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棋年幼的時候, 跟著曲奶奶和曲爺爺一起住在鄉下。鄉下大多數都是些老人和孩子，的確如同程堯所說的一樣，老一輩的人, 都比較看重娃娃親。

可是曲奶奶卻是個例外, 她崇尚自由婚姻, 當初嫁給曲爺爺還是逃婚出來的。

莫圓芳和徐清清關系好，又是閨蜜。當年鬧著玩笑, 就直接定下了。曲奶奶之前倒是沒說什麽, 只不過要是來真的, 曲奶奶怕是不會同意。

“我奶奶不看重。”曲棋老老實實地和他說, “當初過來的時候, 奶奶還反對了很久。”

要不是為了曲棋的高考，曲奶奶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寶貝孫女到別人家裏。

“這樣啊……”程堯若有所思, 笑了笑，“我還以為找到了後盾。”

這姑娘不松口，打入內部得到支持也是好的。沒想到還沒開始計劃，就泡湯了。

曲棋自己拿了葡萄, 聲音含糊不清，“奶奶崇尚自由戀愛。”

“挺好的。”看得出來，曲奶奶很疼愛她。至少在那個城市，她還會有一處落腳點。

電視裏播著綜藝, 曲棋看得聚精會神。自從正式進入高三之後，她的娛樂時間就少了很多。晚自習回來，洗個澡繼續做題, 就連手機都很久沒有玩過了。

肩膀上忽然一重，程堯的腦袋就靠了上來。曲棋側頭看去，程堯的睫毛輕輕地垂著，呼吸均勻。

沒有動手動腳，只是單純地靠著她瞇著眼，“累了。”

她忙，程堯更忙。

曲棋心疼他，可是兩人又是各自處在自己的艱難期，她也幫不了程堯，只能在他疲憊的時候陪著他。

曲棋僵著身體沒敢動，默默地把電視聲音調小了很多。

過了一會，肩上的腦袋突然滑了下來，枕在她的大腿上。程堯應該是睡著了，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不適地低吟一聲，卻又很快睡了過去。

落地窗開了一小部分，夜風吹著窗簾輕輕飄動。

曲棋低眸看著枕在腿上的程堯，男人的眉眼精致，臉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瘦了很多，棱角都比之前更清晰。

瞧了一會，曲棋心神微動，伸出手指在空中勾畫著程堯的輪廓。

她想好好地陪著程堯，在他最累最疲倦的時候，哪怕是讓他簡單地靠著，給他做一頓好吃的也行。

“程堯。”曲棋輕輕喊著他的名字，躺在她腿上的男人毫無回應。她壓低了嗓音，輕輕地加上一句，“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動員大會在國慶的前一天，這次國慶，也是他們高考前最後一次擁有一個完整的周末。後面的幾個月，周六都需要補課，晚自習除了周末都得去。

動員會其實和普通的家長會也沒什麽不同，無非就是讓家長在最後這段沖刺時間，好好地看緊孩子們。

結束後，程堯又獨自和班主任聊了一會。等到他返回到教室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全部走了，只剩下曲棋安靜地趴在座位上瞇著眼。側臉搭在手臂上面，嘴巴被壓得都有些變形。

程堯頑劣心大起，走了過去，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聲音壓低了一些，“這位同學，上課不要睡覺。”

曲棋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瞪瞪地看著面前的程堯，腦袋呆滯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程堯！”

“這麽心虛啊？”程堯失笑，瞧著曲棋睡眼朦朧的眼睛，逗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曲棋才不上當，她的睡相一直很好，不磨牙不流口水，就連睡姿也都是平平穩穩的。

默默地把試卷全部塞到書包裏面，曲棋拉好拉鏈，很是自覺地把書包給程堯，“你和老師說了什麽？”

“簡單聊了一會。”程堯接過書包，餘光瞥見曲棋微微繃著的小臉，“緊張什麽，老師又沒告狀。”

“噢。”

走出校園，便是一條很長的街道。夕陽落下，在天邊映著一大片的橙紅色。

“你的同學似乎很怕我？”說來也是奇怪，接待他的那幾個班委，看他的眼神總是有些奇怪。反倒是看著這姑娘的眼神裏面，帶著一些同情。

曲棋原本放松的身體又繃緊了。

秦木枝為了給程堯擋桃花，故意說他脾氣特別差。程堯顏值就高，又天天接送，班上的人幾乎都認識他了。

“沒有吧。”曲棋否認，“應該是你看錯了。”

