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的。”

他剛指出來,那服務生卻象是嚇了一跳,看著年輕男人甚是敬畏的彎著腰,結結巴巴的解釋,“這是東哥……東哥讓給老大送來的。”

江意無言的看向對面,尉遲臨風只好拿出平時的冰山臉,瞟了那服務生一眼,“下去吧。”

侍應如獲大赦,立即跑了。

江意忍不住輕哼一聲,“既然是你管的產業,又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他抓起一只肉串,放在嵌著桌子裏的鐵板上炙熱,使勁的咬了一口洩憤。可是不到一秒,卻又吐了出來。

“燙到了嗎?要不要冰水?”剛把自己面前的冰啤酒遞過去,尉遲臨風又似想起什麼,立即縮了回去,害得伸手去接的江意撲了個空。

這下就更生氣了,江意把肉串一扔,瞪著對面的男人,自己去伸手倒啤酒。可是尉遲臨風卻連這樣的機會也不給他。

“你還是喝白水吧,啤酒傷身體的。”

雖然他說這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無比,可江意還是怒了,連杯啤酒也不給,太小氣了!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要你來管?”

“你真的不能喝。”尉遲臨風嚴肅的望著他,擺明了絕不會讓他在自己面前有沾任何一滴酒的機會。

不在你面前喝,我自己去喝。既然有這麼好吃的地方,為什麼早不帶他來吃?江意忿忿的喝著白水,心裏奇異的逆反著,就象是陷入青春期的少年,卻忘了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愛吃燒烤。

待嘴裏那滾燙的感覺下去,他又把出氣的目標放在面前的食物上。明明用中式醬汁烤的肉,他偏偏又要刷上一層酸酸甜甜的草莓醬,那果醬明顯比平時的口味要酸一些,這樣攪和起來,就象是有些老外吃中餐時,總要蘸一點蕃茄醬一樣,說不出的古怪。

尉遲臨風絕不會去碰江意調制的怪味烤肉,但他對他的古怪行止表示充分理解和包容,只要江意願意,哪怕他現在想去吃星星,尉遲臨風都會想盡辦法給他摘一顆下來。

但他如果想要吃些絕對不應該碰的東西,尉遲臨風還是堅決不會讓步的。雖然知道對面男人可能會有怨言,但尉遲臨風很安靜的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在烤好自己的食物時,只要嘗著味道不錯,就分一半給他。

雖然江意一直有在吃,但吃的幾乎全是肉類,這似乎不太健康吧?所以尉遲臨風臨時充當起保健醫生,烤了些豆幹玉米蔬菜給他,江意原本嫌棄的不想碰的,可吃了幾口之後,發現味道似乎也不錯,所以又在男人的盤子裏叉了不少走。

要是以前的他,是絕對無法想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行動,但此刻,江意不僅是胃口變得古怪,連脾氣也變得古怪起來,腦子裏好象斷了一根弦,那些腦細胞都不知道被誰消耗走了,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尤其是在面對食物的時候,有種本能的東西驅使著他,要去尋找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不管對方是誰。

氣氛詭異的一餐飯吃下來,好歹是把兩個人的肚子都填上了。尉遲臨風還有些不飽,可撐著不能動的江意一嚷著要去散步,他就立即停下了筷子。

就算是紅門的產業,但尉遲臨風還是把單買了。又低聲告誡了兩句,江意不去聽也猜得出來,肯定是說得一視同仁,不得優惠唄。

這摳門的小氣老板!撇了撇嘴角,江意優哉優哉的出了門,尉遲臨風很快追了上來。他顯然清楚的知道這條街的方位,讓江意等會兒,他先換個地方停車,一會兒順著這條街繞上個二十分鍾,差不多就可以上車回家了。

江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去,自己就順著他說好的路慢慢走著。尉遲臨風明顯有些不放心,要叫個夥計來陪他,可江意卻有些不高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會走丟?”

