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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哼哼唧唧的撒嬌,“別的小朋友都吃,我也要吃嘛。”

自從家裏多了個蕭八八,小石頭變得越來越象個正常的小孩了。

因為小不點知道,這個蕭八八不象大爸爸那麼有原則,所以盡可以向他要求一些小朋友想要,又超出限制的東西。

眼下,他就這麼眼巴巴的望著尉遲臨風,半眼也不去看江意,只纏著小爸爸,大有你不答應,他就不走的架式。

尉遲臨風有點頭疼了,請示大家長,“要不,給孩子買一份吧?就買一點,讓他嘗嘗是個什麼味道,沒關系吧?”

江意拉長了臉看著他,“是啊,是沒什麼關系。可是你現在買了這個,待會兒他又想嘗嘗冰激淩是什麼味道怎麼辦?還有餡餅、炸雞塊、炸蝦,要不要把他領到所有的小吃攤前轉一圈,全部吃一遍再走?今天吃過了,你能保證他明天就不想吃嗎?就算這家的不好吃,萬一那一家的會好吃呢?你要怎麼辦?”

這一番冷嘲熱諷讓尉遲臨風有點囧了,卻試探著問,“那要不……咱們買了自己回去做?”

他在這邊的房子還沒退掉,一家人暫時住在那兒。

江意答得痛快,“那好啊,你要買東西回去做我沒意見。反正我是不會做的。”

呃……人家不上鉤啊。原想以廚藝試探的尉遲臨風只好換個方式了,可這方式似乎有點不地道。他也糾結了半天才下定了決心,“還是給孩子買一份吧。不過說好了,小石頭,你吃了這個晚飯也必須吃完,否則小爸爸以後再不給你買東西了。”

好。小不點人小,目光也短淺,只看得到眼前利益,聽說肯給他買,就什麼條件都答應了。

很快,一份熱氣騰騰的炸魚薯條買回來了。小石頭興高采烈的剛才那個小女孩一樣捧著大快朵頤。

要不是尉遲臨風控制,只給他吃了一半,這整袋子他都能吃完。

江意在一旁冷眼看著,默不出聲。

到了晚上,吃飽了零食的小石頭不肯吃飯了,拿著小勺一個勁兒的把飯撥著玩。

在江意愈發寒意嗖嗖的目光下,尉遲臨風只好端著碗,跟老媽子似的強迫兒子一口一口吃下去。

小石頭的小肚子不餓,當然不願意配合,可尉遲臨風為了完成任務,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強制性的要給兒子填下去。

父子二人鬧騰多時,在尉遲臨風滿頭青筋都跳了出來,急躁得恨不能動手打人之時,小石頭終於妥協了。

愁眉苦臉的勉強吃了幾口,吃不下了。小嘴一張,開始嘔吐。

尉遲臨風沒經歷過這種局面,當下慌了神,求助性的目光看向江意,卻見人家把筷子碗一放,眼不見為凈,走了。

尉遲臨風只得作罷,先給吐得眼淚汪汪的兒子收拾殘局。

就這樣還不招兒子待見,自覺害自己“生病”的小不點生氣的拿小拳頭和小腿往尉遲臨風身上使勁招呼了幾下,然後去抱他大爸爸的大腿了。

怎料大爸爸倒是態度和善的摸摸他的頭,只是把小不點哄出房間,“你要不舒服就去找你小爸爸吧,是他帶你吃的東西,讓他負責到底。”

小不點意識到自己似乎把大爸爸得罪了,可還來不及想好對策向他的大爸爸表訴忠心,門已經給鎖上了。

江意在房間裏表示自己有點累,今晚誰也不見。父子倆愛咋地咋地,他一概不管。被徹底放羊的父子倆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都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尉遲臨風想,這沒關系,在江意失蹤的時候,他又不是沒帶過兒子,哪有什麼困難的?

