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背後的羽翼消失，淒冷的月光淡淡灑落在兩人身上，這種時候蘇墨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先見之明——來之前已提前換好了面容。

《換臉術》

靈品下階法術，對面容越熟悉，成功率越高，一天僅可使用一次。因為只有一次機會，蘇墨選擇換成自己最熟悉的、原世界的臉。

與夏子期清冷的外貌完全相反，月光下那張臉容貌昳麗，五官凜冽，極具攻擊性。狹長的眸子眼尾微微上翹，抿著嘴一語不發時冷艷無比，泛著刺骨的寒意，看著難以接近。

上大學時，因為外貌太過艷麗，比不少女生還要漂亮，蘇墨曾被他們系戲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高冷“女神”。不過到後來真正熟悉，其他人才發現這“女神”冷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吐槽的心，高冷艷麗個鬼，與外表完全不符。

如今穿到小說裏，一身雪衣傾塵，墨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地上，再配上那張冷艷的臉，氣質冷冽，遠遠看去似雪仙下凡。

少年瞳孔裏的紅光退散了些，似乎恢覆了清醒。不，不對，這家夥壓根就沒失去理智吧？

大抵因為年齡尚小，這會的黎燁還沒做到小說後期狠狠宰了別人一頓，別人還對主角感激涕零的程度。

從黎燁惋惜的表情裏蘇墨解讀出了三種情緒：

攻擊錯人了。

還以為是師尊。

可惜了，還想趁現在實力暴漲與師尊同歸於盡。

蘇墨：“……”

所以這家夥是發現類似自己師尊的人藏身在樹林中，將計就計假裝失去神智，故意引他出來的？

少年那清秀的臉龐實在太具迷惑性，即便蘇墨不停提醒自己黎燁心機深沈，但一個不小心還是中招了。

少年一手支撐著地面，臉側黑發垂下，落在自己的身上。

對望了幾秒，黎燁低下頭，貼的極近，兩人呼吸糾纏在一起，仔細端詳著蘇墨的模樣，似乎才認出是誰，少年驚呼一聲：“原來是白天的哥哥！”

蘇墨很少與其他人親近，心裏有些不適應，但臉上還要保持鎮定，清淺的眸子靜靜看著對方，聲若寒冰：“你若還想壓下.體內魔氣，馬上從我身上下去。”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背光下黎燁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但很快恢覆正常，他乖巧的點點頭，道了聲“好。”後爬了起來，低頭望著正起身的蘇墨，黎燁疑惑道：“哥哥不討厭魔族？”

魔族在這片大陸是禁忌的存在，曾經魔族為奪得生存空間進攻人族，兩族大戰數百年，大陸生靈塗炭，無數人家破人亡。到了如今，恨意經過萬年的時光，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愈加濃郁，到了聽到魔族二字，便能恨到打起來的地步。

小說裏沒有直說，但也能看出黎燁對自己的這個身份是厭惡的，不過為了變強選擇了接受。

蘇墨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這些怨恨也沒啥概念。何況按原著描寫，魔族與人類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一樣有好的，也有壞的。雖然小說只看了一半，但萬年前那人魔大戰，似乎還別有隱情。

白到有些透明的指尖拾起掉在地上的鬥笠，蘇墨這才看向黎燁，墨色的發絲像瀑布似的垂落在背後：“在我看來，魔與人沒什麽差別。”

“比起那些飄渺的怨恨，若你體內魔氣爆發，這片區域生機將會被吞噬殆盡。”似是不忍看到那幅景象，蘇墨搖搖頭：“我會幫你引出多餘的魔氣。”

黎燁眼神亮起，一臉崇拜：“哥哥真是好人！”

蘇墨：“……”咋感覺有點嘲諷呢。

黎燁盤腿坐在地上，突然一只優雅的小黑貓從他身後躥出。黎燁摸了摸小黑貓的腦袋，小黑貓擔憂地蹭著少年的腿，不時嗷一聲。

狠心把小貓推到了一邊，少年擡頭看向蘇墨，“那現在麻煩哥哥了，我也不想這邊生機全滅。”

蘇墨表情很淡，他點點頭，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小黑貓那邊瞄，可愛，想rua！

不過這黑貓並不是貓，而是白天看見的那只黑豹縮小的模樣。雖然體積與小貓一樣大，但攻擊可不是小貓能比的。

如果蘇墨沒猜錯，黎燁這會把黑豹放出來是為了監視自己，怕他幹什麽小動作。

倒是警惕。蘇墨掀起衣擺，坐在黎燁對面。

這會黎燁差不多到了極限，身體表面也因為魔氣再次開裂。察覺到蘇墨是能幫助黎燁的人，小黑豹雖然還是擔心蘇墨會對黎燁不利，但這次沒有嚎叫，只是守護在黎燁旁邊。

在蘇墨的指揮下，兩人同時擡起手，手心貼緊。冰系靈氣進入到少年體內護住少年重塑的魔脈，蘇墨沈下心神，再次睜眼時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這裏是黎燁體內的世界。

