄滅。

唐蘭汀還在努力解決著早餐,唐玉樓看著他用自以為不會被人發現的動作悄悄把雞蛋黃藏起來丟掉,他的那些小動作、小習慣全都還保留著,除了身材拔高了點,眉眼舒展開了些,好像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

只有他一個人在為三年前的回憶感到困擾。

真是一只狡猾的、沒有心的小魔鬼。唐玉樓漫不經心的想到。

如果不是診斷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他幾乎要懷疑唐蘭汀是在假裝失憶了。

而唐蘭汀的失憶也讓很多事情變得不好放到明面上提起,比如——段子明。

這是他和葉皎在私下裏達成的協議。

唐玉樓從來不覺得段子明這種人能吸引唐蘭汀到那種程度,雖然這個結論其中有幾分是因為他的個人情緒在其中不得而知,但在聽到唐蘭汀受傷的事情趕回國內的途中,在飛機上看著下屬發來的關於段子明的資料時他總覺得這個人帶著點說不出來的邪性。

在調查清楚唐蘭汀追著段子明跑的真正原因前,他最好不要讓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唐蘭汀用完早餐時唐玉樓已經離開了客廳,他不由松了口氣——面對哥哥他總會感到一陣心虛。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賤受系統。

當初為了順利和家人減少聯系,唐蘭汀大鬧了一場——他和父母出櫃了。

唐父整個人大發雷霆。

唐父其實並不是什麽古板之人,問題在於但那時候的段子明是一個家境貧困靠獎學金讀完大學的學生,家裏有個他極為孝順的單親母親以及一大幫子等著吸血的極品親戚,這樣的家庭配置可以說是狗血倫理劇裏的標配,只要沾上了那就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而唐蘭汀在見了人僅僅一面後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瘋狂追求對方,實在是叫人很難接受他們那個乖巧的兒子變成這樣。

當時唐玉樓親自出馬去調查了段子明一番,最後得出結論:這是一個極有野心,也很能吃苦的人,這樣的人雖然會獲得成功,但絕不是一個值得共度一生的對象。

畢竟鳳凰男的例子,這個社會上見過的有太多了。

然而唐蘭汀就是鐵了心的要去倒貼,到最後唐玉樓甚至都放話出來:好,你想搞基,那不如跟我搞吧,反正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當然唐玉樓的原話並沒有這麽直白,但還是震撼了一整個唐家,不過震撼的原因是——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沒錯,那時候唐玉樓還沒有被曝光自己是唐家收養的孩子,唐氏夫婦雖然有了親生兒子但仍舊把他視如己出,為了照顧唐玉樓的心情一直小心翼翼保守這個秘密。

他竟是不知在什麽時候自己調查出來了,然後就將這件事一聲不吭的藏在心裏。

在唐玉樓語出驚人後唐蘭汀整個人都呆滯了,他大哥性格內斂俗稱悶騷,雖然以前對他就很好,但他想不到大哥為了把他拉出火坑竟然能自我犧牲到這個地步!

唐氏夫婦也呆滯了,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大兒子,為了拉回這個叛逆期晚到的小兒子,竟然都不惜跟他們解除領養關系!

不僅唐氏夫婦,就連唐蘭汀自己都為唐玉樓感到痛心疾首:

他的大哥(兒子)為了這個家是實在是付出太多了!

這件事最終的結果是:唐氏夫婦為了制止唐玉樓斷絕關系,順便也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把他打包送到了國外,弄了一個小公司給他練手。

至於被鬼迷心竅的小兒子……算了先讓他在外面玩兩年吧。

畢竟堵不如疏,年輕人眼皮子淺,見了個覺得順眼的就嚷嚷著要山盟海誓過一輩子,你越攔著他們反而覺得自己這是不為世俗接受的絕美愛情,是現代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放著不管說不定哪天忽然就兩看生厭,一拍兩散了。

反正他們唐家家底厚,經得起折騰,出了事也能給兒子兜底。

結果這一放,就是三年。

唐蘭汀回憶下來,只覺得往事不堪回首。

但轉念一想,原本覺得十分麻煩的“失憶”人設,其實也未嘗不是一個修覆他和家人、朋友關系的機會。

畢竟推開他們是自己,雖然初衷是好的,細說終究挺傷人。

等到將來的某一天,在他徹底擺脫系統,包括這個海王系統後,或許唐蘭汀可以把當初遭遇的事情當做一個趣談告訴他們。

這樣想著,唐蘭汀敲了敲門,在得到一聲“進來”後推開了唐玉樓辦公的房門。

似乎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找過來,唐玉樓有些詫異的擡了擡眉頭,道:“有事嗎?”

