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天紀城(十)

關燈
第44章 天紀城(十)

刺目的鮮紅引著二人一?直到了破廟的後身,只見那墻根底下?的血泊中倒了一?個人。

“馮臻!”

寧隱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是已經?沒了氣。

馮臻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染紅,沖天的血腥氣引來幾只鴉雀落於墻頭啼叫。

“寧前輩,人死了……”季江去探他的脈搏,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結果。

寧隱皺著眉,提醒的話尚來不及當面說,人就沒了。

正在這時?,本已經?氣絕身亡的人突然咳嗽出聲,嘴角湧出一?大口鮮血。

寧隱見狀一?楞,擡手去摸他的後腦,果然摸到了一?根直入的銀針。

封魂之?法,可讓人在彌留之?際保持假死的狀態,看似無脈搏,無呼吸,等用盡最後一?口氣方油盡燈枯。

馮臻睜開眼,眸光雖然有些渙散,但依舊澄澈,滿滿的只映了一?個人的影子。

“寧,公?子。”

“你別說話,我們會?治好你你的,等傷好了慢慢說。”

馮臻笑了笑,“雖是我,功夫不濟,但,好在,好在旁門功夫學了不少,才,留下?一?口氣見寧公?子。”

他拼了最後一?口氣,斷斷續續,氣若游絲,沒說一?個字,嘴角都會?淌出新的血來。

寧隱見他費力的往衣襟裏摸索,顫顫巍巍拽出一?張已經?被血侵透的信紙。

“我騙過,騙過他們了,是不是終於聰明了一?回?”馮臻笑的很開心,好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盯著寧隱傻笑時?的模樣。

“馮臻……”寧隱張了嘴,卻一?時?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馮臻的目光漸漸游離,好似已經?望向了很遙遠的地方。

“人,果然不能貪心。濟世?救人,空有熱血,錯付半生。幸得遇一?人,雖弧心向之?,但足矣……”

聲音戛然而止,唯有那雙亮晶晶的雙眸依舊望著天際。

寧隱擡手,拂過他的雙眸,令他終歸安息。

這荒山野嶺,若是屍體曝露在外,不用多久就會?被野獸啃食了。於是兩人將馮臻葬在破廟內,立了塊木頭牌子。廟宇雖破敗,好歹能當個安身之?所。

身旁沒有紙錢,兩人就在廟內搜羅了一?些替代東西燒給他。

火苗躥的老高?,把那些圍在墻頭的鴉雀都驚散了。

那封帶血的書信上,真真記錄了瓊茵派與他人勾結,陷害許家滅門一?事。書信的落款有一?方王印。寧隱認得這個印記,它來自神域王城。

寫信人明顯是在命令居掌門殺許家,奪天炎劍。沒想到堂堂的神域之?地也混入此事。

季江透過火光看向寧隱,“寧前輩,我們何時?前往瓊茵派?”

寧隱聞言起身,“現?在。”

如今證據確鑿,就算那居掌門巧舌如簧也無法再顛倒黑白?。馮臻一?死,已然不必再先禮後兵。

玉瓏派的弟子分?為兩波,一?波留在茅屋看孩子,一?波隨著寧隱二人直接闖入瓊茵派。

瓊茵派眾弟子一?同禦敵,開法陣,行五行之?術,企圖以多勝少。

寧隱立於瓊茵派大門前,只和季江說了一?句話,“這裏交給我,你去找他。”

“寧前輩您……”

寧隱轉頭對他笑了笑,“放心,我應付的來。”

季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施展身法而去。

“我看你們也是中了妖毒!人人得而誅之?,擺陣!”

顧義一?聲令下?,瓊茵派弟子們齊刷刷的拔劍湧上,將寧隱團團圍住。

他雖然法力恢覆的不全,但對付一?些小?鬼頭還是有把握的。

寧隱縱身躍起,廣袖揮起,卷起湧上的利劍掃向一?旁。再動手時?,只見他周身妖氣肆意?,鋪天蓋地彌散開來。天際被染了半邊紅色,妖力在他掌間流動,已叫對方的法陣潰不成軍。

“果然是妖!”

他當然是妖。

寧隱輕笑間,取得先機,一?把扼住顧義的喉嚨。

“妖物……”顧義雙目瞪圓,恨不得要?將眼前人生吞活剝。

寧隱目光向下?掃了一?眼,瞥見掉在地上的穹光劍,“馮臻是你殺的。”

馮臻身上的劍傷與顧義的劍招完全相和。

“那個,叛徒!死有餘辜!我……”