所以他在拖了地,收拾了碗筷之後,就按照平常的生活規律,帶兒子洗澡去了。洗完澡,也跟江意前幾天做的那樣,教小石頭數數,認字,背詩。

可在他面前,小不點卻一反昨天在江意面前的乖巧,簡直跟只潑猴似的,你說一句白日依山盡,他接一句12345,你問他2加3等於幾,他說等於上山打老虎。

尉遲臨風也曾板下臉來,認真訓斥,可兒子根本不理他,飛跑著跟江西西打架去了。

年輕爸爸費了半天的勁,累得一頭汗,卻只有深深的挫敗感如蒼蠅般在頭頂揮之不去。

轉頭再看瘋得一身汗的兒子,他知道那個澡白洗了,把他和玩得不亦樂乎的江西西強制分開,將江小石又拖到浴室重新沖了涼。等到把這小不點捉到床上,捂被子裏終於睡著了,尉遲臨風只覺得已經累得連日常鍛煉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好歹能休息了,這也是件好事,對嗎?

很可惜,尉遲臨風還是低估了帶小孩這一問題的覆雜性。睡了不到兩小時,江小石醒了。

他拉肚子了。

也不知道是外頭的炸魚不幹凈,還是小朋友的腸胃吃不慣那些油膩東西。總之尉遲臨風抱著兒子一趟又一趟的上廁所,等到小石頭終於拉幹凈了,他肚子又餓了。

本來晚飯就沒吃東西,後來給尉遲臨風一強灌,反把胃裏的食物全吐了幹凈,再加上這麼一清空,小孩子不餓才有鬼。

尉遲臨風真是沒轍了,他的住處雖然有廚房,但那就是個聾子的耳朵──擺設。這些天的飯菜基本都是叫的外賣,洗碗的時候他已經把剩飯剩菜全都扔了,這時候,面對空空如也的冰箱,讓他怎麼給兒子變吃的?

當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裏還是有食物的,可這時候的年輕爸爸還敢給兒子隨便亂吃東西嗎?

毫無辦法的尉遲臨風不得不敲開了江意的房門,“兒子不舒服,吶個……你看怎麼辦?”

睡得正香的江意倒是沒有生氣被打擾,只是甚為同情的看著黑著眼眶的他和兒子,“從前草原上,大巫師對那些吃壞東西拉肚子的人都是餓他們兩天來治病的。這不是什麼大事,小石頭乖,忍一忍就過去了。”

嚶嚶,小石頭不要忍,他要大爸爸,不要那個沒用的小爸爸了。

可江意不要他,“你今天是自己要去亂吃東西,弄得吃壞肚子的,這只能怪你自己。所以今天晚上大爸爸不會要你,你去找你的小爸爸吧。不過要是你明天乖的話,大爸爸就要你了。”

小不點可憐兮兮的癟著小嘴問,“那什麼時候能到明天啊?”

江意摸摸兒子的頭,“很快的,等天亮了就到明天了。”

他關門睡覺去了,留下尉遲臨風獨自對著一臉幽怨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頭為自己那個靈機一動的餿主意而懊惱萬分。

管他眼前的江意是哪個江意,他都不應該拿兒子去做試驗品啊!小孩子這麼柔弱,這麼嬌嫩的小生物怎麼能經得起折騰?

就是吃錯一點東西都能帶來推倒多米諾骨牌般的連鎖效應,他這不是吃飯了沒事幹,折騰兒子,也折騰自己?

悔不當初的年輕爸爸記住這個深刻的教訓了。

可上天對他的懲罰還沒完,因為半夜裏的一番折騰,兒子又哼哼唧唧的鬧著不舒服,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不到三四個小時,就被江意推醒了。

“兒子發燒了。”溫度計的上的數字實實在在的說明尉遲臨風的失職,他一下子驚醒過來,“怎麼會這樣?”

江意擡眼看他,目光中沒有責備,卻有幾分少見的認真,“他昨晚剛洗了澡,你就讓他去跟西西瘋,那時有沒有給他加件衣服?等他出了一身汗的時候,你有沒有註意到他有沒有吹到風?晚上他拉肚子,你帶他上廁所時有沒有註意給他加衣服?眼下可是冬天,就算房間裏有暖氣,但小孩子起來躺下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著涼。這些事情,你都有沒有留心?”

尉遲臨風給問得無語,半天才道,“那我們上醫院吧。”

“先等等吧。”江意熟練的餵兒子喝了點白開水,“小孩子因為腹瀉引起發熱是正常現象,我剛煮了一鍋白粥,你下去買點菜和水果上來,待會兒大人孩子都要吃點東西。”

尉遲臨風突然看他一眼,決定直接問了,“江意,是你嗎?”