唐蘭汀無奈看他一眼,回憶曾經和唐玉樓的相處:“就想看看你不行嗎?”

一臉的理直氣壯。

唐玉樓沈靜的看著他,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是朝窗戶旁邊那個小憩區域擡了擡下巴,示意唐蘭汀可以在那裏坐著自己玩一會。

唐蘭汀撇嘴,這人當打發小孩呢?

不過還是乖乖坐到了藤椅上。

看著唐玉樓埋頭在電腦前辦公的模樣,唐蘭汀暗暗咂舌,覺得三年不見唐玉樓的社畜程度有增無減,明明也是個公司老板了結果還在天天帶頭九九六。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性子就要散漫多了,藝術第一,其他都得靠邊站。

當初大學選了學校後唐玉樓還專門悄悄找他,問他是不是因為不想和自己爭家產才跑去了美院。

當時唐蘭汀就在想,唐玉樓以前在孤兒院到底過的有多糟糕,才會養成現在這副性子。

下午陽關正好,窗戶半開著,微醺的暖風從外面一陣陣吹過來,拂過在桌前認真辦公的男人的面頰,卻引不起他絲毫的分心。

唐蘭汀看著他養兄俊美的面容,忽然有些手癢。

他很久沒憑自己心意畫畫了。

之前被賤受系統要挾,手裏的畫作成了討好段子明、給段子明事業添磚加瓦的墊腳石,每當想到這個事實便令他如鯁在喉,連在作品上標註自己的名字都感到惡心。

但此時他卻想,可惜了,手邊沒有一支鉛筆。

或許是下午的風太和煦,唐蘭汀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面的場景應該是三年前,他在父母面前出櫃的那天。

父親被執著走向歪路的兒子給氣得跳腳,話語說服不了最終只能導向暴利,他拿起皮帶就想要抽下去——

雖然早已預料到自己會遭到皮肉之苦,但唐蘭汀還是下意識的繃緊身體,戰戰兢兢的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直到,那一個身影擋在他前方,擋下了父親抽來的皮帶。

唐玉樓結實的小臂上被抽出了一道紅腫的長印,當時他還沒長到現在這樣高大俊美,卻還是恰恰能將唐蘭汀整個人擋在身後。

“你滾開,再寵下去你弟弟就要廢了!”唐父氣得吹鼻子瞪眼。

唐玉樓略略側身,看向了抿唇站在身後的唐蘭汀:“蘭蘭,你喜歡男人嗎?”

唐蘭汀其實也並不太確定,但他還是故意回答道:“對,我就是喜歡男人,這個是我的性向,改不了的,你要打就打死我吧!”

唐父聽得上火——這明明就不是喜歡男人女人的問題!

而是唐蘭汀為了一個並不適合的人三番兩次的用叛逆傷害自己的家人!

“反正我就是喜歡他,你們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唐蘭汀看著自己的父母和大哥,心裏像是有一把小刀在攪動,鮮血涓涓的流淌。

但哪怕傷人自傷,他也還是打算把那句話說出來。

可在他說出口之前,一雙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唐玉樓漆黑的眼眸靜靜的看著他,但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在翻湧。

唐蘭汀看著那雙眼睛,在夢中想起了為什麽自己在見到唐玉樓會如此的心虛,不止是因為愧疚,還有某一件將要被他覺察,卻又被自欺欺人的深埋起來的事實。

他的大哥,那個沒有血緣的哥哥看著他,對他說:

“我也喜歡男人。”

然後他說:

“既然你非要和男人在一起,那不如和我好了。”

他這樣說著,手心卻染上了濕熱的汗意,昭示男人並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冷靜。

……

唐蘭汀猛然驚醒,身上被人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他看到唐玉樓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投射出的影子將他籠罩其中,像是一種無聲的庇護。

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又註視了他多久。

註意到唐蘭汀清醒,唐玉樓用不帶情緒起伏的聲音道:“下次別在這裏睡覺,會感冒的。”

隨後他補充了一句:“等會會有人來給你量身材,給你重新定做一套西裝——明晚有一場宴會你跟我一起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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