看他負氣已經邁動的雙腳,尉遲臨風只好讓人在他身後偷偷盯著,自己趕緊去換停車位了。他的車上有太多東西,可不能隨便給人碰的。

這是江意第一次到這條街來,難免好奇的左右打量。看得出,這條街屬於城市的中等消費區,集中了不少特色餐飲,很受普通大眾的歡迎。眼下正是晚餐時間,家家店裏都是人滿為患。

“喲,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江家大少爺呀!你怎麼有空,紆尊降貴來這種小地方了?”陰陽怪氣的腔調,除了江恩,不作第二人想。

象是剛吃飽了飯,突然看見廚房裏躥出只老鼠,江意好好的心情頓時給敗壞了。吸口氣慢慢的轉過頭,卻差點認不出他那個的寶貝弟弟來。

江恩新染了一頭酒紅色的頭發,修剪得十分精致,看起來頗為時尚。而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看起來並不廉價。耳朵脖子手上掛著的那些亮晶晶的飾品也是,在這個普通消費的區域裏,顯得格外出眾奪目。

江意微微皺了皺眉,心裏疑惑他是哪來的這些錢,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主動去問,江恩反而什麼也不會說,所以他只是態度冷漠的道,“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說這些的話,那我走了。”

“別走啊!”見他如此,江恩反而主動迎上來了。笑得幸災樂禍,“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一家人對不對?看你倒黴了,我這個做弟弟的聽你哭幾聲的時間還是有的。聽說風哥現在遇到真命天女,你被掃地出門了?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哎,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呢?”

江意淡淡笑了笑,“你要覺得是就是吧,我只問你一句,爸媽還好吧?”

江恩不答,眼神驀地怨毒起來,“我們的死活你還放在心上嗎?看你眼下這樣子,混得也不怎麼樣吧?等到有一天你跪在地上求我們的時候,我也絕不會讓你再進家門一步!”

雖然知道他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但江意聽到這裏,還是心尖一疼。想想小時候,自己曾經是多麼喜歡這個弟弟,帶著他玩,教他功課,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全讓著他,江意只覺得一陣悲涼。

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靜靜的走著自己的路。

“這麼輕易就想走嗎?”江恩忽地上前,把他的手腕緊緊抓住,“你剛才不還問起爸媽?那你身為長子,總要給贍養費的吧?可別說尉遲臨風跟你分手,連一毛錢都沒給你!”

難得遇到,江恩才不會放過這樣敲詐的機會。反正江意現在離開了尉遲臨風,還有誰為他撐腰?

“我確實是一毛錢也沒給他,他也從沒管我要過一毛錢。”驀地,身後有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雖然年輕,卻充滿威嚴,聽得江恩渾身一顫。

尉遲臨風插著褲兜,就這麼閑閑散散的走過來,卻宛如自叢林中走出的猛獸,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江恩不覺松了手,連臉上的表情都已僵硬。只見尉遲臨風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江意身上,象是在他身上畫了個圈,瞬間讓旁人不敢覬覦了。

只得抖著嗓子,勉強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來,“風……風哥。”

尉遲臨風看了江意一眼,頭一次正正經經把目光落到江恩身上,“以後離他遠些。如果有什麼事,就去找阿喜。哪怕你是他的弟弟,可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惹他不高興,我也會不高興。走吧。”

他抽出只手來牽著江意,就這麼繼續邁著閑散的步子走了。

江恩背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小恩,你怎麼樣?”江母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旁邊暗處走了出來,她同樣打扮得很年輕也很時髦,就是那過分裸露的胸脯和大腿實在不象是一個人到中年的良家婦女應該幹的。

“我沒事。”江恩偷偷吞了吞口水,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走吧,咱們繼續開工。”

可江母猶豫了,“小恩,我們能不能不幹了?我好害怕,總是這樣,遲早會出事的吧?”

“就是出事就又怎樣?又不會少你一塊肉,不過是給人占點便宜,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是不開工,你哪裏有錢去買那些化妝品,新衣服?”