江意紅果果的橫了他一眼,“你是傻了嗎?你不要告訴我,你連青菜都不會煮。”

這個眼神……好吧,尉遲臨風覺得,這個眼神也太不象原來的江意了!那眼下這個頭腦清醒、處事明白的還是後來的江意?

下電梯的時候,可憐的睡眠不足,已經被搞得腦筋打結的年輕男人一頭撞上了墻壁。咚地一聲重響,嚇了旁邊的鄰居一跳。

這人是怎麼了?

尉遲臨風有苦難言,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去商店看看,有沒有什麼能速成的菜可以買回來做。

否則在江意面前,他實在覺得有種擡不起頭來的感覺。

唉,爸爸兩個字,真的好辛苦。

追風(下)41

生病的小孩子特別黏人,自打江意把兒子抱進懷裏,小石頭就窩在他懷裏,抓著他的襯衣一刻都不肯放松了,難受起來還會在他懷裏皺著眉頭哼哼唧唧。

“活該!”江意一面低低的罵,一面卻又心疼的伸手撫平兒子眉心的小小糾結,“誰讓你不聽大爸爸的話,偏偏要聽那個小爸爸的?眼下吃虧了吧?難受了吧?誰叫你饞嘴的?小笨蛋!”

唔唔,小不點一面在他懷裏語焉不詳的拱著,一面無意識的咂巴著小嘴。

江意知道,兒子這是肚子餓了,在討吃的。粥已經煮好,那個去買菜的人怎麼還沒回來?

在這裏住了幾天,他也認清地形了,明明樓下不遠就有個商店的,又不是讓尉遲臨風做滿漢全席,怎麼買點青菜會這麼慢?

正在腹誹著年輕男人,卻聽到一陣咕咕叫的聲音,是從兒子的小肚子裏發出來的,小不點難受得皺起小臉,模糊的表述著自己的需求,“痛痛……”

看一眼時鍾,這是平常吃早飯的時間到了,胃餓得受不了了。江意嘆了口氣,不指望尉遲臨風了,就這麼抱著兒子進了廚房,希望能找到點糖,可以拌進稀飯裏。但剛打開櫃子,卻聽到門鎖扭動的聲音。

“你怎麼才回來?”人還沒出去,江意已經不高興的問了出來。可是很快,尉遲臨風帶著不一樣的表情站在了廚房門口。

“舅舅來了。”

江意一下子就怔住了,順著他的肩頭往後望,他看到一個不太熟悉的中年男子,正威嚴的看著他,以及他手裏的小不點。

“你們先吃飯吧,我吃過了。”倒是陳賓之先發了話,自顧自到沙發前坐下,脫下外套,打開了電視。

他來幹嘛?江意再看尉遲臨風一眼,以眼神詢問。

可尉遲臨風先把手裏拎的幾大袋東西拿進廚房,“你來看一下,我不知道買得對不對。”

這套房子不大,廚房做成開放式的,和客廳連在一起,講話有點不太方便,但那雙堅定的墨黑眼眸給了江意信心。快速掃一眼尉遲臨風買回來的菜,讓他先洗份青菜切進粥裏,再拆了一小包袋裝鹹菜,開始餵兒子喝粥。

整整吃下一碗粥的小石頭恢覆了些力氣,醒了。還覺得不太飽的小不點想再吃點,卻給江意打斷了,“才好一點,不能多吃,胃會受不了的,過兩小時再吃。”

好吧。吃了虧的小不點很聽話,窩在大爸爸懷裏老老實實的看他吃,偶爾在江意的許可下,從他的嘴邊再討點吃的。

可不一會兒,他就發現家裏多了個陌生人了。

陳賓之見他醒了,沖他笑了笑,“小石頭是吧,過來跟舅爺爺玩。”

小石頭警惕的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兩個爸爸。

尉遲臨風把兒子從江意懷裏抱了下來,“過去跟舅爺爺玩一會兒,讓爸爸好好吃飯。”

小石頭還有些猶豫,卻見陳賓之從桌上拿起幾只剛洗好的水果變起了戲法,明明是只大蘋果放在手上,可一下變成了橙子,這是怎麼回事?

小不點來了興趣,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陳賓之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把那只橙子往空中一拋,唰唰唰的幾刀下去,橙子落在他手中時還是個完整的,可往盤子上一放,頓時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八瓣。

小石頭來興趣了,湊到了茶幾跟前,看著那只被分開的橙子,問,“你會變戲法嗎?”

