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男醒來的時候，餘水生和楚若成已經在飯館等她了。

“不好意思，昨晚睡晚了。”失眠的直接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不來。還好只是回家不用上班趕時間，想起上班，楚若男就想著現代萬惡的打卡時代，指紋打卡半點都不能摻假，遲到一分鐘扣兩百，上一天班還沒掙這麽多錢呢。

“姐，你懶床了，爺爺說了，吃過早飯咱們就回家了！”楚若成很興奮，這次回家他一定要在村上給那幾個孩子吹噓一下他姐昨晚的英雄事跡；還有他在縣城看到的耍龍燈；還有他跟著餘爺爺下館子吃炒菜等等，每一件事都足以讓沒走出個村子的衛強和楚若光他們羨慕死他。

早飯比較簡單，是饅頭下稀飯。

“若男姐，下次來玩啊！”走的時候，婉玲還來送她。

這次縣城之行，總得說來還是挺好的，賣了花燈賺了銀子，猜了燈謎得了茶葉，還交了婉玲幾個小姑娘做朋友。

回到船上時，因為霧太大，不敢啟程。

“霧大了看不清方向，容易迷航出事！”餘水生吸著煙然後去生了火：“反正也走不成，爺爺燒點水泡點茶來喝！”

讓楚若男意外的事，餘水生共泡了兩個碗。

“來，若男，償償這茶水有什麽不一樣”出人意料的是餘水生將茶泡好後端到了楚若男的面前。

這是什麽意思，同一種茶還泡出了兩種味道，難道餘水生是茶藝高手？

兩碗茶水味道都一樣，只不過有一碗稍微苦澀了一點點。

“苦的這碗是你們制的，這一碗是昨夜留香茶行的茶！”餘水生也端了茶分別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兩種茶都是用秋葉制的，是秋茶，只不過，你們家的火候老了點，有苦尾子，而留香茶行的到底是大師制作的，無論火候還是揉搓手工都要強你們的一點點。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你是第一次做，要是有機會多看多學多做，制茶的本事早晚得超過留香茶行。”

原來餘水生將自己家的茶葉也取出來泡了並且給自己做著比較。咦，他之前不是緊張的叫自己別再做了嗎？怎麽這會兒卻在指點呢。

楚若男也沒有吱聲，她靜靜的聽著餘水生說話。

從采摘到曬青，餘水生都說出了它的道理。

“曬青啊，是讓茶葉有明顯的太陽味，而留香茶行這一點並沒有做到，當然，你的也沒有！”餘水生十分熟悉的說道：“曬青之後要涼青，還有搖青篩青……”單是制茶殺青前，餘水生就說了好幾點，這在楚若男有限的綠茶制作知識中還真是聽都沒聽說過。

“爺爺，您懂得真多！”楚若成這時候崇拜的插了一句。

“呵呵，爺爺就是聽別人說的，這會兒也是瞎說呢。”餘水生似乎察覺到自己話多了，端了一碗茶送進嘴邊：“來，喝茶，喝茶提神的，這茶葉啊，還是你姐姐昨晚贏的彩頭呢，喝了今年一年的運勢都很好！”

“好勒，我也喝，我也要好運勢！”楚若成連忙端了另一碗像牛喝水一樣：“咕嚕咕嚕”的灌了大半碗下去，將茶水母子喝了個幹幹凈凈。

這哪是品茶啊，這就是喝水而已！好東西一到了外行人手中就成廢品。

楚若成這笨蛋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餘水生生生的剎住了再說下去的欲望，楚若男聽他多嘴就想一腳踹進江河裏面去餵大魚。

果然，喝茶後的餘水生並沒有再提起制茶的過程，這讓楚若男聽得心裏癢癢的卻又不好勉強他。

“這河面挺漂亮！”大霧籠罩下的碼頭視線看不清楚，蒙蒙朧朧的也知道四處是船。有些人家也生煙做飯，偶爾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出現。氛圍較喝茶前有變化，楚若男無話找話：“爺爺，平日裏縣城碼頭也這麽熱鬧嗎？”

“尋常不熱鬧，你現在看到的也是因為昨晚來縣城裏看花燈大部分人沒有回鄉，今天早在又被大霧所延誤的原因！”餘水生看著灰蒙蒙的江面道：“多年以前，這個碼頭熱鬧堪比府城那邊的碼頭，特別是清明後的春季，來來往往大大小小的茶商無數，就是擺渡的船家也跟著掙了不少錢！”

“那衰敗是多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楚若男知道這其中有文章她小聲問道：“是回龍場的那兩家茶行遭受了意外之後嗎？”

“對！”看著楚若男，餘水生眼裏帶著關心：“回龍場兩家茶行一夜之間同時遭受了意外，而在縣城裏的茶商也有部分因為與這兩家有生意往來被官府請去盤問，有幾戶茶商嫌疑最大，最後還是花了大價錢才買回一條命，你想想，做生意賺錢就是為了生活，連命都沒有了誰還會在乎銀子呢。所以，若男，爺爺希望你們無論什麽情況下都要註意安全。”

“若男明白，謝謝爺爺。”楚若男是真的明白了為什麽餘水生品著茶說著制茶，卻又被楚若成的話截斷的原因，他這是有所保留怕自己為了銀子再次制茶冒險。

聽他話裏的意思，當年的受害的不僅僅是兩家茶行，與兩家茶行有生意往來的幾戶大茶商也受到了牽連，所以從那以後回龍場談茶色變，茶商們也不再來這個可能隨時會賒財丟命的地方。

第一道茶水喝完了，楚若男又斟了第二道茶。

“其實，很多人在品茶的時候第一道茶水是不要的！”餘水生端了茶喝了一口道：“這第一道茶水也有兩種說法。有人倒掉第一道茶水稱為洗茶，說是可以去掉茶水的汙漬灰塵；而另一種說法卻認為第一道共精華在其內，不能倒掉。其實，這品茶還是因人而異各人喜歡。比如我就更喜歡第二道茶。這第二道茶水的茶葉完全舒展開了，茶味更好。”

明明說的是制茶，最後又轉到了品茶上了，楚若男聽了餘水生的一席話有一點她很明白：餘水生是品茶制茶的好手，肯定很精通，而不是一個簡單的擺渡老人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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