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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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

林璐看著林琳舞刀弄槍練武,轉了轉爐子上放著的羊肉簽子,很裝逼地搖了搖頭,一臉深沈狀思考著這個問題。

林璐並不是一個喜歡逆勢而為的人,這一場官司,林家賈家薛家三家盡數揚名京城內外,其中,賈家和薛家是徹底臭了名聲,林家所處的輿論位置卻比較微妙。

一方面,許多人對賈家尤其是賈政的做法滿帶批判鄙夷,另一方面,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林家做得也太狠了。

其實這事兒,不論林璐怎麽洗白——當然,他本身也沒打算洗白——明眼人都清楚,絕對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兒,薛蟠八成就是林琳弄死的,賈家還真沒冤枉了他。

不過那又如何呢,誰讓林璐牙尖嘴利,賈家薛家手中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沒告倒林家,反倒把自家給賠了進去。

程巖結案的時候讓人打了相兒三十大板,至於賈政,他倒是沒有管,再怎麽說賈政也是正兒八經的在職官員,輪不到他來說話。

海蘭察當天結案後照常當值,跟皇帝從頭到尾學了一遍,乾隆看得喜不自禁,渾身上下都覺得舒坦,也沒含糊,把自個兒禦書房裏放著的一個雕花瓷瓶賞了程巖,第二天上朝就擄了賈政職位。

皇帝給的名頭也很響亮,為長不慈,誣賴良民,還誣賴的是你嫡親外甥,這種人朕可不敢使,你還是回家歇著吧你,工部也不缺人手缺到這份上。

乾隆本來還想把宮裏的賢德妃也降降位份警告一下,不過他突然插手整治賈政已經讓許多人驚訝皇上消息靈通了,再多行一手更容易讓人多想,便忍下了。

還有一點挺湊巧的,乾隆他老娘,鈕鈷祿太後昨天夜裏突然夢到了雍正帝,醒來就要動身去五臺山還願,還要在那裏住上三年為大清朝祈福。

太後一要動身,整個紫禁城都忙碌起來,別說選秀女的事情暫且被拋下了,得等太後回來再計較,京城數得上號的人家都忙活起來,支使女眷去打聽事情始末。

賈母倒是去慈寧宮哭了一嗓子,她是老封君了,超品公爵夫人,雖然她生下來的兩個兒子都不成器,不過人家丈夫有救駕之功,賈母同太後也是老相識,很有幾分臉面。

太後聽了,安慰了她一番,另分了賞賜下去,卻沒多說什麽,她雖然不知道這事兒還牽扯到某個素未謀面的孫子,不過乾隆當天就提前來給她打了預防針了。

皇帝對著老娘好一通抱怨,這賈存周什麽玩意,人家好歹是你親妹妹的遺孤呢,受了委屈的時候他一句話都沒有,事後還要可著勁兒的栽贓陷害。

又說了一通自己聽說林家兄弟多麽可憐,林家幾脈單傳,還同外家翻了臉,小小年紀連個可以依靠的長輩都沒有,孤苦伶仃的,也虧賈家下得去手。

太後有點詫異她兒子什麽時候這麽富有同情心了,不過也沒多想,好生勸慰了一番。

等到了後來賈母過來訴冤,太後聽是聽了,也壓根沒接話茬,更別說往心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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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入獄打官司的事情從頭到尾就沒有驚動林黛玉,林璐在府裏下死命令讓所有奴才丫鬟都把嘴巴閉上,敢跟姑娘嚼舌頭的一律打發了賣出去,自然沒人敢跟林黛玉提。

林黛玉一覺睡醒不見了林琳,林璐小聲告訴她是過年了,被他親爹接到府上暫住幾天。

林黛玉也不知道又跟薛蟠起沖突的事情,壓根不會往鬧出人命那方面想,更何況看林璐天天興高采烈的樣子,辮子恨不能翹到天上去,更是不疑有他。

等她發現某天中午林琳已經回來了出現在飯桌上,林黛玉還挺高興的,側頭問了一句:“子毓同那位老先生相處得怎麽樣?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林琳一聽就知道這是林璐又在使壞,斜了他一眼,也沒戳穿,淡淡道:“也就那樣吧,他事忙,也沒見到幾面。”

一般以他的臭脾氣,說成這樣就說明相處得不錯,林黛玉真心為他感到喜悅,不過擔心他臉皮薄,點點頭就沒多問。

等吃完了飯,林琳拍下筷子走了,林璐探著頭看著他往演武場方向去了,方才正眼看著林黛玉,嘆息道:“妹妹,有件事情哥哥一直瞞著你呢,如今事情都過了,倒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林黛玉眉峰輕輕一拱,疑惑道:“什麽事兒呢,我看這幾天木蓮白音臉色都怪怪的,問了也不肯說,支支吾吾的,就猜你有事情瞞著我,是不是家裏面不太平?”