陳賓之問他,“小石頭想不想學這樣的戲法?”

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江意聽得心頭一跳,剛擡起頭來,尉遲臨風的手就悄悄握到了他的手上。

溫暖而幹燥的手心讓江意多少得到了點安慰,就見兒子先是很誠實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往他們跑過來,滿面興奮的問尉遲臨風,“小爸爸,你會不會這個?”

尉遲臨風看了舅舅一眼,搖了搖頭,“小爸爸不會,你要跟舅爺爺去學嗎?”

江意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裏,就聽小石頭看向了自己,“大爸爸,那我可以去學嗎?”

察覺到尉遲臨風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江意提著口氣,想了想才答,“你自己說呢?”

小不點有點糾結了,抓著小腦袋想了半天,然後很遺憾的看著茶幾上的那只橙子搖頭,“切那個要用刀,我是小朋友,不可以玩刀。我不學。”

江意松了口氣,尉遲臨風握著他的手也放松了下來。可陳賓之看他們二人一眼,卻只是淡然笑了笑,“如果允許小石頭你玩刀的話,你還是想學的對不對?”

“舅舅。”尉遲臨風忽地出聲,打斷了他。

可陳賓之卻沖他搖了搖頭,示意還是要聽小不點的回答,小石頭分明有些困惑了,想了想,又擡頭看了一眼江意,諂媚的笑,“那要大爸爸同意。”

陳賓之笑笑,不再追問什麼了,可他那眼神卻看得江意心頭沈甸甸的。

一頓早飯很快的吃完了,玩了一會兒的小石頭又開始犯困,給江意抱進房裏去補眠。他昨晚本來就沒睡好,加上不舒服,多休息對恢覆會有幫助。

江意給他量了下體溫,看降了一點,知道兒子在康覆中了,也就放心的給他蓋好被子,到了客廳。

陳賓之和尉遲臨風沒有交談,似乎一直就在等他。

“孩子睡著了?”看江意點了點頭,陳賓之也不客氣了,直接把來意告訴他們,“我這次來,是來帶小石頭走的。”

江意的心一緊,看向身邊的年輕男人。尉遲臨風的臉色也很嚴肅,“舅舅,您剛才已經問過了,小石頭不願意去。”

“我知道。不過難道你忘了,小石頭是怎麼來的嗎?”陳賓之看了江意一眼,“這孩子本來就是族中的聖藥帶來得的,讓他回到族裏,做守護我們這一族的戰士,也是他的使命。”

“不!”江意激動的站了起來,“他是我兒子,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並養大的孩子!也許小石頭的來歷有些問題,但你們之前也沒跟我說過,就把孩子硬塞給了我。好,我接受了。可現在難道又不經過我的許可,就想把他帶走嗎?這不可能!”

尉遲臨風現在沒空去追究江意話裏的意思是否表露他已經恢覆記憶,他只是堅決的跟江意站在同一戰線上,發表著他們的共同宣言。

“舅舅,你應該知道,小石頭對我們有多重要,族裏現在風平浪靜,又沒什麼事,為什麼非要帶走我的孩子?”

“不止是你的,還有其他家族的。”陳賓之先說了這句話,才渭然嘆息,“這回我們雖然把那個恐怖組織解決了,但紅門也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他頓了頓才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桑德拉是救出來了,但逄燚死了,他是用自己的命換回了她和孩子的命。”

江意震驚得楞在當地,尉遲臨風同樣也震驚的楞在了當地。

就見陳賓之又重重的嘆了口氣,“還有你表哥陳泓,在槍戰中挨了三槍,其中一槍廢了他的右手,以後別說拿槍,就是提筆都夠嗆。”

“可這些……這些事羅智賢怎麼沒跟我說?”

“你讓他說什麼?”陳賓之苦笑,“你一心想脫離紅門,當然,你做的也沒錯。你辦的建築公司確實解決了紅門的大麻煩,但是,紅門已經存在多少年了,怎麼可能說洗白就全部洗白?那麼多的生意,那麼多的兄弟,你讓大家怎麼抽手?”

江意忍不住插進話來,“可這,也不關小孩子的事吧?”

