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夢境

關燈
灰色的陰雲壓的很低, 鵝毛大的雪花隨著狂風在空中翻滾,簌簌落下。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 不見其他顏色。

寒風呼嘯, 男子一頭黑色發絲被寒風吹得在空中亂舞, 雪色衣袍翻飛獵獵作響,遠遠看去幾乎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

蘇墨哈了一口白氣, 搓搓手, 一開始還有些寒冷刺骨, 但過了些時間後也不知是適應了還是什麽原因, 在這樣的環境中反而比在其他地方還要舒服些。

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積雪, 蘇墨才道:“系統,現在該往哪邊走?”

【北。】

在暴雪中前行極容易迷失方向,所幸系統還有點良心, 不時指點指點路線。

男子於風雪之中前行,良久終於在夜幕下看見了一處小鎮。靠近小鎮, 風雪也越小,而當來到鎮子前時, 大雪忽地消失,像被什麽法陣阻攔在外似的。

鎮子建築矮小, 三角形的屋頂上擠壓著厚厚一層白雪。

大約是因為晚上,屋子都熄了火, 街道上沒有什麽人。

蘇墨按照系統的指示,進入小鎮去了鎮長的家。

意料之外的是, 鎮長家的燭火還亮著,窗戶散發著橘色的光芒。

咯吱一聲,陳舊的木門被一只幹枯的手打開, 從中緩緩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老人衣服厚實,手裏提著燈盞,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的、橘紅色的光芒。

老人面帶微笑,慈祥地望著蘇墨,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一位故人,又像看著什麽神明。

“這麽多年了,終於來了……!”

“您認識我?”蘇墨皺皺眉,老人的態度讓他有些不自在。

老人搖搖頭,只道:“我已從琴瀟那聽說了你的事,你來這裏的目的是前往冰極天吧?走吧,我帶你去。”

“……”心微微一沈,這一路未免也太順利了。

就好像一切正按照既定的劇本前行,有種命定的感覺。

“系統,你到底想要幹什麽?”蘇墨在心裏問道。

系統沒有作出回應。

蘇墨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不安地跟在老人後面。

雪地上留下行走的腳印,他們出了村子繼續向北,雪花越來越大,片刻間身上已堆上了積雪。

兩人在雪原上艱難前行,直至天光破曉。

在雪原的終點,蘇墨看見了巨大的半圓的光罩,光罩發著瑩潤的光澤,有種聖潔的感覺。

也受光澤影響,看不清裏面有什麽東西。

“冰極天正位於光罩內。”老人笑呵呵地看向了蘇墨:“只不過想要進去還需一枚鑰匙。”

這看他幹啥,合著他有鑰匙?

蘇墨順著話說:“鑰匙?”

“嗯,它應該在你身上——一把黑色骨劍。”

是他在靈境墓穴得到的那把劍?!

蘇墨猛地睜大雙眼,一開始系統就預料到了之後他會來到這裏,所以當初在拍賣會上才會特意提示,讓他買下那枚靈境墓穴的鑰匙?

系統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沈默著拿出黑色骨劍,似有感應般光罩發出嗡鳴的聲音,骨劍自動升空飛到了光罩最上頓忽地一下墜落!

啪!

光罩表面受到沖擊頓時開裂,裂紋自上而下迅速擴散,發出清脆的聲音四處迸濺開來!

風雪自破碎的光罩內吹出,威力極大,蘇墨不得不舉起胳膊擋住拍打在臉上的雪球。

嘩嘩嘩,在金色的晨曦中,風雪漸漸減小,一枚散發著幽藍色的小小光點失去束縛,在空中悠然自得地飄蕩。

而在光點的下方,卻是圓形的看不見底的極淵,極淵內散發著的寒氣,似乎連空間都可冰凍。遠遠看去,那邊的空間都結了冰霜,頗顯怪異。

蘇墨還沒動作,身邊的老人已如朝聖般跪了下去。

“冰極天就在深淵內。”老人低著頭,低聲呢喃著:“那裏只有體質特殊的你才能進入,恕我無法與你前去。”

