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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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怕,有我在,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我……看不見了。”冷依轉過頭,往聲源看去,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沒有了昔日的光彩。

冷曉飄看著那雙空洞的雙眸,心裏撕扯一般地疼。重新把人緊緊擁在懷裏,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頭撫摸。

“有我在,不要怕。”冷曉飄深吸了口氣,試圖安慰她,撫摸著她的腦袋,滿眼盡是疼惜。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是頭疼然後失去了視覺,這不可能。雖然她很想問,可是,懷中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讓她難受。

“沒關系的,也許只是短暫性的。”冷曉飄忽然很怕,她安慰她,明知道說這些沒用,可她除了安慰外還能幹什麽?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是那麽渺小,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說短暫性,有可能,可是要是長期呢?她不知道。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待人安靜下來,不,一直很安靜,安靜得可怕。冷曉飄重新將兩人的安全帶卡好。發動引擎,在雨夜中開往家的方向。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抵達冷家別墅也一樣,冷依至始至終都是睜著空洞的雙眼看著前方。

冷曉飄皺了皺眉頭,下車,已有人在旁為她打傘。她繞到車的另一邊,為其打開車門,冷依沒有任何反應。直到她為她解開安全帶,只見她飛快地從車上出來,推開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看不見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她,所以她跑。而且,是用盡了力氣在跑。任由在不斷變大的雨打在身上,即使看不見,但是,她憑著記憶跑。雖然,腳下不管擦到什麽或踩進了水坑,她也不管。她就那樣沒命一般地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累了。憑手的觸摸在類似樹幹的下方無力地滑坐在地。失去一種東西,是多麽痛苦。這種感覺,就好像曾經失去左手的痛一樣。

冷曉飄擡頭看了看天,烏雲壓天,而且這雨像是從無底洞中掉落下來,也不再像一粒米一粒米那樣掉落了,全變成了線,看不見。雨落在地上的聲音是那樣的大,看著身影消失的方向,她二話沒說追了上去。

“大小姐——”對兩人的反應,阿青阿白著急地呼喚,這都下大暴雨了,這兩人跑出去,什麽雨具都沒帶,這回來不病才怪。所以,後一步兩人也追了出去。

冷曉飄在雨中跑,雨早已淋濕了她,可她不知道她跑到哪裏去了。一個看不見的人會跑哪裏去?全身濕嗒嗒的讓她難受,微皺了皺眉,這裏離家有點距離了。環視四周,這裏全是樹,但在不遠處的樹下她發現了人。

雷雨天不要在樹下避雨,不懂麽?雖然現在沒有打雷。

“小依。”跑到她身邊,看到她抓著自己的頭發,她的心很疼。不知是因為雨聲太大蓋過了她的聲音還是因為冷依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沒聽到有人叫她,直到有人靠近她。

“不要過來!!!”冷依吼,她很怕,所以她的反應很強烈。

冷曉飄只是一怔,她的反抗會讓她更心疼。現在看來,她知道她說什麽都沒用。看來,也只能用強的了。

“你——”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又感覺到身體懸空,她身體一顫。

“我什麽。”冷曉飄攔腰抱起她,反問。這一問讓冷依是沒詞了,不說話了。上空適時出現了傘,即使兩人全身都已濕透。阿青阿白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默默地撐傘。

感覺到雨聲似乎被隔開,冷依知道已經到了屋內。

“你要帶我去哪?”她問。

“洗澡。”幹脆的回答,上樓,關門。人都成落湯雞了還不洗澡,等著著涼麽?