陳賓之卻殘酷的道,“怎麼不關他的事?小孩子才是紅門的希望。因為這次事情,也暴露出了紅門的許多問題。比如各大家族各自為政,既不能很好的信任彼此,又不敢依賴彼此,才會弄得損失慘重。所以事後大家一致決定,重啟當年的七星計劃。”

這是什麼?看江意不解的目光,尉遲臨風低低跟他解釋,“紅門一共有七大家族,在從前,有一次紅門遭受滅頂之災時,為了生存,七大家族各自推薦一個最有天賦的孩子加入了七星計劃。讓這七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學習,一起接管紅門。”

江意聽得心頭一涼,要是這樣的話,他的小石頭豈不是這麼小就要離開他?

尉遲臨風也不願意,“可是舅舅,這個當年雖然成功的令紅門重新崛起了,不是也暴露出許多問題嗎?後來才被那一任的家主親自否決的。”

他看一眼江意,沒有把當年那七兄弟之間的愛恨情仇說出來,但陳賓之卻是知之甚深。

“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到了,眼下時代不同了,當然和以前不一樣。所以我們是希望打造一個學院式的教學氛圍,你們只當孩子上了全日制的寄宿學校,等到寒暑假,他們還是會回來的。現在網絡這麼發達,想天天見面也不是難事啊。”

“不!”任他吹得天花亂墜,江意也堅決的不肯接受,“我希望我的孩子在一個正常的環境裏長大,我不要他做什麼大人物,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生就夠了。”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陳賓之起身拿起外套,“這件事已經決定了,我只是來通知你們的。臨風,你取聖藥時記得曾經答應過族裏的條件嗎?現在到了你該兌現的時候了。”

最後看一眼江意,“好好陪陪孩子吧,過完這個農歷新年,我會來接他。”

不!江意拒絕接受,可這件事真的能由得了他嗎?

追風(下)42

農歷新年的腳步漸漸近了,就是身在遙遠的異國他鄉,也能在不少地方感受到新春的氣息。尤其是精明的商家,更是不會放過華人傳統裏這麼盛大的節日,在許多顯眼的地方都掛上中國結,貼起了大紅福字。而在一些童裝專櫃裏,售貨員們更加清楚的知道,但凡這個時候帶小朋友來買新衣服的華人家長,出手都會特別豪爽。所以她們也要盡心竭力,招待周到。

只是對於事件的小主角們來說,尤其是那些不太愛漂亮,也不太講究這些的小主角們來說,帶他們來買衣服也未必是件好事,有時甚至,還會覺得小小的煩惱呢!

“出來讓小爸爸看看,好不好看?”江意頗為得意的牽著煥然一新的兒子從試衣間裏出來,話是詢問,但語氣卻已經肯定了。

可江石小朋友卻頗為別扭的撅著小嘴,不太自在的跟在大爸爸身後,躲躲閃閃的出來了。

拉了一晚上的肚子,發了一天燒的小朋友在爸爸們精心的通力照顧下,很快痊愈了,只是好不容易養得圓潤些的小下巴又尖了些,不過卻襯得五官輪廓更加精致好看了。

有幾個同樣買衣服的家長看著那粉妝玉琢的小男孩都只覺得眼前一亮,售貨員更是不住口的誇讚。

江意更加得意了。說實話,他也覺得自己給兒子挑的這一身新年裝扮真的很不錯。

櫻紅色法蘭絨的小西裝,若是成年人穿在身上,會有淡淡的懷舊味道,而對於年輕稚嫩的孩子們來說,懷舊於他們,還是太奢侈的東西,所以這樣的面料,穿在他們身上,就特別的有一種富足喜慶的味道,很適合過年的氣氛。

外面再搭上件奶白色的過臀連帽小大衣,小小的人兒,竟也有幾分紳士的味道,看起來時尚帥氣又有型。

可尉遲臨風卻瞧著微微皺眉。

別看小石頭和這個小爸爸相處的時間不長,可已經很會看他的眼色了。當在蕭八八眼裏看出與自己類似的情緒時,小不點立即沒有立場的改投他的懷抱,小小聲的問,“這樣,不好看,對吧?”