蘇墨沒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在魔域聖地,連魔皇那樣的存在沒有得到神物的應允都無法靠近,更別說才位於四重境的老人。

通過《萬物錄》,蘇墨已認出了那飄浮的光點正是四大神物中的寒天之雪,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覺到神物之上的靈性和對自己的親和感。

蘇墨沒有任何不適,非常輕松的走到了極淵的邊緣,突然有人到來,地面上堆積的雪晃動幾下,墜入極淵。

在這個位置他可以看清神物的樣貌,那小小的光點中是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在汝身上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飄舞的雪花發出空靈又飄渺的聲音。

【他…快要枯萎了吧。】

他指的正是魔域的神物——鬼蜮魔槐。

根據萬物錄上的記載,四大神物中魔槐與寒天之雪關系較好,與智慧之樹則是相看兩生厭。

蘇墨淺淺的“嗯”了聲。

雪花飄舞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瞬,長長嘆了口氣,又用那種帶著神性的聲音問道:

【汝來此地,想要什麽?】

蘇墨眼裏閃過微光,面對這等在天地間存在不知多久的神物,他還是有些緊張。畢竟系統給他的任務……可是讓他從神物身上獲取力量。

他斟酌著開口:“我想……受到您的眷顧。”

【是需要我的力量麽。】

【也是,汝攜神劍來此,也證明了他的預言。按照我與他的約定,我不可拒絕汝的要求……】

【但,這真的是汝的想法嗎?】

蘇墨微微一怔,若說之前還能猜出神物口中的“他”是誰,現在這個“他”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而且……

關於神物的問題。

蘇墨認真想了想,發現自己還真沒什麽想法,也沒什麽想要的,之所以來這裏也不過是被系統所謂的任務逼的罷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雪花在天空轉了一圈:

【我可給予汝我的全部力量,但信念不堅定者會迷失於風雪之中失去自我。】

【冰雪有靜神之效,得到答案前請汝先認清自我吧。】

腳下一陣晃動,蘇墨還來不及看清發生什麽,身上突然傳來失重感,地面開裂,被禁錮了靈氣的他只能與碎石一同墜入不見光日的極淵!

遠處的老人直起上身,靜靜觀望著這一幕,眼含熱淚,祈禱著。

他們一族與某人立下約定,世世代代被束縛在這裏,與世隔絕,唯有被選中的能夠幫助天選之人進入極地的聖女才能離開。

當天選之人到來取走神物的力量,極地才會消亡,待萬年玄冰融化,在他們一族身上的束縛在會接觸。

他們已經等待了萬年之久,這次會是盡頭嗎?

蘇墨猛地睜開眼,腹中撐的難受,突然彎下腰吐出一大口水,他咳了半天,才感覺舒服了點。

冷風吹來,全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蘇墨凍的瑟瑟發抖,又打了個噴嚏,茫然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手腳全部縮小,全身濕透地坐在草地上。

他這是到了哪??

“哥哥,你沒事吧?”耳邊突然響起獨屬於孩童軟糯的聲音,把蘇墨嚇了一跳。

一個身穿布衣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男童,男童生得唇紅齒白,像個瓷娃娃,睜著大大的漂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蘇墨眨了眨眼睛,“這是哪,你是誰?”

“這裏是黎家鎮,我叫黎燁。”男童歪歪頭,乖巧地回答。

“咳咳咳!”蘇墨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活像見了鬼,“你、、黎燁??”

挺好,那他是誰?

男童點點頭,軟軟地說:“方才我來這邊玩,在小溪裏看到了哥哥。”

“哥哥昏了好久,我剛剛準備去找村裏的神醫,就看到哥哥醒啦,哥哥沒事可太好了。”

水中……麽。蘇墨眼皮一跳,他看了眼邊上的小溪,忽地意識到這可能是那個名為夙謐之人夢境的後續。

在被好友推入河中後,順著溪流漂到了這裏。

若真是這樣,未來黎燁耳上戴的那個墜飾,真的是那個叫夙謐的人送的嗎?