“那個,我自己來。”腳落至地,可以感覺到她要幫她脫衣服,冷依本能的往後一退。讓冷曉飄一笑,少見的她臉上多了一片紅暈。也不逼她,看她脫衣服。背著她,嘴角微勾。

“你確定一個人能行?”她問,什麽都看不見,來個浴室失足就不好了,而且——

“我——”冷依紅了紅臉,沒來由的,她覺得不好意思,一個人的確不行。

“還是你想讓我著涼?”冷曉飄瞇著眼看著她,即使她知道她看不到,但是,她知道她可以感覺得到。

冷依在思考的時候,人已被浴室中另一人抱起放入了早已放好熱水的浴池中。誇張地說,可以算浴池的浴缸,至少很寬,長度適中,高度正好。

突然被抱起冷依反射性的再次抱住了她的脖頸,發現她的脖頸一片冰涼,楞了一下,接觸到熱水也就放開了。說實在的,她有些留戀。聽到她這麽說,又聽到脫衣服的聲音,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反正她看不到。所以她選擇性的閉上眼趴在浴缸沿上,等到另一個人進入她還是沒有動靜。

冷曉飄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勾。取來洗發露抹在她被雨淋濕的頭發上,幫她洗頭。而冷依呢,仍然沒什麽動作,反正有人幫她洗省得自己動手,而且下手很輕,又很舒服,所以很享受地閉上了眼。

在清洗的過程中,冷曉飄不經意間看到纏在她左手臂上圈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但不像是受傷包的繃帶,更像是自己綁上的。是真的受傷,還是其他?她沒有問,冷依完全是忘了手上的繃帶,而她本人現在不知為何腦袋很沈,很想睡。再加上不管睜著眼還是閉著眼都是一片黑暗,在冷曉飄洗完後打算叫人出去時,她沈沈地睡過去了。

“小依。”聽到那有規律的呼吸聲,冷曉飄呢喃了一聲。將熟睡的人扳過來,輕輕擁在懷中,看著她熟睡的容顏,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含住那兩片櫻唇,伸出丁香小舌一遍遍地勾勒她的唇瓣。但是,她沒有深入,手也不由地從上往下滑——

如果冷依此時是醒著的話,而且可以看得到的話,她絕對可以看到那雙充滿了魅惑與帶有某種情感的美眸。冷曉飄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很想要她,尤其是想到她對那個女生那麽好,沒來由得不舒服,嘴上一用力,舌就這麽進入了。

冷依在夢中感覺到似乎有什麽軟軟的、暖暖的東西在嘴中,下意識地含住。可奈何還會移動,不得不去追。這樣熱烈的回應讓冷曉飄以為她醒了,眼睛拉開了條縫。沒有,心又放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她口中退出,拉出了一條長長的銀色絲線。

“嗯哼。”冷依皺著眉頭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醒。

這一哼讓冷曉飄一驚,回了回神,剛才她在做什麽?她竟然想要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看著眼前人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才驚覺自己的手似乎碰到了一塊凸出來的什麽,而且,有股黏黏的感覺。

輕輕將人扳過身,在剛才指尖停留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一片烏青。不是摔出來的,也不是被人打傷的淤青,更像是中了毒使周圍的青筋腫出,一條條橫縱交錯地躺著。

她受傷了?第一個想法便是如此,可又很快被排除。因為突然想到之前她受傷傷口很快就會覆原,而現在這個——肯定不是普通的傷口。

冷曉飄瞇起了眼,眼尖的她還是看到了中心那細小的孔。那孔真的很細很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真的很難看到。那個孔很黑,成一個小點有些突出。

回想起她有些失色的唇以及在車上的反應時,不由暗罵自己粗心。立即將人抱起,替她擦拭幹身上的水跡,輕輕抱到床上讓她側臥著,又將被子拉到肩以下的部位,隨便披了件外套,找來醫藥箱。她沒有上藥,而是果斷地拿出醫用銀針用酒精再三消毒。

她沒有將人送去醫院,畢竟現在很晚了。而且,她當時並沒有那個想法。更何況,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毒素已經蔓延了。再加上剛才淋雨,在熱水裏浸泡,有些化膿的趨勢。

冷依當時處理傷口只是做了表面功夫,因為當時沒有什麽奇怪的跡象,她也只是將血給止住了。可後來淋了雨,泡了熱水,傷口惡化了,而且那液體開始反應了。

“哼。”銀針進入體內,半昏迷狀態的人輕哼了一聲。冷曉飄只是又重新疏通了那個孔,拿出來時帶著黑色血跡,銀針也變了色。而洞口也掛著黑色的液體,但沒流出來。

冷曉飄放下銀針,微微傾身,將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身吻在傷口上。過了一會兒,又起身,然後又重新。如此反覆,她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她感覺得到熟睡中的人似乎放松了緊繃的身體。而且,她將淤血吸出後,那些黑色的條紋在漸漸消失。