似是為了配合,他的兄弟江西西皺眉繞著他走了兩圈,還唧唧歪歪的哼了兩聲。

江意有點不高興了,“怎麼就不好看了?我覺得挺好的。”

尉遲臨風再看一眼兒子無辜的清澈的,小可憐的求助眼神,硬著頭皮道出他家兒子的心聲,“這個……好看還是好看的,只是這麼紅……”

他意猶未盡的話,給小石頭大著膽子接下去了,低著頭小小聲的反駁,“這是女孩子穿的。”

“胡說!”江意更加不高興了,似是做證般取出旁邊大紙袋,“你看爸爸不也買了紅色的毛衫?過年嘛,穿點紅色怕什麼?”

呃……其實尉遲臨風覺得,這紅色毛衫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好不好?只是江意高興,給自己和他一人買了一件,他想想也算是情侶衫,就沒有吭聲。

而且江意給他們挑的紅並不打眼,是一種深葡萄酒紅,而且是內搭的毛衫,露不出多少的紅邊,所以不算什麼。但他給兒子挑的這身衣服,卻是鮮亮的櫻桃紅,而且是衣服帶褲子一色的紅,外面又弄件奶白色的外套,雖然搭起來是很醒目,很好看,但對於男孩子來說,尉遲臨風也覺得過分奶油了一點,難怪小石頭接受不了。

其實這兒子還是挺象他的。

好吧,尉遲臨風承認,自己小時候也挺討厭紅色的。尤其是過年過節,家長總喜歡給他弄一身的紅,搞得跟個福娃似的,囧得尉遲臨風連鏡子都不敢照。所以對於小石頭這樣的表現,他完全是感同身受,也深表同情。

但是,大爸爸挑的衣服能說不好嗎?當然是不能的。所以尉遲臨風只能親自出馬,也給兒子挑了身衣服。

他給兒子挑的是件灰黑色相間的呢子短外套,配同色系的七分褲,再給他系一條大紅色的毛絨圍巾,小家夥看起來也非常的時尚可愛。而且脫下那一身的紅,小石頭看起來自在多了,也敢照照鏡子,看著自己正面側面的小模樣了。

小孩子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同樣的,江意的眼神也騙不了人。

看出他的不高興,尉遲臨風想了想,還是決定犧牲兒子的小小糾結,保全整個家庭的幸福,於是就討好的問生氣的男人,“要不兩套都買下來算了。反正你媽也給了紅包,多買一套也行的。”

聽他這麼說,江意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了。

尉遲臨風火速把賬結了,又帶著一家子殺向第二戰場。

菜場。

新年嘛,除了要穿新衣,戴新帽,還要吃得豐盛才行。

尉遲臨風自然是不會做的,江意也號稱他不會做。但是,在小石頭養病那幾天,他卻是一招一式的指點著尉遲臨風,做出了幾個不錯的小菜。

當然,過程之中浪費的若幹原材料就不要計較了,總之尉遲臨風眼下的廚藝可是比之前有了長足的進步。炒青菜炒雞蛋都不成問題,雖然江意說他還有待提高,但尉遲臨風自己已經很滿意了。

尤其對於煲湯這個不太需要技術含量的活,只要耐心的把原材料按時間先後順序的放進去,只要最後灑上適量的鹽,就能燉出不錯的美味來。

而尉遲臨風也經由江意點撥,發現了一樣最適合他的菜──火鍋。

熬一鍋味濃鮮美的湯,把各種食材洗幹凈放進去煮煮就能吃,還有比這更家常,更適合冬天的菜嗎?

決心扭轉形象的年輕男人一旦下定了決心,行動力是驚人的。迅速買回幾本火鍋食譜,每天輪換著做給家裏人吃。他的廚藝雖然不好,但玩刀可是一把好手。無論是片魚還是切肉什麼,只要江意稍稍指點,他就能把魚肉切得跟紙片一樣薄,入鍋即熟,連江意也讚不絕口。

每每此時,看到他和兒子吃著自己親手準備的食材吃得不亦樂乎,尉遲臨風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溢滿胸口。就算是他再討厭跟歐巴桑們一起擠來擠去的買菜,就算他也會覺得洗菜切菜太麻煩,但還是願意去為了他們買,為了他們做。

只要他們吃得高興,吃得滿足,他就會覺得自己之前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想,也許江意之前說得沒錯,自己可能骨子裏就是一個無趣的宅男,還正在往家居宅男之路越陷越深。可只要他的家人喜歡,又有什麼不可以?

