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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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三十,傭人大多數都請假回家,剩下的幾個都是在瞿宅工作長久的老人,基本是和這座宅子連在了一起,主仆關系也親。

餃子是俞月和佟姨一起包的,瞿溪川也象征性地包了幾個。

一開始他包的餃子不好看,黏不緊,下鍋準會破,但經過佟姨輕輕一點撥,很快就學會了,後面包的賣相和俞月包的差不了多少。不虧是學神,學什麽都快。

水沸,餃子下鍋,咕嚕咕嚕在鍋裏翻滾著,像在水中嘻戲的大胖娃娃,白白的臉蛋怎麽瞧怎麽可愛。

熱騰騰的霧汽拖著香味往上拱,全進了吸油煙機的肚子裏。

佟姨感嘆說如果在老家,從煙囪裏升起來的煙,能傳到十八裏外去。佟姨的兒子大了,把房子土地買給旅游商做開發,來了大城市工作,老家沒有人,她很多年都沒回去過。

留在瞿宅的其它人情況差不多也一樣,在老家沒了落腳的地方,把瞿宅當成了根。

餃子連同其他熱菜一起被端上來,熱的、冷的、甜的、鹹的擺得很豐富。人都上了桌,連同瞿溪川和俞月一起算下去,不多不少,一共十個人。

瞿宅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以往過節瞿爸都帶瞿雨月到外國旅游,而其他人則去外面餐館點一桌子菜,坐在一起聚一聚。

今年改成了在瞿宅團聚,人數多了兩個——瞿溪川和俞月。好在雖是主人家,年紀都不大,上桌也沒讓其他人感到拘束。

每個人輪流站起身,倒一杯酒,跟桌上的人說了兩句祝福語。輪到瞿溪川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新年快樂”,看起來並不適應這種熱鬧的場合。

今年的春節,瞿宅不再剩瞿溪川一個人,暴露在光明下的他,還沒融入熱鬧當中。

瞿溪川用筷子夾一個餃子,咬了一半,一塊硬幣就出現在裏面。

“哇。”俞月毛茸茸的頭湊近,“溪川,你運氣真好,能第一個吃到幸運餃子,我總共才包了幾個,這麽快就被你吃到了。”

他的筷子還夾著幸運餃子,有點恍惚,好運從沒關顧到他身上。

其他人都笑哈哈地跟他說祝福語:

“少爺,來年交好運。”

“做什麽都會順順利利的。”

“平安如意,大吉大利。”

......

氛圍親切起來。

晚飯後,佟姨提了一嘴,說她老家有個風俗,用毛線打個紅絡子把硬幣裝起來,掛在脖子上能聚好運,好運也不易散。

俞月聽了,眼睛亮亮的,讓佟姨教自己打紅絡子。佟姨教了她一個最簡單的樣式,不需要用到毛線簽,沿著幾個方向打結就行。

她學會後,屈腿窩在沙發上,膝蓋鋪了一條厚毯子,在客廳裏一邊看節目,一邊打紅絡子。她要打兩個,一個給自己裝硬幣,一個給溪川裝硬幣。

兩個人都會交好運。

瞿溪川也坐過來,自然地扯過她毯子的一角蓋在身上,和她坐在同一條沙發上:“他是在哪個節目?”

“他”指的是蕭明睿,這廝忙著考試,年前在微信裏建了一個群,起名:相親相愛一家人,拉了俞月和瞿溪川進去,不久這群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俞月:“第五個,已經過了。”

“演了什麽?”

“哦,演了一只猴,活潑好動,出鏡率還挺高的。”

瞿溪川藏在毛毯裏的手松了松,不帥就行,他最近有點神經質了。

俞月拍了腦袋一下:“對了,他在微信上說等一下會來找我們玩。”

大年三十,不在家待著,來這玩?瞿溪川皺眉。

俞月打上最後一個結,拿起剪刀剪斷毛線,把絡子束緊,在他眼前抖了抖:“給,拿去裝硬幣。”

瞿溪川瞟了她掛在脖子上的那只,一模一樣,好像一對,他不發一言地摘了下來,握在手心裏打量。

大紅色,一個一個結打得密集而緊質,似乎要把所有的好運都網住。

俞月看他沒動作,以為他是不想要:“不想戴在脖子上,藏在衣兜也行。”青春期的男孩總是莫名厭惡‘娘娘腔’的東西,這大紅色的絡子掛在脖子上顯眼。

“嗯。”他頓了頓,還是把紅絡子掛在脖子上。

******

蕭明睿來到瞿家,還帶了仙女棒和小摔炮,全身裹得像只熊。

他進了屋,把東西往桌子上一丟,冷得直哆嗦:“媽呀,這兒子真不是親生的,大過年被趕出來,我這心裏哇涼哇涼的。”

俞月把膝上蓋的毯子給他,又幫他倒了杯熱茶。蕭明睿披上毯子,一口氣灌完熱茶。

瞿溪川看了身上溜掉的毯子,臉色微沈。

她問:“大過年的,你是得惹蕭媽媽生多大氣了,才會到要被趕出來的地步?”

