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知道蘇墨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在蘇墨開口前楚清又道： “美人，你聽說過天瞳嗎？”

天瞳？蘇墨楞了一下，很快回想起小說中曾出現過這個詞。

玄靈大陸功法由高到低共分為：天、地、靈、人。而這天瞳卻並沒有收錄到功法中，但若要按等級分類甚至可以超越天階！

至於為何沒有收錄到功法中，是因為自玄靈大陸開辟到如今，每隔一段時間，天瞳會在數億人類中選擇一人，且一定是無法修煉的普通人。

數萬年來，有六字在大陸廣為流傳，那便是：開天瞳，知天命。也因此，擁有天瞳的人又被稱為天道天命者，只是歷史上擁有天瞳的人寥寥無幾不超過兩手之數。

原著小說中，也只是黎燁聽聞過天瞳被人獲得，至於是誰尚未寫到，結果現在他就遇上了？

知天命，說通俗點那就是能預知未來，而天命者有時甚至可改變天道的意志。

天命者生來便是要違抗天道，也因此天命者無法活過二十一歲，並且最後死狀也都奇慘。

想到這，蘇墨突然回身望著後面與他們背道而馳的雙子門一行人。

雙子門道袍以黑為主，楚清一身青衣在其中頗為顯眼。雖然楚清有刻意塗抹粉黛遮掩年齡，但原主畢竟也是四重境的人，即使靈氣被封眼力尚在，若他沒看錯，今年楚清已有二十。

“你果然知道啊。”楚清不可能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但他身上看不出懼怕死亡，即使這時仍嘻嘻笑道，“既然知道我也不多解釋了。嗯，我直說吧，在你身上我除了看見兩個魂魄外，還看見了你與你現在這位徒弟之間的因果和孽緣。”

天命者不會無緣無故透露自己的身份，除非……碰到的人與改天道有關。但為啥沒找黎燁反而找上了他？

難不成這什麽因果孽緣與改天道有關？

如果這樣……系統不會也與這改天道有關？

“轟隆——”晴朗的天空響起一道紫色驚雷，仿佛天道發怒。其聲音之大，整座雲州城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各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安靜，眼神驚恐。就連一些大型宗門閉關幾十年的老頭也紛紛睜開了眼，面露猜疑。

那道雷聲就在蘇墨頭頂的空中響起，蘇墨也被嚇得不輕，不敢繼續往下想了。楚清能不能預感現在這一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往下去想百分百要被天道劈了。

不過他試著對楚清回音：“能否具體講講？”

“哎呦，我的美人啊，你這是折煞我呀！”楚清略有些嬌媚的聲音傳來，蘇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墨：“……”能不能好好說話！

“天機不可洩露，不過若美人真想知道的話，子時我在花馨閣等你哦。”此話說完，楚清又多說了一句，接著斷開了聯系。

花馨閣，不管是原名還是諧音——花心，怎麽聽都不像什麽好地方。

蘇墨心裏吐槽幾句，目光才移到身邊正擡頭望著方才響起驚雷那片天空的黎燁身上。

少年身材挺拔，一襲黑衣。被束成高馬尾的黑色發絲垂落自身後，他很快偏過頭，那雙溫柔的桃花眸看著蘇墨：“師尊？怎麽了？”

黎燁的聲音也很溫和，不過蘇墨剛才與楚清偷偷傳音了半天，完全忽視了自己這個弟子的存在，再加上最後談好的事，心裏莫名有些發虛，不過他假裝無事發生，搖搖頭，道：“無事。”

“那便好。”黎燁似乎松了口氣，而隱藏在黑色袖袍中的那只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手心泛疼，臉上卻帶著笑：“雲州城的花燈節在大陸也頗有名氣，現在距晚上的花燈會還有些時間，師尊要去坊市逛逛嗎？”

坊市？豈不是會有很多好吃的？

那肯定是要去的，蘇墨一只手摟著昏昏欲睡的小黑豹，一只手被黎燁牽著。不過為了自己師尊的逼格，蘇墨繼續保持高冷，只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完全不需要蘇墨費腦去想，黎燁已把坊市的位置，節日習俗之類通過路人全部了解妥當。蘇墨只需要拉著黎燁的手，安心跟著便好。

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蘇墨突然感覺有個懂事省心的徒弟還挺好。

起碼他是很舒服的。

兩人穿過街道，來到橋上，橋下蜿蜒曲折的河流上漂浮著無數的蓮花狀的紙燈，蓮花紙燈隨著水流向下流動，紙燈的花心處小小的紅色蠟燭燃燒，將蓮花和底下的水流映得通紅。

蘇墨有些楞神，他似乎曾在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場景。

見蘇墨抱著小黑豹，目不轉睛地看著流動的花燈，黎燁站在旁邊說：“這種在水中放花燈也是雲州城花燈節的習俗之一，聽說在花燈節放入花燈的那一刻許下心願，花燈神會幫助人們實現心願。”

“師尊想試試嗎？橋下就有賣花燈的。”

“算了。”蘇墨回過神來，他道：“修煉之人還信鬼神之說？”

黎燁一聽，迅速低頭：“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在這片大陸上強者為尊，能信的，唯有自己的拳頭。