面對兒子理直氣壯的質問,江母無語了。

她是個愛物質愛享受的人,要她沒錢,真比死還難受。所以她才會同意兒子的話,去布最古老的仙人跳局。由江母以美色誘人,再讓江恩出面鬧事,多半能訛些錢財以供揮霍。

江母雖老,但風韻猶存,還是很能吸引一部分中年人的。要是有人看上了江恩,還可以反過來鬧事,所以母子二人總是一起出馬,增加機會。

只是這法子好是好,就是讓人害怕,江恩是男孩子,膽子大,但江母卻膽小得很。

剛才看見江意,那最後一點為人父母的廉恥之心讓她不好意思出來相見,後來又見他和尉遲臨風一起走了,很是惋惜。

“要是能搭上尉遲這條線就好了,可惜你哥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開竅。只是這尉遲臨風也是個狡猾的,一面去追求冼家的小姐,一面還是偷偷包養你哥,他倒是什麼都不耽誤。”

江母這番話,突然讓江恩腦子裏靈光一閃,興奮的道,“老媽,我有個發財的好主意了!”

“什麼?”

可江恩卻有些嫌棄的看了江母一眼,不肯說了,這件事如果做得好,賺多少錢全是自己的,又何必分給老媽?

她花錢花得實在太厲害了,江恩覺得自己可不能當冤大頭,哥哥都不養父母,他憑什麼養?

行了,這事就自己去辦了。至於江母,用幾句甜言蜜語,很快就哄過去了。

想想很快就能有一大筆錢入賬,江恩的開心難以言表。

作家的話:

某包子:餵,小風風,你也太磨嘰了吧?快告訴他,本小人的存在!

小風風:(眼刀)小風風也是你叫的?

某包子:(縮回某人肚子裏)叫叫又怎麼了?小氣!你兇我,我還不跟你玩了。偶去找大家要禮物,最近出了好多吃的,我吃了2樣,還有幾樣沒嘗過呢。

小風風: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某包子:倫家本來就沒牙齒~~~

小風風:-_-||||||||||

追風(現代生子)49

坐在副駕駛位上,江意的心情有點亂。

剛剛,年輕男人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出言維護了他;還第一次牽著他的手,走在大街上。雖然天已經黑了,但街上還是有不少行人。就算他們不是刻意親密,但肯定還是被人看見了。

只要一想起來,江意的耳朵就有點燒得慌,心也沒來由的怦怦直跳。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可是,自己不是都跟他分手了嗎?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就算是念著舊情,在江恩面前說那幾句話也就算了,牽他離開也可以理解。可為什麼,為什麼在走遠之後,自己甩了好幾次,也甩不開他的手?

尉遲臨風的手始終是溫暖而幹燥的。不象江意,愛出汗。從前看過中醫的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有點虛。那是爺爺過世後,從小就為了家計操勞,無論寒冬酷暑還是夏日炎炎都要在水裏洗洗涮涮,做鹵菜時落下的病根,怎麼也調養不過來了。

帶汗的黏膩的手,摸起來當然沒那麼舒服,可尉遲臨風沒有嫌棄,一直抓在手裏心,並不算強勢,卻讓江意掙脫不得。

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年輕男人把握著方向盤的手上,白皙勻凈,沈穩鎮定。指間因長年習武留下的繭也跟他的人一樣,再犀利也是隱藏的,不動聲色的釋放著壓力。

尤其是這雙手落在自己身上時,完全無法拒絕。

該死!自己想到哪裏去了?江意只覺耳朵更燙,連臉上也燒得慌,而手心裏當然又開始冒汗,心也怦怦的跳得更快。

強迫自己把目光挪到車窗外,可腦子裏卻忍不住開始回想年輕男人的臉。尤其是在浴室裏,那張鏡子裏沈浸在情欲中的臉。

俊美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緋紅,象春天的桃花,櫻紅的唇裏噴吐出如上等美酒一般醉人的氣息,而那墨一般黑的眼睛裏更是湧動著如迷藥般的火。只要對上一眼,就讓人逃也逃也掉,掙也掙不脫。只想投身在那火裏,任它熊熊將自己燒成灰燼。

所謂欲火焚身,也不過如是了。

咕咚,是江意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動作雖然不大,但足以把他自己從幻想中驚醒。可他以為很大聲,驚惶失措的擡起頭,看著身邊的年輕男人,象是做錯了事又不小心露出形跡的孩子,那份不安如清淺的溪水,一覽無餘。

“怎麼了?”尉遲臨風控制好車速,側過頭問。

“沒……沒事。”江意又把頭扭了過去,這下子,連脖子都是紅的。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對著他居然發起花癡來?難道這就是飽暖思淫欲?