蘇墨發現男童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大概是在把他撈上岸時弄濕的。這裏比較空曠,天色也接近黃昏,氣溫降下來後,冷風一吹,兩人在寒風中淩亂。

“阿嚏。”小黎燁打了個噴嚏,白皙的小臉上鼻尖有些發紅:“好冷啊,哥哥衣服還是濕的,要去我家坐坐嗎?”

誰能想到那個後來睚眥必報,兇惡狠戾的少年小時候居然這麽天真,也不想想萬一他是個壞人怎麽辦?

蘇墨起身拍了拍衣服,這具身體掉入河水前吃下的禁用靈氣的藥已經失效,但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均疲憊無比,他仿佛還能感受到夙謐那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後的悲傷心情。

受其影響,蘇墨心情也有些差,只搖搖頭:“不用了。”

小黎燁也跟在他後面爬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哥哥明天還會在這裏嗎?”

蘇墨看了小黎燁一眼。

乖巧的男孩低著頭抿了抿嘴,眼底流落出一抹失落:“村子裏的其他人都不跟我玩……只有哥哥會跟我說話。”

“……”

“我明天還會在這裏。”片刻後,蘇墨聽見自己這麽回答。

男孩眨了眨鴉羽般濃密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眼睛裏一下子有了光,像是開心極了,重重點頭:“嗯嗯。”

天色不早,約定好第二天還來後,小男孩依依不舍地家走,走兩步回個頭,走五步再回個頭。

蘇墨被這小家夥的動作給逗笑了,心情稍稍平穩了些。

他不是黎家鎮本地人,在小溪附近尋找許久,終於在周圍的林子裏找了個荒廢的破舊小廟,小廟屋頂破了個大洞,擡起頭時可以看見外面的星空。

蘇墨盤腿坐在小廟內,身上衣服還濕噠噠的。他現在年齡不過十歲,實力硬要說剛剛一重境,什麽功法都不會,只能小心地運用體內的靈氣將衣服內的水汽驅散。

在以往的夢境中,他一直不知道夙謐的靈氣屬性。而這次動用靈氣時,他驚奇地發現,夙謐的靈氣也是冰!

“……”是巧合還是?

蘇墨懷著心事,一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刺眼的陽光穿過屋頂的大洞把他弄醒。他揉揉眼睛,從小廟內出去,這時大概才到辰時,隔著很遠的距離就看見小男孩坐在昨天的小溪旁邊等著他。

小黎燁手裏還捧著熱騰騰的包子,包子的形狀並不是很好看,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

在蘇墨過來時,小黎燁眼裏有些欣喜閃過,有些羞澀地把包子遞了過去:“哥哥應該沒吃早飯吧,要不要嘗嘗?”

蘇墨:“……”

蘇墨確實有些餓了,他接過包子,順口問了一句:“這是你做的嗎?”

似乎是很久沒有人跟男孩說過話了,說話時男孩眼裏泛著粼粼的光:“嗯,最近媽媽身體不舒服,我在學著做飯!”

賣相雖然不行,但味道還挺不錯。蘇墨咬了一口包子,心情十分覆雜,想他到現在現在這個年齡,做的飯還是一言難盡。

微風徐徐,帶來青草的香氣,蘇墨一直緊繃的心情都隨之放松了些。

小黎燁趴在草地上,雙手撐著下巴,沒有第一天那麽拘謹了。好奇地問道:“哥哥,你是從外面來的吧?”

“對哦。”

“外面是不是很大啊,我們鎮子已經很大了,可是我聽媽媽說外面比我們的鎮子還要大十倍、一百倍!”

“很大很大,不止十倍、一百倍。”蘇墨嘴裏叼著青草,悠悠地半躺在草地上,眼裏倒映著藍天白雲。

“真的嗎?!我好想去外面看看啊。”小男孩眼睛發亮,漸漸又黯淡下來,“可惜媽媽他們不讓我去。”

蘇墨扭過頭:“為什麽不讓你去?”