她不知道吸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吸了多少,只知道在血的味道和顏色慢慢恢覆正常後是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處理了下傷口,將被吸出來的血裝在了玻璃容器裏。想必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和她失明有一定關系。

為了保證血液不會凝固,她把它密封了。但需要冷藏,可又不能放冰箱吧?她選擇放在浴室中的小水箱裏,明天拿去讓人化驗裏面到底有什麽成分。順便漱了口,還好自己沒有口腔潰瘍什麽的。

睡覺前是給人找了套寬松的衣服幫她穿上,睡覺時,她側攬著她,以免碰到傷口。而且,左側著睡對心臟不好。所以,她基本上是抱著她睡的。而半昏迷中的冷依呢?感覺到熱源,自然而然地貼上去了,而且是睡得超級舒服!

對於冷曉飄而言,她是比較在意她肩上細小的傷口是怎麽來的。還有在黑暗中神秘人講的話,以及憐依柔兩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之間有關系。所以,第二天一早,她是打電話給了林紹紹,拿著東西出門了。

“景博士,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藥物註入她體內了。”

在寬敞的地下研究室中,一名黑衣男子畢恭畢敬地站在正在做什麽實驗的、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背後這麽說。

“很好。雖然那支只是實驗品,估計沒幾個小時就會發揮它的效果。如果成功的話就是完美的半實驗人,可以讓我得到我需要的數據,為我服務。讓這個商業世界倒過來運行,只要藥物還在她體內。”男子一邊端詳著眼前瓶中的液體一邊說。

“那如果藥物被排出呢?”一邊的黑衣男子小心地問。

“我覺得不可能。雖然,它不可能很快和血液混合,但是它很難被排出體外。除非有人幫她在一個半時辰內吸出。”被稱為景博士的男人說至此笑了一下。“但我認為沒有人會發現她的異樣。尤其是她這個冷漠的人,會讓別人脫她衣服,或者自己脫了給別人看麽?”他的眼中夾著不明意味的笑意。

“沒有你的事了,一切成功後,我會向上級推薦你的。”

由黑夜步入白天,光線就會變亮。敏感的人都會感覺得到天亮了。但,此時可能還有很多人在熟睡,其中也包括冷依。

其實,在不久之前她迷迷糊糊中似乎是醒了的,睜開眼還是一片漆黑,所以她又躺下去睡了。而在她重新熟睡之後,旁邊桌上的手機響了。但是,這並不影響主人睡覺。

當冷依再醒來時,似乎過了很久。無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邊上,是空的,莫名的心裏有些失落。可當自己爬起來時,忽然覺得右肩輕松了許多,不再那麽疼了。而且,奇跡的是,睜開眼不再是一片漆黑,相反,亮了許多。雖然有些模糊,但比之前好很多,但不知為何眼睛很痛,有點澀。

思維慢慢地轉回來,昨晚的事又重現於腦海,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並非做夢。閉起眼,右手不自主地搭在左臂上,心裏暗暗舒了口氣,東西還在。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後來自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而且很沈。應該沒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吧?(能發生什麽——!!)

手機鈴聲拉回了她的思緒,準確來說這是第二通電話,憑著觸覺拿來手機,卻猶豫著要不要接的問題。她不知道是誰,而且,如果是那個人,自己又該如何交代?

“餵。”最終還是憑著記憶滑動了手機。

低沈的聲音還透著一股磁性,對方似乎楞了一下。短暫的沈默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都說失去一種感官後,其他感官都會變得異常靈敏,僅憑聲音她就知道是誰。當然,平時也可以知道。

“你睡醒了麽?如果累的話可以再睡一下哦!醒了的話,乖乖呆著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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