順著曲棋額前的碎發看過去，那不安的睫毛狠狠地顫動著，就連眼神都是不自覺地亂瞟。

“撒謊？”程堯故作苦惱，“之前的保證書還在我這……”

一想到自己之前寫過的那張紙，曲棋趕緊道：“就是木枝說你特別兇。”

對上程堯的眼神，曲棋聲音逐漸地低了下去，“她說你桃花太多了，所以一直在班上說你脾氣不好。”

程堯太過惹眼，不僅是他們班的，就連隔壁幾個班都認識。曲棋後面還收到過好幾封情書，怕程堯生氣，都是自己給處理了。一次兩次還好，收多了就會覺得很麻煩。

“我脾氣不好？”程堯都快被氣笑了，“怎麽說的？”

曲棋回憶了一下秦木枝的說辭，“態度極其不耐煩，虐待我，不給我吃的，打罵我不還手不還口。”

眼看著程堯的臉色越來越黑，曲棋趕緊撒開腿就跑。還沒跑兩步，後頭的程堯很快就跟了上來，拽著她的後衣領，似笑非笑，“說得還挺像那麽回事，所以你也就默認了？”

她是想反駁來著，可是情書太多了，她拒絕得也心累。

自己還被程堯半擰著，曲棋不敢忤逆他，張了張嘴乖乖道歉，“我錯了，下次我一定幫你澄清。”

“不用了。”程堯又不傻，自然是知道為什麽這麽做。

松開了拽著她的手，在她想要跑之前，眼疾手快地牽住了她的小手，“有一點倒是說對了。”

“我脾氣的確不好。”程堯輕笑，“所以你下次再不乖，我就打你。”

曲棋：“……”

可是你現在的表情完全沒有可信度。

“怎麽，不相信？”

曲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嘀咕一句，“你舍不得打我。”

話一出，曲棋也楞住了。微微移開了目光，欲蓋彌彰地輕咳了一聲，“我會跆拳道的。”

就她那點三腳貓功夫，也就嚇唬一下小學生，真要是跟男人對上，指望她跑快點還差不多。

程堯也不拆穿她，好心情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柔地說，“嗯，很厲害。”

耳尖悄悄地紅了，曲棋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程堯。他的眼底帶著很明顯的笑意，也帶著無數的星辰。

國慶只放了三天，再加上堆積如山的作業，曲棋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假期的最後一晚，她才把作業全部趕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切著水果。

程堯從書房裏走出來，“現在？”

視線所到之處，曲棋盤著丸子頭，安靜地坐在那。程堯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聲音微微緩了緩，“嗯，我現在下樓。”

掛了電話，正好對上曲棋的眼睛。

“你要出去嗎？”她才剛剛切好水果，本來想著等會送到程堯房間的。

“沒有，葉希電腦出了問題，讓我幫她看一下。”程堯半蹲在曲棋面前，緊緊地盯著她，不錯過她的任何反應，“會介意嗎？”

“介意什麽？”曲棋躲開他的目光，用紙巾擦著桌面。

程堯不太滿意她的反應，皺了皺眉，提醒一句，“她喜歡我。”

“我知道。”

知道還那麽淡定？

程堯沈默了幾秒，繼續道，“她說只要你喜歡我，就不會繼續煩我。”

曲棋眼皮擡了擡，沒吭聲。

程堯輕嘆一聲，洩憤似的捏了一下曲棋的小臉，這才出了門。

房門被關上，曲棋把果盤擺好。想了想，還是回了房間。

站在房間門口，房間內不隔音。等了一會便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近著是葉希的聲音，曲棋聽不到，在門口磨蹭了一會，便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葉希換了鞋子，有些歉意地看著面前的程堯，“抱歉，這個程序突然出現了問題，後天我就得交上去。”

“嗯。”程堯興致不高。

葉希環顧了一周，“曲棋呢？”