一只手帶著體溫落在他的大腿上,江意驚得一彈,可那只手仍隔著布料撫摩著,明顯沒有離開的意思。本能的伸手去推,可那只手卻抓得更緊了,還惡劣的往大腿內側滑去。

“你……專心開車。”好半晌,江意才憋出句話,然後下定決心去推那只可惡的手。可這回根本不需要用力,輕輕一推就開了。

白皙的手回到方向盤上,依舊是那麼道貌岸然,安靜沈穩。

斯文敗類!江意不知怎地,惡狠狠的盯著那只手腦子裏就冒出這樣一句。而此刻,他根本不敢去看的年輕男人,眼中卻出現了一抹罕見的,足以稱得上戲謔的笑意。

家,很快的就到了。

在江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尉遲臨風已經停下了車,解開安全帶,按開了車門鎖。

可旁邊的人卻奇異的沒有動,那古怪的表情象極了在考試中憋著一泡尿又不敢去上廁所的小學生,只是囁嚅著在黑暗裏磕磕巴巴的說,“呃……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我改天,吶個你有空再謝謝你吧。對了,你……你畢業了嗎?”

說完這話,江意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這不是沒話找話麼?尉遲臨風讓他去讀碩士,就是為了配合他的畢業時間。自己的畢業證書都拿到了,象他這種三好學生怎麼可能還沒畢業?

可又怎麼能不瞎扯?剛剛被那小子一摸,一個多月禁欲生活的不良反應立即洶湧來襲。胯間早已豎起了小帳篷,怎麼也消不下去,如果此時下車,不論是被身邊的年輕男人發現,還是被外人發現,江意都不要活了。

年輕男人轉過頭,定定的看了他一時,江意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卻不敢正視。滿腦子只在碎碎念,快下去,快下去!你怎麼還不下去?

可他都急得口幹舌燥,滿頭大汗了,那不聽話的玩意兒還是無動於衷的挺立著。甚至,在年輕男人的目光裏,有越發壯大的趨勢。

這一刻,江意連剁了它的心都有了。

驀地,哢嗒一聲,是車門重新上鎖的聲音,江意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隨著座椅往後倒去,年輕男人整個撲了過來,瞬間把他壓到身下。

“不要!”想也不想,江意扭頭拒絕了。可是口幹得更厲害,心也跳得更快了。

年輕男人不理,瞬間抽開他的皮帶,白皙的手靈巧之極的解開他的褲扣,拉下他的褲褳,如入無人之境的闖了進去。

“我說了──唔!”扭過頭要發表的強烈憤慨被人堵在了唇舌間,和著兩人的津液,盡數吞了下去。

當尉遲臨風放開他的唇舌,轉而侵占他敏感的耳後頸脖時,江意半個字的反對意見也說不出來了。

早已挺立的地方在被年輕男人的手捉住之後,就厚顏無恥的陷入了情欲的泥淖,連掙紮都懶得掙紮一下就表示臣服並主動獻媚了。

就算理智還在那兒苦苦支撐,但渾身癱軟的反應讓江意悲哀的意識到,就算他再不情願,但早已變得淫亂的身體只怕還是會立即迎向年輕男人的插入,與之交合。

在自暴自棄的全然放棄之後,一直挺翹的那裏,很快就在男人手上爆發了。

閉著眼睛微敞開著雙腿,卻沒等到意想中的侵入,反而是溫柔的紙巾。難道他又想玩什麼新花樣?困惑的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卻看到年輕男人擦幹凈了那裏,又替自己穿起了衣褲。

腦子象是被驢踢過一樣,帶著江意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問,“你不要嗎?”

他明明感受到,年輕男人早已勃發的硬挺了。

墨黑的眼睛盯著他,好似有幾分慍怒,卻什麼也沒說的又打開了車鎖,只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下車!”