小黎燁有些苦惱地道:“媽媽說還不到時間……要等什麽人。”

蘇墨可沒忘黎燁根本不是這裏那些魔族的孩子,或者說黎燁本體為神物之精粹出現在這裏本就很奇怪。

在這個回憶裏,他說不定能找到導致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

思緒轉的飛快,蘇墨突然揚了揚眉毛:“那你想去鎮子外面玩玩嗎?我可以帶你去。”

“真的可以嗎?!”

“當然。”小男孩雙眸發光,應下後突然有些糾結,怯生生地道:“可是……會不會有危險?”

現在倒想起了危險了。蘇墨笑了笑,揉揉小黎燁的腦袋,“放心好啦,有我在不會有危險的。”

大陸上修士說少不少,但說多也不多,有些人甚至一輩子都看不見修士。他記得小說裏說過,黎家鎮這邊比較偏僻,沒什麽修士,他現在即便只能使用一重境的實力,也比成年的大人要強許多。

他帶著黎燁去了最近的城市。

一下午,兩個小孩在城市的街道上奔跑游玩,每每看見一個新奇玩意,小小的黎燁總會駐足觀看,拉著蘇墨的衣角仰著小腦袋問他:“哥哥,這是什麽呀?”

明知這只是個夢境,但蘇墨心情卻非常好,他會耐心地回答黎燁的問題。當解決疑惑,小孩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時,心裏都會升起濃濃的滿足感。

“哥哥好厲害!”

嗯,蘇墨也這麽覺得。

回到小鎮時已到了晚上,告別小黎燁後,蘇墨回到了破舊的小廟。

與前一晚相比,今天睡的要舒服很多。

原身掉到河中時身上的乾坤袋還在,蘇墨也不缺錢,在城鎮裏買了些被褥後,他就這麽住了下來。

這個破舊的小廟本就位於郊區,很少有人過來,一連住了一個月都無人發現村子裏多了個人。

每天早上小黎燁都會偷偷跑過來,給他送吃的送喝的,有時還會帶來食材自己動手。一個月後,廚藝有了很大的進步。

期間蘇墨也手癢試了試,後來望著炸開的鍋和地上紫黑色的咕嚕咕嚕冒著泡黏糊糊的液體,一直仰慕他的小黎燁都沈默了。

用現代話來說,那就是濾鏡破碎,大概也是混熟了,小黎燁也放開了點,怎麽說也不肯再讓蘇墨碰鍋。

蘇墨:“……”

隨著時間流逝,偶爾蘇墨都會忘記這只是一場夢,一場美好的夢境。

也忘了夢境終歸會醒來。

平安度過了三月,到了秋季天氣轉涼。

秋風蕭瑟,今天格外寒冷,還是下午秋風一吹,攜著枯葉從小破廟屋頂的大洞灌進去,吹得人全身冰涼。

小黎燁不願讓蘇墨住在小破廟裏,“哥哥,要不你來我家住一晚吧。”

或許是夙謐的選擇,這幾個月來,受其影響,不論小黎燁如何盛情邀請,蘇墨都沒去過黎家鎮,大多時間就在這小溪邊或去周圍的城市裏逛。

生怕蘇墨不同意,小黎燁抓著蘇墨的衣角可憐兮兮地搖晃:“媽媽他們見到我有了朋友一定會很開心的,哥哥就去一次吧!”