林璐抓了抓頭皮,一攤手:“其實吧,倒不是多大的事情,薛姑娘的哥哥死了。”

“什麽?竟然有這種事情?”林黛玉果然大驚失色,楞了一下,心裏面念頭一轉,立刻起了疑,“子毓前幾天不在家,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哥哥也別瞞著我了。”

“真不是多大的事情,怕你擔心才一直沒說。”林璐十分殷勤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你看看和尚,像是有事的樣子嗎?他確實去他那個老爹家裏住了一段時間,避了避風頭。”

“薛姑娘家的哥哥死了,也怪可憐的,留下她們孤女寡母,日子怕是不好過呢,可是關子毓什麽事兒呢,為什麽他倒要去避風頭?”林黛玉皺皺眉,心中責備自己粗心大意,竟然沒有發現蹊蹺之處。

“薛蟠是元宵節那天晚上猝死的,找不出緣由來,薛家哪裏肯善罷甘休,想來想去,就推到了和尚頭上。”林璐嘆了口氣,睜著眼睛說瞎話,“不僅是薛家,賈家也賴到了咱們頭上,二舅舅一紙狀告送上了順天府衙門,空口白牙就要硬賴和尚殺了薛蟠。”

林黛玉驚詫至極,楞怔怔發了一會兒呆,才道:“怎麽可能是子毓做的呢?那天晚上咱們三個一起吃了飯,放煙花放到半夜呢。”

“可不就是,我也說了,偏偏他們不相信,覺得我向著和尚,硬說我說出來的話不算數。”林璐拍了拍手,特別無奈的樣子,“元宵節半夜,我到哪裏去找不是親戚的證人,證明和尚就在林府好好待著呢?我這輩子就見過拿證據證明此人是兇手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我拿出證據證明人家不是兇手的,也不知道二舅舅怎麽想的呢。”

林黛玉讓他說的心底發寒,眼圈都紅了,氣惱道:“這可真是親舅舅做得出來的事情,薛家是親戚,難道我林家不是嗎?外祖母也沒說一句話,就看著子毓被這麽欺負?”

“傻妹妹,子毓畢竟不是咱們的親兄弟,你我同他打小一起長大,鐵打的情分,自然不計較這些,外祖母卻沒這樣的想法,她單知道那個不是她的親外孫呢!”林璐噓聲嘆氣,一臉的無奈,“所以當初父親要收養和尚的時候,瞻前顧後猶豫了這麽長時間才最終定下來,原是牽扯許多事情呢,裏面的門門道道誰能說得清楚?”

林黛玉捏著帕子紅紅著眼半晌不說話,不禁覺得心灰意冷,連嫡親外家尚且這般不牢靠,出了事情不說幫一把,反倒恨不能在旁邊看好戲,真是人情冷暖。

林黛玉本來想著,雖然他們兄妹住在榮國府上時,鬧出了大大小小的不愉快,不過兩家人過日子,難免有些摩擦,再怎麽樣血緣是鐵打的,跟榮國府到底還是有一份香火情,沒想到對方竟然不依不撓鐵了心要加害於他們,實在讓人齒冷。

林璐見妹妹要掉金豆子了,急忙一拉小手勸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人家不當咱們是親戚,咱們也就看開了,誰非要賴著他們賈家不放呢,咱們又不是貪慕榮國府的名頭。”

“榮國府有個什麽名頭呢?不就是仗著宮裏面有貴妃撐腰?”林黛玉氣狠了,趴林璐懷裏流了一會兒淚,咬咬牙擦幹凈了。

林璐好言溫語勸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寶貝妹妹的情緒穩定住,叮囑道:“榮國府裏都是些什麽德行的人,咱們也看到了,也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日後躲著走就好,咱們還在孝中,也沒有多少親戚往來可說,關嚴了房門安生幾年吧。”

見林黛玉很認真地點頭答應了,林璐嘆了口氣:“唯一可惜的是,咱們同外祖母那邊斷了聯系,家中也沒有女性長輩親屬,倒是沒有人能教你些管家事物呢。”

這年頭結親的時候不僅僅要看女方門第和父親兄弟有沒有出息,對女孩兒自身條件也要挑上一挑。

林璐並無大野心大志向,他也沒有把妹妹嫁給哪位王公貴族的野心,只要林黛玉自己過得舒心如意,夫妻和睦,那他就滿意了。

林璐想了想,決定還是跟林琳討論一下這個問題,看能不能向他老子討要幾個教養嬤嬤來,起碼幫林黛玉把場面撐起來,日後也不用被人說喪婦長女沒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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