“大概跑進房間去玩了。”言語之中很自然的帶著一股寵溺，這是日積月累留下來的習慣。

葉希很淺地笑了笑，“你也不用這樣刺激我。她要是喜歡你，你們早就在一起了。男人的一生之中會遇見很多女生，我不奢求你喜歡的第一個是我，只是你還單身，我就不會放棄。”

葉希話中有話，程堯聽得出。

喜歡這件事本來就不牢靠，更別說曲棋還小，未來還有那麽多種不確定。

他的神色淡了下去，就連最基本對女生的紳士態度都沒有了，“開電腦，我趕時間。”

“好。”葉希也不再多說什麽，把程序代碼調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曲棋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又磨磨蹭蹭地湊到門口，外面還是會有細微的說話聲。心口像是被什麽撓著一樣，不舒服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陣子被程堯給寵壞了，一點不舒服都受不住。鼓了鼓腮幫子，曲棋打開門出去。

茶幾上擺著一臺電腦，葉希就坐在程堯身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和他專註地看著屏幕。

程堯一眼便看見了她，目光從電腦上移開，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遲疑了幾秒，曲棋慢慢地挪了過去。

“乖乖坐好吃水果。”程堯道。

葉希也適時地起身，擦了擦手，“我去一下洗手間。”

水果曲棋沒吃，離她有些遠。程堯拿過來她也沒接，呆著一張臉，“我不想吃。”

“心裏不舒坦了？”程堯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

曲棋嘴硬道，“沒有。”

還沒有？這小嘴都能掛油瓶了。

程堯仔細地端量著曲棋郁悶的小臉，心裏的想法開始慢慢得到確定。

“小餅幹，葉希這人，一向都很執拗。即使我很明白地拒絕過她，她依舊不會放棄。”程堯道，捧著她的小臉開始誘導，“如果你不希望她一直找我，那就勇敢一點。”

“可是……”曲棋還在猶豫著，心裏頭的防線還在。

程堯繼續哄她，“難不成你想看到我以後和她經常單獨相處？”

曲棋眨了眨眼，認真地看著程堯，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程堯輕嘆一聲，準備收回手的時候，面前的小姑娘卻突然纏了上來。

小手環住他的脖子，唇瓣胡亂地在他薄唇上面親了一口。動作太急，甚至還磕到了牙齒。

“主動了。”曲棋磕磕絆絆地道。

程堯吃痛地倒吸氣了一聲，抓住想要往後跑的曲棋，不滿道，“咬到我了，重來。”

曲棋紅著一張臉，猶豫了幾秒，又主動地纏了上去。

這次動作溫柔得很，也給了程堯足夠的時間反攻。

洗手間傳來關門的聲音，曲棋下意識地想要縮回，程堯卻容不得她後退。大手在她腰間上的敏感處輕輕地戳了戳，曲棋便軟在了他的懷裏。

時隔上一次這樣親密，好像隔了很遠。程堯也有了幾分瘋狂，唇齒間纏著曲棋不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曲棋才軟趴趴地埋在程堯的頸間，雙眼有些迷離。她抱住程堯的脖子，聲音軟得不像話，“程堯，如果她追你很久，你會不會喜歡上她？”

葉希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只聽到大門哢嚓的聲音，她本想回頭去看，可又被程堯扣住，膩在他的溫柔之中。

“不會。”

“為什麽？”

程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喜歡你一個就夠了。”

“那你不要騙我。”曲棋乖乖地縮在他的懷裏，男人的心跳聲從胸腔處傳來，穩健有力。

“你剛才強吻我。”程堯後事提起，“你得對我負責。”

“我還沒成年。”曲棋嘀咕一句，又小聲地加了一句，“我還小，不懂事。”

程堯：“……”

“是嗎？”程堯捏著曲棋的後脖子，語氣陰森森，“你再說一次。”

“就是還小。”曲棋不松口，磨蹭了許久，才慢吞吞地加了一句，“等我高考畢業後好不好？”

她也需要一段時間去成長。慢慢的，成為能夠配得上程堯的女生。

“好。”程堯應著她，捏著她的臉蛋低低地笑了，“好好學習，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高考很重要，程堯也不會讓她分心那麽多。今天，不過是一個意外。本來只是逗逗她的，卻不想得到了一個意外收獲。

倒也……不錯。

“只是要哥哥等那麽長時間，再親一口，不然虧了。”

曲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磨結尾了，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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