對啊,他還想看看黎燁這所謂的父母呢。

想到這,蘇墨有些動搖,“那好吧,就一晚。”

“嗯嗯!”小男孩開心地點著頭,漂亮的眼裏只有蘇墨一個人的影子。

蘇墨簡直要幻視一條可愛的黏人的小狗狗奮力地搖著尾巴,表達著自己的喜悅。

這種被人全心全意喜歡的感覺……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挺讓人開心的。

蘇墨跟著小黎燁進了黎家鎮,路上看見別人家的小孩時,小黎燁總會緊張不安的低下頭,而那些小孩望著小黎燁的眼裏無一例外全是恐懼。

想到後續的劇情,蘇墨這幾個月的好心情突然消失。

到了黎燁的家,穿過大門,在院子裏蘇墨看見了黎燁的“父母”。第一眼看去,中年男人和婦女有些木訥,很老實的樣子。

但蘇墨怎麽說眼力還是有的,兩人的眼裏沒有光,陰惻惻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小黎燁開心地跑過去抱住媽媽,“媽媽,這就是我說的好朋友。”

女人回抱住黎燁,“看上去是個好人呢。”

這互動也讓蘇墨感覺不對,黎燁可能察覺不出異樣,但在他看來,這女子看著黎燁的眼裏根本沒有任何感情!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出於某人的命令,強迫自己行動!

蘇墨這時卻無法出聲,在這場夢境裏的夙謐也才十歲,自然也看不出不對。

那一晚是個平靜的夜晚。

平靜到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夜。

第二天天氣不好,陰沈沈的,像要下雨。

黎燁的爸爸要帶黎燁出去一趟,在家門口,小黎燁有些不舍地拉著蘇墨的手:“明天哥哥會在小破廟等我吧。”

蘇墨聽見自己肯定地應下:“當然,明天見。”

或許黎燁下意識裏識別出空氣中不同尋常發氛圍,眼底深處溢出不安,格外執著,“那哥哥可不能食言哦!我們來拉勾,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好好,拉勾!”

然而實際上,這時說話的已經不是他了。蘇墨只能靜靜地看著劇情發展,心裏愈發慌亂。

“對啦。”臨走前,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定,從懷中掏出了藏著的盒子。

那盒子蘇墨很眼熟。然後他看見自己拿出了兩枚更眼熟的長條形的黑紅色墜飾,兩枚並在一起時,其上用金色雕刻的圖案形成了完整的、在雲中騰飛的金色仙鶴!

心猛地一沈。

果然是夙謐送個黎燁的嗎?

“這是我本來準備送給我最好朋友的禮物……現在送給你啦!”

透過夙謐的眼睛,小黎燁發出驚喜的聲音,但只是鄭重地收下了其中一枚:“好漂亮,這兩個是一對吧,那我只拿走一個好啦,剩下的那個請哥哥好好留著!”

“我最喜歡哥哥啦!等以後長大了,我也要送給哥哥禮物!”

他似乎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直白地宣誓對自己的喜歡,臉突兀地發燙紅了起來,幹笑兩聲落荒而逃。

聲音漸漸遠去,蘇墨回過神時已經返回了小溪樹林裏的小破廟。

他坐在小破廟的蒲團上,從盒子裏拿出另一枚雕飾細細看著,良久,蘇墨聽見自己不自然地哼哼了幾聲,悄悄憋出幾個字:“我也…最喜歡你啦!”

孩童之間的友情總是那般酸酸甜甜的,青澀又美好。

可是這時,心臟仿佛漏了一拍,不安感愈發強烈。

胸口突然一陣刺痛,他瞪大了雙眼,刺眼的血液從胸口涓涓流出,染紅了那貫穿了他的胸口的銀色長劍!

“咳咳!”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夙謐顫抖地抓住長劍的劍刃,然而身後的鬼魅之人卻毫不猶豫地將長劍抽出!

嘩——

鮮血濺滿了墻壁,心臟處傳來的密密麻麻的痛感遍布全身。

耳邊喧囂,眼裏只剩下了紅色。他重重地倒在血泊中,蜷縮身體,體溫在流逝,嘴裏溢出嘶啞的悲鳴。

在視野完全變黑前,眼前出現一雙靴子,屬於女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真是的,只是幾個月沒來就惹出了這麽大的麻煩,不是說了麽,絕對不能讓黎燁與任何人接觸!下次再這樣……”

……

鼻尖纏繞著消毒水的氣味,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蘇墨緩緩掀開雙眼。

他看見了雪白的天花板,吊水,手上的輸液管和玻璃窗外的第一人民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