晚餐的牛肉火鍋吃過,江意似是變戲法一般從廚房端出一碟果仁小餅幹擺到兒子面前,“這幾天小石頭都很乖,這算是獎賞你的。不過最多只許吃五塊,否則萬一晚上又不舒服,大爸爸可不管你。”

小不點真的驚喜了,因為亂吃東西生了病,所以這些天江意除了水果,禁了他的一切零食。沒想到今天居然開禁了,那他真的要好好的吃,慢慢的吃。

看著兒子一臉幸福的捧著小餅幹慢慢啃著,尉遲臨風有些驚喜也有些嘴饞,因為這也是他最喜歡的小餅幹啊!

忍不住問身邊的男人,“你什麼時候做的?”

江意無所謂的聳聳肩,“這個很簡單啊,看看書就會了。反正家裏什麼東西都有,一點都不難。”

是的,他們眼下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尉遲臨風卻按著江意從前的習慣,擺了他常用的烤箱食譜那些東西。只是沒想到,江意還有再用的一天。

拿起一塊小餅幹放進嘴裏,待那熟悉的濃郁果仁香氣在唇舌間慢慢綻開,尉遲臨風突然覺得,有些話問不問江意,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兒子還在自己身邊,又有什麼要緊?

可尉遲臨風不想問,並不表示江意不想問。

等到陪兒子在游戲中又教他背了兩首詩,學了幾個簡單的加減法,把小不點抱上床哄睡著了,江意有事要跟他談了。

“你舅舅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不需要兜圈子,不需要偽裝,江意就這麼直接的問了出來。新年已經近了,但同樣的,離陳賓之說要接小石頭走的日子也近了。

自那天他走後,尉遲臨風說把事情交給他來處理,這還是江意第一次問起這件事。

這不是因為他不信任尉遲臨風,相反,正是因為他看到了年輕男人的努力,才越發的擔心。

尉遲臨風是在白天陪著他們,買菜做飯,過得好象世外桃源一樣。但江意不止一次的發現,尉遲臨風總在背著他們的時候,不停的發短信,打電話,上網。每天晚上,他睡覺的時間都只有短短三四個小時。就算他表面隱藏得再好,但是江意也能從他漸漸發黑的眼圈看出他的憔悴。

“事情很不順利,對嗎?小石頭,真的會被帶走,對嗎?”

江意問得很平靜,但尉遲臨風聽得出這表面平靜下隱藏的沈重,可他要怎麼告訴他?墨黑眼眸閃了閃,“你別著急,我們還在想辦法。”

“你們?還有誰?告訴我。這件事關系到我的兒子,我有權力知道。”再看年輕男人一眼,江意低低嘆氣,“我不想到最後才來指責你,小石頭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所以有什麼事,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努力,而不是做一個旁觀的受保護者。”

尉遲臨風哽了哽,終於開口了,“確實,事情不太順利。眼下我是堅決不同意的,我表哥,也就是陳泓,你見過的,他也不同意。”

江意詫異的插了一句,“他也有孩子了?”

“是的。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表哥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荒唐過,和個女孩有了個私生子。當時,他們都太小了,根本不可能結婚,但表哥對那孩子倒是很負責,找了信得過的人,一直放在外面養著,連姓氏都不用他的。可這回還是被紅門查出來了,要求他必須送孩子回來。表哥當然不肯,說那孩子他也沒盡多少心,沒權利要求他做什麼,但紅門就是不肯。”

他頓了頓,告訴江意,“聽說那孩子也是個天才。”

江意緊接著追問了句,“和小石頭一樣?”

墨黑眼眸微有些黯然,沈默一時,到底承認了,“是的。紅門不是什麼樣的孩子都肯要的,他們調查了小石頭,知道他有天賦,所以一定要他去。象羅智賢家,他們家下一輩雖有幾個孩子,但天資都不夠,所以現在正在逼羅智賢回去結婚,或者趕緊生個孩子。至於其他幾家,也有孩子被收去的,也有不要的。但,誰也逃不掉。”

尉遲臨風揉了揉太陽穴,“現在事情麻煩就麻煩在,所有孩子的父母心也不齊,要是大家一起抵制就好了,可偏偏有些人又是同意的。”

江意想了想,問,“那這件事如果照他們的來,那會要小石頭都學些什麼?他們既然都商量好了,都有些什麼安排?”

尉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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