江意臉有些發燙,灰溜溜的從另一邊下來了。

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卻不自覺的又習慣性的跟在男人身後,偷瞧著他的背影,心中在忐忑之餘又有幾分歡喜。

他沒有在車裏要自己,那是對自己的體貼。可是,江意突然又意識到,難道回家之後就要做?那樣的話,他們算什麼?

可如果不做,要怎麼叫年輕男人離開呢?說實話,江意覺得光自己享受到了,對年輕男也似乎有點不公平。可要是做了,自己是不是又吃虧了?要說起始作俑者,不正是他麼?

鬥勇那是不可能的,腦子裏正翻來覆去的琢磨著要怎麼鬥智,把年輕男人禮貌的請出去,忽地聽到尉遲臨風冷冷的聲音,“你在這裏做什麼?”

詫異擡頭,就見一團黑影從自家門口前的樓梯上站起來,“怎麼是你?我是來找江的……小意!你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江意有些牙疼的看著手捧鮮花和禮物,一臉殷勤的艾倫。難道這就是上天派來解決問題的使者?可瞧這模樣,怎麼更象把問題覆雜化了?

追風(現代生子)50

左手一杯咖啡,右手一杯綠茶,江意在走出廚房時,又猶豫了三秒鍾的時間。硬著頭皮這句形容詞,現在他比誰都有能體會。

這套居室的客廳不大,沙發也小,一個雙人的旁邊側擺著一個單人的,正好分兩撥坐著兩尊神。

尉遲臨風是首先走進來的,想當然坐的是雙人位,不過艾倫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也看不出什麼局促的表情,如平常一樣,溫和隨意。可當真要是個溫和的人,就根本不會留下來。留下來,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開戰。

江意突然有些不爽,是不是自己看起來太好說話了,所以才會讓他們有留下來你爭我奪的念頭?

這麼一想,原本忐忑的心情就生出些不快,把茶和咖啡放下,淡淡的分別道,“謝謝你送我回來,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

這是他的房子,他要送客。

艾倫遲疑的往旁邊看了一眼,尉遲臨風冷著臉坐在那兒,既不喝茶,也不動。看他不動,那自己也不必動了。艾倫不忙著喝咖啡,微笑著對江意說了聲謝謝,拆開自己的禮物,“你看,這是我今天烤的蛋糕,餅幹還有水果布丁,你要不嘗嘗,給點意見?”

“謝謝,我剛吃過飯了。”江意是真的吃不下,他的胃已經被塞滿了,散步回來,現在只想睡覺,看兩個無動於衷的男人,他只有把話說得更加直接,“我現在想休息了。”

“那……不好意思。”再看尉遲臨風一眼,艾倫終於站起來了,又對年輕男人微笑,“咱們一塊走吧。”

可尉遲臨風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甚至連話也不回一句。

江意有點生氣,艾倫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同事的朋友,尉遲臨風這樣無禮,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了。

索性直接對尉遲臨風道,“你也該走了吧?我和艾倫還有幾句話要說。”

艾倫一聽這話,立即又欣喜的坐下了。江意的意思在他看來表示得很明顯,他想結束舊戀情,開展新戀情。

尉遲臨風擡眼掃了掃江意,雖然他坐著,江意站著,但那感覺卻仍象被他俯視一般,讓人莫名壓抑。

在江意又要冒火的時候,黑著臉的年輕男人終於開口了,“你們有什麼話就說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單獨談談。”

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江意以為他在找借口留下,是真的生氣了,心裏象窩著一團火,賭起氣來,“那你有什麼就說吧!”