只是他話尚未說完,便一?命歸西。

寧隱一?松手,人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胸口插著那把穹光劍。

將瓊茵派的弟子收拾了七七八八,剩下?那些不足為懼的都留給了玉瓏派弟子們。

寧隱飛身進了後院,遠遠便看見前方銀光交錯,耳聞寶劍破空之?聲,便朝著那方向趕去。

季江的家仇當由自己來報,他不方便插手。

寧隱落於院中,就見兩人仍舊打的不分?上下?。

乍一?看是勝負未分?,實則早已見分?曉。

畢竟有他親自教導這麽久,季江不可能還是當初那個法力平平的小?子。

寧隱在旁觀戰,不由悶咳幾聲,忙捂住心口,推了些靈力才止住了咳嗽。

果然還是差點事兒,許久不動用妖法,以三成法力還是有些後遺癥的。

交手中的兩人身上都染了鮮紅,分?不清是誰對誰的血。周遭的屋瓦草木早已一?片狼藉,無一?幸免。

面對眼前的劍鋒,季江不避反進,迎面而上。靈力由掌心匯入龍淵,一?時?間爆散開來,將居掌門震退數丈遠。

轉瞬時?,劍尖已經?抵在了居掌門喉間。

“你們為什麽要?管閑事!”居掌門陰惻惻的盯著季江,“你的劍法裏有清源派的路數,你是清源派弟子,我們同是仙派中人,理應同仇敵愾。”

“誰和你同仇敵愾!”季江冷血眸子,龍淵劍往前送了一?分?,“我姓季,你想不起來嗎?”

居掌門本打算著要?利誘,聽他這麽一?提醒,大駭道,“你……你是季家那個餘孽?”

“當初你滅季家滿門,陷害季家與魔界有聯。就像如今你陷害許家勾結妖怪一?樣。”季江攥緊了龍淵,手指咯咯作響。

居掌門見事已無轉圜餘地,破罐破摔道,“什麽誣陷!你們許家本就是魔物餘孽。當初就是因為你祖父與修塵山派有淵源,你爹又?和清源派掌門是故交。他們包庇季家,我是為了匡扶正道才出此下?策。你爹,你,身體裏都流血魔族的血!”

寧隱聞言一?楞,目光落在季江身上。

如果這小?子體內有魔族的血,他為何沒有察覺?

“你們全家都是魔物!”

一?聲怒吼,得來的便是一?劍封喉。

龍淵劍垂地,季江退後兩步,看都未看死於劍下?的人,轉身便朝著寧隱走過去。

寧隱瞧見他過來,反射.性的伸手去扶,“讓我看看你傷哪了。”

季江擡起胳膊蹭幹凈臉側的血跡,對著寧隱笑了笑,“一?點小?傷,大部分?不是我的。”

眼下?瓊茵派內暢通無阻,一?行人於兵器庫中匯合。季江數量的打開石門,裏面隔間的結界依舊存在。

阿蘭望著裏面的人影,立馬叫道,“是師父!肯定是師父!”

“你們先讓開。”

寧隱走到牢門前,指尖觸碰到結界時?,感受到其中的魔氣。

三成功力無法打開,如今恢覆到五成,倒也不是問題了。

只見他徒手探入結界中,隨著妖氣的流出,結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四分?五裂。

就聽一?聲巨響,牢門在剎那間被震成了碎石。

“師父!”

玉瓏派弟子們沖上去,被捆仙繩縛住的人緩緩擡起頭,對上寧隱的視線,忽然動容。

“你……妖王殿下??”楊掌門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人,“您還在世?間,太好了,太好了……”

寧隱拿過龍淵,一?劍下?去挑斷了捆仙繩,“楊掌門,別來無恙。”

楊掌門被弟子們攙扶起來,頷首道,“您別喊我掌門了。”

當初寧隱順路救下?她時?,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就算如今她也成為了一?派掌門,也不好在寧隱面前托大。

“你本就做了掌門,有什麽不好叫的。”寧隱看著她,回想起了千年前的場景,不禁感嘆時?光飛逝。小?丫頭已經?成長為他人的師父了。

“你怎的會?被困在此處?”

提起此事,楊掌門嘆了聲氣,“我們師徒本是處理一?樁委托,途徑此地。我察覺許家之?案有異,便想找姓居的談談。誰知那廝竟膽大至此,設下?陷阱將我困住。”說著,她擡頭看向寧隱,“妖王殿下?您是怎麽……”

寧隱見她問到自己,一?笑置之?,幾句話囫圇帶過了。

那楊掌門也不甚介意?,只一?個勁兒的感嘆這可太好了。

幾人離開瓊茵派後,寧隱將馮臻用命換來的書信公?布於眾。引得城中百姓怒氣沖天,短短一?天功夫就推倒了給瓊茵派居掌門打造的金像,扔掉家家戶戶中懸掛的咒符,最後連瓊茵派的老巢都被付之?一?炬。而許家的慕陵終於得以修繕和祭拜。

玉瓏派師徒在茅屋休憩了兩日,終於決定啟程回玉瓏山。楊掌門早早的過來與寧隱二人,雖話中滿含不舍,但還是做了辭行。

寧隱點點頭,“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楊掌門幫忙。”

楊掌門拱手施禮,鄭重道,“殿下?您有什麽事盡管說,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寧隱見狀彎了彎唇,“沒那麽嚴重,不讓你赴湯,也不用蹈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