無數條被冰色靈氣保護的脈絡從黑暗中浮現，蘇墨從腦海裏找到相關知識，將那些多餘的魔氣耐心的引導出來。

原著裏蘭若兒屬水，水系靈氣以治愈見長，不會很痛。但蘇墨為冰，更擅長進攻，將魔氣引導出體內時會更加痛苦。

不過主角嘛，忍不了才奇怪，蘇墨並沒有很擔心，繼續引導那亂竄的魔氣。

額頭冷汗直冒，但黎燁硬是忍下劇痛，嘴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被引導出的魔氣纏繞在兩人身邊，黎燁半張臉隱藏在黑氣中。血色的瞳孔裏倒映著蘇墨那張堪稱驚艷絕塵的臉，他溫和的笑著，眼底卻是一片森然。

他像是與別人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哥哥呀，你到底是誰呢？”

本以為這人與他師尊有關，但夏子期絕不可能容忍魔族的存在。

到底是誰呢？

體內暴動的魔氣漸漸平緩，見蘇墨有醒來之勢，黎燁收回笑容，眉毛皺成一團，露出痛苦的神色。

於是蘇墨神識回歸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疼到臉色蒼白，快要暈過去的黎燁，一旁的黑豹也配合黎燁的演出，急的嗷嗷叫。

“哥哥，我好疼。”黎燁眼圈微紅，聲音因為疼痛都在顫抖。

蘇墨：“……”戲精本精，他信了好吧。

“那便忍。”蘇墨站起身，他重新將鬥笠扣回頭上，輕紗抖動，最後遮住了那種絕美的臉龐：“多餘的魔氣我已幫你引出，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好！”黎燁忙不疊的點頭，眼睛閃閃發亮，像只忠誠的小狗看著蘇墨，把蘇墨的話當做聖旨全部記在心裏。

太會裝了。蘇墨心裏不停默念這家夥壞的很，給自己洗腦半天，才到一旁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

圓月高懸於夜空，不知不覺已過去了半個時辰。似乎到了重塑魔身最關鍵的時候，看少年滿頭大汗，因為痛苦表情扭曲，時不時咳一口血。

為了提起精神，少年咬著牙，半響才從疼痛中緩過來，他喘著氣：“我…可以跟哥哥聊會嗎？”

蘇墨有些意外，不知主角這是何意，他想了想，道了聲：“可。”

“咳咳…哥哥果然是個好人。”少年咳了幾聲，強打起精神，笑了笑：“這世上容不下魔族，哥哥是唯一一位待我如此好的人。”

…合著之前說他真是好人是假的？

“若哥哥不嫌棄…”黎燁擡起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不遠處的男子：“我可以拜您為師尊嗎？”

蘇墨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說好，然後又意識到什麽，端坐著的身體頓時一僵，背後冷汗直冒。

黎燁這是察覺出什麽了？

不，除了靈氣屬性無法更改與原主一樣外，其他地方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目的雖然不清楚，但黎燁應該真想拜他為師。

眼神微微閃爍，蘇墨第一時間陷入沈默，腦袋裏開始盤算利弊。他本來還在想找個什麽理由待在黎燁身邊，現在黎燁倒算給他找了個理由。但原主也是黎燁師尊，用師徒模式相處總感覺有些不安。

半響得不到回覆，黎燁咬咬嘴巴，“因為我魔族的身份，哥哥不願意嗎？”

不，主要是原主的身份。

蘇墨默默在心裏回道。

要是馬甲掉了，蘇墨相信這會一臉柔弱的黎燁會在第一時間拿刀砍了自己。

比起師徒線，他還是更想走友情線，搖搖頭，蘇墨找了個借口，淡淡道：“我才學尚淺，教不了你什麽。”

“可哥哥真的很厲害，也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我想跟在哥哥身邊。”黎燁看著有些傷心，不死心地道。

為了自己的馬甲著想，蘇墨硬下心準備拒絕，然而這時小黑豹邁著小腿歪歪扭扭跑到黎燁身邊，它也可憐巴巴的嗷了一聲，像在替黎燁求情。

蘇墨：“……”再可愛他也不能同意。

“嗷嗚——”小黑豹毛絨絨的耳尖一抖，又弱弱的叫了聲。

心肝一顫，可愛暴擊！

蘇墨強忍著摸摸的心情，不停告誡自己馬甲為重馬甲為重：“不……”

嘴巴才張，黎燁抱起小黑豹，揉了揉小腦袋，嘆了聲氣。

“哥哥真的不能同意麽？”

“嗚嗚。”

小黑豹蜷縮在黎燁懷中，一人一獸相依為命，兩道乞求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蘇墨身上。

蘇墨：“……”

嘴裏的詞語原地大轉彎、最後說出來時成了：“你…不……罷了，隨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時候抱著小黑豹賣萌的小黎同志還不知道自己以後最大的情敵是誰233

以後：我吃我自己的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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