尉遲臨風又掃他一眼,“我要跟你說的事,不能被外人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你一定會後悔。”

艾倫急忙做出保證,“我以姓氏起誓,絕對不會外傳。”

江意本來想讓尉遲臨風就這麼說出來拉倒,可突然對上那雙墨黑裏隱含淩厲的眼神,他沒來由的心中一緊,失去了那股篤定。

心中思量一二,到底是請艾倫離開了,“謝謝你的點心,改天我會請你吃飯的。”

艾倫這回不再堅持了,只是江意送他出門的時候,特意看了尉遲臨風一眼,然後果斷伸手抱著江意,貼上他的面頰。一個原本在西方再普通不過的貼面禮,可被他有意的放慢動作,就顯出幾分情人的親昵。

江意有些微窘,不僅是心理上,還有身體上的。

不是說艾倫體味不好,而是江意除了尉遲臨風,完全沒有親密接觸過其他的成年人。所以一經觸碰,那並不熟悉的感覺,瞬間讓身體緊繃,皮膚上還不自覺的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好象在抗議外來者入侵豎起的刺。好在艾倫沒有發現,微笑著道一句晚安,他很紳士的離開了。

轉過身,屋子一下靜了下來,有一股莫名的壓力在悄悄流轉。

江意當然不是膽小,只是不想被卷進低氣壓的中心,站在離沙發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有什麼話,你說吧。”

“去洗澡。”年輕男人擺著一張臭臉先扔出句話來,噎得江意無語。

同居這麼多年,他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無非是嫌棄他被艾倫親過了。男人古怪的獨占欲和潔癖被激發起來,正鬧別扭呢。

幼稚!江意心中暗下個定義,交叉抱著胳膊在對面盯著他,大有絕不讓步的氣勢。“你先說。”

年輕男人又看了他一眼,似是要發火極了,可不知想到什麼,又生生忍了下來,“那你先坐下。”

他下巴往對面一挑,不是艾倫剛剛坐過的那張沙發,而是一個圓墩。

既然他妥協了,江意也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喜悅,給他個面子到對面坐下,等著他開口。

可尉遲臨風好似有些糾結,墨黑的眼睛不似往日的堅定,反而閃爍了好一陣才艱澀的開了口,“本來我是不打算這麼早告訴你的,起碼也應該做個全面的體檢再說。但是眼下,還是告訴你吧。”

他擡眼的瞬間,江意忽地有些莫名的心慌。他太了解這個男人了,雖然年輕,但行事說話卻是有板有眼,絕不會亂開玩笑。尤其他此刻的態度還這麼認真,那麼他要說的事,一定是真的,直覺還告訴他,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你,有孩子了。”說出這五個字,尉遲臨風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看來,這句話要說出口,對他來說也很不容易。

江意詫異的看著他,這男人腦子沒壞掉吧?這些年他一直跟在他身邊,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不過很快,江意又想到另一種可能。這下他真的暴怒了,“你怎麼能這樣?都不問過我就擅自偷取我的精子,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回頭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尉遲臨風,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這麼卑鄙的一個人!利用孩子來威脅我,那不是一件玩具,那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你做這種事,就不怕報應嗎?”

他只顧罵得痛快,卻沒有註意到年輕男人越來越陰沈的臉。江意以為,尉遲臨風肯定是偷了他的精子,找代孕媽媽給自己生下了小孩。就算那個女人是自願的,可這種事情怎麼能被允許?他自己已經嘗夠了缺失父愛母愛的苦,他實在是不想也不敢讓自己的小孩也在這樣不健全的家庭長大了。

“夠了!”尉遲臨風突然站了起來,墨黑的眼睛裏已經燃起了壓抑已久的火,一字一句的告訴他,“孩子在你自己的肚子裏!如果你真的要跟那個男人,我不會勉強,但請你好好照顧自己。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條小生命,你要是怕報應的話,就把他好好生下來,到時我會帶走,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

江意傻了,他剛才聽到什麼了?尉遲臨風到底在說什麼?