蕭明睿:“我惹她生氣?明明這個罪惡的源頭是你。”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俞月:“怎麽說?”

蕭明睿訴苦:“她怕我進了音樂學院就會學壞,讓我多和你聯絡聯絡感情,要你這個未婚妻來管住我。還說什麽瞿小姐最近在瞿家受冷落,大雪天趕過去能溫暖你這顆空虛寂寞的心。”

俞月:“......”

瞿溪川的眸子暗了下來,未婚妻——她從來都是屬於別人的,自己才是躲在角落裏窺視的那一個,有什麽資格規劃領地。

蕭明睿敞開雙臂,特別大方:“來來來,瞿雨月,到哥哥的懷裏來,讓哥哥溫暖你空虛寂寞的內心。”

俞月一個抱枕就砸過去:“滾。”

蕭明睿擁住抱枕一個麽麽噠下去。

俞月指著桌上的仙女棒和小摔炮:“這也是你媽讓你買的?”

“不是,是我路過一個攤子看見有賣,就抓了一把。”

俞月抓了一盒打開一看,裏面有不少枝小煙花:“走唄,拿上打火機到院子裏玩。”

蕭明睿屁股才起來又陷下去,裹緊毯子搖搖頭:“算了,你們先去院子裏玩吧,我再緩緩。”

“行。”俞月轉過頭,“溪川,你去嗎?”

瞿溪川吐了一個字:“去。”

兩個人到了院子裏,俞月抽出了一枝仙女棒,正準備點火,瞿溪川就握住了她的手,往下壓了壓。

俞月看到他的手指骨珠泛白:“怎麽了?”

瞿溪川把手松開,淡淡說道:“拿遠點,不要刺到眼睛。”他不會跟她說,孤兒院裏一個小孩偷玩這個弄傷了眼睛,第二天所有人都以為是他幹的,只因為他沒有告發他,只因為那盒煙花無故出現在他的床底下。

“好。”俞月拿著小煙火的手離身體再遠一點,點燃,滋滋嗞——火花冒起來,無數顆星星張揚散開、落下,慢慢消失在雪裏。

瞿溪川也抽了一枝,直接對上她的煙花棒,滋滋滋——火花也冒起來了。借著火光悄悄看她,她在笑,眼眸裏倒映著煙火,唇紅齒白的模樣。

兩枝煙花棒交在一起,很多星星在墜落,胸前的紅絡子跟著它們在跳動。

他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你什麽時候跟他解除婚約?”

俞月迷茫地眨眨眼:“和蕭明睿解除婚約,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你不喜歡他,不會和他結婚。”說得無比的確定堅定,斬斷所有的可能性,他不允許有其他的答案。

俞月點頭承認了:“我們倆確實沒有發展出那方面的感情,但現在解除婚約會很麻煩吧。”

瞿雨月的話題才淡下來,解除婚約一事提起,她的熱度又會上來了。而且這紙婚約就像當不得真的口頭玩笑,雙方都沒有什麽負擔,要是按真的步驟來走,倒會把事情弄得嚴肅了。

“我可以幫你,把事情交給我。”他盡量把語氣放得平緩,像在說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無所謂的態度。

俞月:“不用了,順其自然就好了。如果蕭明睿有喜歡的人,我會去和蕭媽媽說的,雙方都無意願,婚約自然就作廢了。”

“你想把這件事做‘冷處理’?”

“嗯,我覺得是現階段最好的處理方式。”

“如果......他喜歡的人是你。”他手中煙花棒的末尾鋼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他捏彎了,“這個處理方式只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哈哈,溪川啊~”她綿軟的聲線尾音輕輕揚起,“不是拿著仙女棒就是小仙女,人人都會喜歡我的。不過這個假設很帶感,想想就興奮!”