“走吧，坊市應該不遠了。”蘇墨沒多說什麽率先下了橋，憑借著過人的神識，他已察覺到坊市就在不遠處。

“是。”黎燁跟在身後，兩人一道繼續向前走。很快，路上行人也越來越多，蘇墨鼻子一動，嗅到了空氣中屬於食物的香氣。

沒過多久就看見有老人正在賣糖葫蘆，蘇墨一天沒怎麽吃東西，早饞的不行，只是在弟子面前他又不能表現出自己想吃，靈機一動，他對著黎燁道：“你想吃什麽買什麽，與我說便行。”

還有三個字：我有錢沒說出聲。不過即使沒說出聲，也不耽誤蘇墨心裏想著聽這話多霸氣，有幾分霸總的味道了。

怎麽說夏子期也是西元宗的長老，身上錢還是不少的，而他來之前更是恨不得把夏子期的屋子都給搬到乾坤袋裏，別說錢了，基本是要啥有啥。

只可惜黎燁這家夥太懂事了，聽見蘇墨這麽說反倒開口：“弟子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不用師尊破費。”

蘇墨：“……”

蘇墨不死心，又問道：“真的沒什麽想吃的東西？”

“沒……”話說到一半，黎燁突然住了嘴，他看著自己那看似冷艷高貴，但眼睛時不時往鋪子上瞟幾眼的師尊，然後陷入了沈默。

實際上，想買食物的人是他師尊吧？

不知為何，黎燁原本因蘇墨對他有所隱瞞而煩躁的心冷靜了許多，甚至還有些想笑。事實上他確實也笑了，他暗暗記下蘇墨看得最多的幾家鋪子，然後改嘴，邊指邊說：“其實有的，嗯，這家、這家、還有這家。”

！

真不愧是他的徒弟，想吃的東西也跟他一樣，蘇墨開心的不行，但為了形象，只能又狠擼了擼懷中的小黑豹。

而小黑豹其實是黎燁的另一種形態，力道過大的話本體也會有所感覺。於是，黎燁的臉可恥的紅了。

不過蘇墨渾然不覺，美滋滋地買了食物，在蘇墨把食物遞過來前黎燁又道：“還請師尊先行品嘗。”

等蘇墨吃完一口，黎燁也跟著嘗了一點後找了借口推辭不吃，結果到了最後，食物全進了蘇墨的肚子，把蘇墨撐的差點直打飽嗝。

蘇墨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黎燁不會是猜的是他想吃這些東西的吧？

坊市很大，兩人又尋了個地方看了會花燈節特有的節目後，到了一個小巷盡頭。

方才他們去的坊市為凡人的坊市，而這個小巷盡頭唯有他們這些能夠使用靈氣之人才能進入。

這是屬於修煉者的坊市。

進去前蘇墨想起什麽，問道：“你身上的魔氣不會被發現吧？”

“師尊放心。”黎燁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掌，掌心靈氣凝聚成黑色的火焰，但完全感知不到魔氣的存在。

大陸上特殊靈氣的人也不少，既然黎燁有辦法隱藏魔氣，蘇墨也就放了心。

小巷盡頭的空間微微扭曲，兩人一同邁入，來到了另一個不同的坊市。

剛進來，便聽到了吆喝聲：“二階上等妖獸食人甲，吃了不僅可以提升您的修為，還可滋陰補陽，只需五靈石，錯過可就沒了！”

然後蘇墨擡頭看過去，白瓷的大碗中是黑色的湯，露在湯外的是五個還帶著汙垢的爪子，不僅如此，碗裏還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除了這個攤位，其他的什麽雙頭雞啊，奎木蛇啊，沒一個是能吃的樣子，比蘇墨的黑暗料理還要黑暗。

蘇墨：“……”

蘇墨當即沒了興趣，拽著黎燁往裏走。

這裏的坊市人要少上許多，兩人瞎逛了很久最後停在一賣奇石的地攤前。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地攤後，見有人停下才懶懶擡起眼：“二位有啥想要的？”

其實停下的人是黎燁，黎燁一反常態，彎腰從中挑了兩枚通體漆黑石頭，問道：“這兩個多少錢？”

中年男子來了興致，笑呵呵道：“有眼光，雖然我也不知這石頭有啥用，不過這石頭肯定不簡單，價格也不低，你買得起嗎？”

黎燁看向蘇墨：“師尊，我想要這個，可以嗎？”

主角看中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蘇墨完全不帶猶豫，問出價格後直接買下。黎燁只拿走了一枚，另一枚交給了蘇墨，還神秘兮兮地說什麽：“這東西很好，若讓那攤主知道價值恐怕價格比現在還要高個百倍。”

只不過等蘇墨問有什麽用時，黎燁這家夥又賣關子，就是不肯說，還道：“以後師尊自然會知道。”

蘇墨也懶得糾纏，兩人又逛了一會見時間也不早，黎燁聯系上雙子門下的酒樓，兩人分房住下。

他們算是貴賓，房間也是酒樓裏最好的。依依不舍地把小黑豹還給黎燁，蘇墨合上門，躺在紗簾後的床上沒事摸兩下石頭，等著子時的到來。

很快，夜深人靜，外面也幾乎聽不到人聲後蘇墨悄悄推開房門，想要去找楚清。

然而門剛推開，黎燁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眸子暗沈，笑著道：

“師尊，這麽晚了…您準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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