可是年輕男人沒再給他追問的機會,大力摔上門,走了。

還沒到停車場,有通電話打了過來。

“老大,唔……剛才那個男人又過去了。”

“不用管他,你們都下班!”啪地一下關上手機,尉遲臨風駕著車,風馳電掣的消失在夜色裏。渾身火氣之大,連電話那頭都感受到了。

“真的走嗎?”兩個負責安保的家夥面面相覷,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不問問胖姨吧。”其中一人又打了個電話,很快提到逄燚的指示。

兩人安心的繼續呆了下來,並開始計時,要是那男人過了十分鍾還不出來,就打騷擾電話進去。

逄燚放下電話卻托腮皺起眉頭,看樣子老大的情路,遇到問題了。

追風(現代生子)51

門鈴響了好一陣子,江意才想起去開。可來的不是怒氣沖沖跑掉的那個年輕男人,而是艾倫。心裏沒來由的湧上一陣奇怪的情緒,竟然有些失望。

“嗯……抱歉,我實在有點不放心,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雖然這樣做可能有些趁虛而入的嫌疑,但我是真的關心你。你沒事吧?”艾倫一邊說著,一邊想往裏走。

可江意堵在門前,苦笑著把他擋住了,“謝謝你的關心,真的。但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我只想好好靜一靜。”

“可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不太好。”

江意撫額,胸口翻滾著不太愉快的情緒,讓他忍不住說出憋了許久的話,“拜托,別把我當成女人好嗎?我沒那麼弱。”

聽出他話裏的怨氣,艾倫識趣的站住了。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實在有些尷尬,“真抱歉,我不是有心冒犯的。那我走了,如果有事,記得跟我打電話。”

江意點頭,關上了家門。

背靠著門板慢慢滑下,他突然覺得很疲憊,肩膀上象壓著無形的重擔,讓人說不出的心煩。

艾倫的心情他無法體諒,現在的江意,滿腦子只被一個念頭占據。

他有孩子了?尉遲臨風居然說他有孩子!

這是開的哪一國玩笑?

江意百分百的確定,自己是男人。可他也能夠百分之兩百的確定,尉遲臨風沒有開玩笑。那他怎麼會說自己有孩子了?

如果是真的,孩子在哪裏?自己肚子裏?這不可能!

醫學常識讓江意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最近自己身體的特殊反應又讓他疑心重重。之前沒人說起還好,可在尉遲臨風說起之後,江意再比照自己的癥狀,也越來越覺得不安。

嗜睡,嗜酸,莫名其妙的幹嘔,體重增加以及情緒化。

如果以上癥狀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連江意都會認為她是懷了孕。可自己是男人,是男人!

腦袋被這古怪的問題攪成了一團亂麻,神經越發疲憊了。江意知道,如果他想知道答案,別無選擇的就要跟年輕男人打電話。

可偏偏他現在不想打,那該怎麼辦?

去睡一覺吧,也許等醒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江意命令自己站起來,把浴缸註滿熱水。當渾身赤裸的泡進熱水裏時,整個人的身體也不覺放松下來。

可腦子裏仍是不自覺的想起那個古怪的問題,手也在自己沒察覺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搭上自己的小腹。

這裏,會有一個孩子?那會不會跟女人一樣,慢慢的膨脹起來?小小的胎兒在裏面一點一點,從小蝌蚪的大小長成足夠成熟的嬰兒,然後分娩……

等等!江意抿起突然開始微笑的嘴角,有些恐慌的瞪大了眼睛。他要怎麼分娩?他是男人,可沒有產道!那孩子要從哪裏出來?難道是剖腹?

不行了!江意一想到自己渾身赤裸被綁在手術臺上,給人開腸破肚取出個嬰孩的場面就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個想象太過惡劣,會激起他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所以江意不再胡思亂想,而是把腦子逐步放空,安逸的泡在熱水裏,象是躺在溫暖的床上。

夜一點一點的黑了。

逄燚一直無法聯系上他們家的老大。

尉遲臨風的手機是通的,卻始終無人接聽。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通過,第一次曾經通過,可在逄燚表示了少許的關心後,老大就在那頭毫不留情的掐斷了電話。

可眼下有件事,逄燚是正經要向尉遲臨風匯報的,卻被老大以為是持續不斷的“關心”而拒絕,逄燚也不知道應該是哭還是笑。

直到他接到守在江意門外安保人員的來電,才得知老大又回到了江意的住處。

算了,那還是讓老大先去解決感情問題,再跟他說吧。逄燚好心的做出了決定,卻不知道他的這一份好心,卻給老大的感情問題帶來無法估量的災難。

江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