坐在客廳的蕭明睿,頓時感覺後頸刮過一縷陰風。

“你不要喜歡他。”

他垂眸,重覆了一遍:“你不要喜歡他,他不靠譜。”

俞月正在點另外兩枝煙花棒,聽到他這樣說,抽空問了一句:“嗯?哪裏不靠譜。”

“他腦子不好,家產會被他敗光的,破產就會養不了你。”

哈哈哈哈……這是什麽新奇的想法!俞月忍著笑,把臉憋得通紅,特別讚同地附和道:“的確,我很難養的,比國寶還難養。”

一盒仙女棒燃盡後,蕭明睿從屋裏活蹦亂跳地出來了。

他拿著一盒小摔炮準備嚇他們,不過因為地面有雪摔不響,罵道:“啞炮。”

“不是啞炮,是因為地面都是軟的,沒法玩這個。”俞月遞了一只煙花棒給他。

蕭明睿捏在手裏撇嘴:“也就這樣,看放大煙花才有趣,砰汃!砰汃!”

俞月抱胸而立:“煙花早就被禁了。”

“好吧。”

俞月:“你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最近你的事都鬧得有點大啊。”

蕭明睿撓頭:“就那樣吧,蕭媽以為我只是一時好奇,砸錢要我去娛樂圈玩,還說要給我弄一部電影。就我這演技,我都為導演感到難過。我是想做音樂,不是想演戲。”

俞月:“拍完這部戲報考也就結束了吧?而你進入了疲倦期不鬧騰了,蕭媽真厲害,不動聲色就制住了你。”

蕭明睿:“放心,我早就記清時間了,不會錯過的。只能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了。”

瞿溪川看到腦袋越靠越近的兩人,忍了忍,才沒彎下腰撈起雪團砸向蕭明睿的後腦勺。

******

過了一個多月,校考開始報名。

俞月的聯考考得不錯,普通的藝術類院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但她有一個心儀的學校想去,為了保妥一點,她想報這個學校的校招。

她準點坐在電腦旁,掐點進。

回車!進不去。

回車!網絡連接有問題。

回車!服務器崩了。

“......”來來來,請你告訴我這千兆寬帶哪有問題?

考點是有人數上限的,眼看考點報考人數越來越多,俞月準備去泡一杯咖啡,熬夜報名。

出來就看見瞿溪川了。

“咖啡,你今晚要熬夜?”

俞月:“嗯,報考的服務器崩了,半夜報考的人可能會少一點,容易報得上名。”

“瞿雨月。”他微瞇起眼。

“嗯?”

“我有說過別把我當死人嗎?”

秒懂!

俞月摸摸鼻子,討好地笑著:“溪川,你有辦法?”

“沒有百分百把握,先試試看。”

俞月把熱咖啡放在他手上,讓他雙手捧著,推著他的後背走:“好好好,先試試,不成我還有一晚上可以熬。”

坐在電腦前,瞿溪川抿了一口咖啡,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打字,瀏覽器的窗口一個接一個彈出,一行一行代碼滾動著,像千萬只螞蟻在爬。

最終,定在俞月的報名表上。

他的眼暗了下,鼠標在她的半身照一晃劃過,一個郵箱就打開了。

俞月:“這個還要發郵箱啊?”

瞿溪川垂眸,掩飾性地抿了一口咖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一張報名表連同照片一起發過去:“好了。”

“這麽快?”

他平靜說:“正常報名速度而已。”

“不不不,這是神速,飛一樣的速度,我真的感動到爆哭!”

是嗎?瞿溪川手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

三月初春,柳葉新抽嫩芽。

俞月考完了校考,回學校補文化課,早晨天微亮就起來背英語。盡管她認為自己醒得早,瞿溪川卻總比她醒得更早。

女孩清朗的聲音在不大不小的園地裏響起,少年清俊的眉眼看著她,手在輕撫著貓,享受而休閑,時不時糾正她的讀音。

“u嘴巴圓一點。”

“這樣?”俞月把嘴巴收圓一點。

“再小。”

“這樣?”

“嗯,繼續。”從他的語氣判斷心情應該不錯,甚至是樂在其中。

四月的一次小考,俞月的成績已經恢覆到以前的水平。蕭明睿被抓去拍電影,卻時不時逃回來,說要認真學習,沒有放棄考音樂的心。蕭媽媽終於妥協了,讓兒子去放飛理想。

再過一段日子,校考成績出來,俞月在她心儀學校的錄取名單中,赫然排在第一個,她高興得快要蹦起來,拉著蕭明睿和瞿溪川出去海吃了一頓。

瞿溪川的酒量有所上漲,但那一晚喝得太猛,不小心喝醉了,眸子生出的霧氣水得能溢出來。

剛坐上車,他就把俞月當成自家貓,拉過來讓她趴在膝上,指尖從她的頭頂上一點一點地撫摸到她的脊椎兒,一邊摸還一邊喃喃著:“乖乖的,別動。”

乖乖的,別動?

俞月不知道瞿溪川的力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以至於她一時掙脫不開。

俞月還是掙脫開了,趁著瞿溪川不留意地空隙間打開車門,走到副駕駛上去坐,回頭,向他大吼道:“瞿溪川,你老實點。”

他老實了,縮回一團,安靜得像個被人欺負完只能小小聲哭的孩子。

忠實、不多話、絕對服從的司機罕見地笑出了聲,俞月黑線。

這次醉酒比上一次更鬧騰了,她打算以後一丁點子酒都不給他碰。

隔天,瞧瞿溪川酡紅變白再變黑的臉色,俞月就知道他全想起來了。真奇怪,喝醉的時候亂到一塌糊塗,醒來時連回憶也是泛濫的,只有他的身是克制而拘禮的。

俞月一碰,他就像小媳婦一樣縮回了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現在這樣,昨晚上幹什麽去了。

俞月呲了一聲,向他做了一個鬼臉。

瞿溪川的臉色變了變。

校考成績出來後,俞月的壓力小了許多,心態放平,文化課是一次比一次好了。再過些日子,蕭明睿也被心儀的學校錄取了,拉著俞月和瞿溪川又去胡吃海塞了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上次那個教訓,沒等俞月警告,瞿溪川自己半點水都不沾,三好學生的模樣,讓蕭明睿直嘆大佬不給自己面子,上次瞿雨月請客大佬一口就是一瓶,多麽給面子。

該不會後面回去發生了什麽事,大佬這次才不喝酒的吧。

蕭明睿好奇而八卦的眼神。

俞月捂緊他的嘴,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陣胖揍,事後瞿溪川評價說,不用捂嘴,直接胖揍。

蕭明睿委屈得像一只兩百公斤的狗子,說什麽他以後可是要憑這張俊臉成為大歌星的,你們都會後悔的!

他說完,改成瞿溪川親自動手了。

******

最近溫度開始上升了,手機每天定時定點一條高溫預警,不說人的食欲下降,貓的心情都抑郁了。

瞧瞧它,前幾天還叫得挺歡,這幾天卻啞聲了。今天貓變得不愛搭理人,頹貓樣地趴著,連最親親的小主人都不給好臉色看。

俞月蹲在角落裏看著昨天碗裏剩下的貓糧,再看看躺屍的貓,想伸出手指去撥撥它的耳朵,都被它一爪子招呼過來了。還好俞月收得快,沒有被傷到。

她擡頭望著站在旁邊的瞿溪川:“是不是昨天你訓了它,所以它自閉了?”

俞月說的是昨天貓順著他一排鞋子撒尿,均勻分配,一只沒漏。司機載他們去賣新鞋子,因此遲到的事。

瞿溪川更不想回憶其後發生的事,居然會聽她的忽悠去翻墻,被抓住後,罰到紅旗下,一個人唱了一整首國歌。

當他暈著一張紅臉,從升旗臺上下來時,俞月給了他一句批語、一句恭維和一句總結。

一是,爬墻技術有待提高,要是再提速0.1秒,就能和她一起順利逃走了。

二是,聽國歌聽到入迷,唱得也太好聽了吧,簡直就是天使吻過的嗓子。

總結:這就是蓬勃的青春,放輕松,放輕松。(誰沒被坑過幾次?)

絲毫沒有被安慰到的瞿溪川,僅用了不到一上午的時間,就讓名為“國歌天使”隱隱有爆火趨勢的帖子,徹底地沈掉。

什麽青春美好的記憶,明明就是黑歷史。

騙子!

俞月建議道:“要不……你哄哄它,哄哄它就好了。”

瞿溪川抿唇,垂眸看著它,還沒蹲下碰到它的毛,貓就翻了一個身,抱緊柱子:你盡管哄著,我選擇不原諒,誰還不是個寶寶!

俞月:“你看,它有心裏陰影了。”

“……”

“反正今天也沒事,不如帶它去寵物醫院檢查檢查。”

瞿溪川看著昨天它吃剩下的貓糧,點頭:“好。”

到寵物醫院了。

寵物醫生檢查過後,直接下了一個結論:“它這是發情期到了。”

俞月&瞿溪川:?!

對了,看看年齡,也是發情期到了。

黑貓也長成俊小夥子,會思春了,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呢?

醫生說道:“是平時忍得狠了,忍到現在忍不了了,找只母貓處一晚或者直接在醫院裏割蛋,兩個選一個吧。”

兩人一對視,呆了:“......”

好家夥,這是要割還是不割呢?

作者有話要說:要讓貓成為太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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