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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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望站起身的時候仍然覺得腰酸背痛。

啟明晨給他拿了外套過來,皺起眉頭看著他:“你確定現在過去?我覺得你應該要多休息一會兒。”

遲望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也不看看是誰害的。”

啟明晨心理素質極強,面不改色:“不要多待,看他沒事就回家吧。”

“我知道,”遲望穿上外套,“他說有事情要告訴我,大概還要和我商量一會兒,到了那邊,你找個暖和的地方先待著。”

“他說,有事情要告訴你?”啟明晨問。

“嗯,還說想告訴我很久了,不知道是什麽事兒。”遲望說。

啟明晨看了他一陣,沒說話。

遲望被看得心裏有點發毛:“怎麽了?”

啟明晨還是不說話,走過來抱住了遲望。

遲望莫名,但還是回摟住他。

“我就在樓下等你吧。”啟明晨擡起頭,笑了一笑,“你記得我在等你,別待太久。”

遲望難得看啟明晨有這樣粘人的一面,一顆心頓時化成了水。

“我很快就出來。”他這麽保證。

到了寧瀟雲所住的小區,啟明晨給他解開了安全帶,又湊過來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會兒。

遲望揉了揉啟明晨頭頂的發絲,溫柔地回吻他。

直到再親下去感覺要出事,遲望才輕輕把啟明晨推開。

“我上去了。”遲望說,“你把暖氣開著。”

遲望上樓之前從樓道廣告牌的玻璃裏看了一眼,他的嘴唇看上去明顯比平常要紅一些,於是拿手背擦了又擦。

但願不會被寧瀟雲給看出什麽來。

但是,看出來也很正常吧。

他和啟明晨已經是合法夫夫,會有親熱的舉動不是非常合理麽?

遲望在心裏安慰自己一番,從電梯裏走出來,按響寧瀟雲家的門鈴。

寧瀟雲打開了門,他穿著一件毛絨絨的睡衣,房子裏的氣溫一片冰涼。

他鼻頭發紅,感覺像是感冒了。

“你生病了?怎麽不開暖氣?”遲望看著他。

“沒有。”寧瀟雲聲音沙啞,和剛才在電話裏的聲音完全不同。

他看了遲望一眼,眼神停留在遲望的嘴唇上,又很快挪開了。

遲望走進去,發現客廳裏的窗戶還大敞著,茶幾上胡亂扔著幾團紙。

寧瀟雲關上門,快步走到茶幾旁邊,把那幾團紙扔到了垃圾桶裏。

遲望低頭看到茶幾上還有一疊白紙,被扔掉的幾團紙像是從那上面被撕下來的。

寧瀟雲把手插在睡衣口袋裏,低著頭坐在茶幾旁邊的矮凳上,又仿佛突然想了起來,站起身去燒水。

“不用燒水了,”遲望拉著他,“我就坐一會兒,你剛才在電話裏說,想跟我說什麽?”

寧瀟雲輕聲說:“你這麽著急麽?”

遲望一楞。

“你坐下吧,”寧瀟雲指了一下沙發,“我就只是給你看個東西,很快。”

遲望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發現寧瀟雲今天很不對勁,所以一直密切地盯著寧瀟雲,寧瀟雲卻一直在躲開他的眼神。

寧瀟雲低頭在口袋裏掏了一會兒,掏出了一張折起來的紙。

遲望一看便知,和茶幾上的白紙一樣。

寧瀟雲似乎用黑色水性筆在紙上寫了很長一段話,遲望接過來,將紙展開,看到這段話的標題:

離職申請書。

寧瀟雲在離職申請書上寫了自己想要申請離職的原因,但也只是寥寥幾句,說明了他是因為個人原因,不適合繼續留在馳行工作。

剩下的很大篇幅,他都在對遲望以及這家公司表示感謝,謝謝這裏帶給他的一切。

寧瀟雲寫到最後,署名的那兩行,筆跡非常用力,幾乎刺穿了紙。

遲望仔仔細細看完了離職申請書上的每一個字,遲疑地看著寧瀟雲:

“你考慮清楚了麽?”

他不想問寧瀟雲為什麽,他能看得出來寧瀟雲經歷了反覆掙紮,才艱難地做了這個決定。

“我知道,你對馳行物流用了很多心思,工作上也非常認真負責,我為有你這樣的工作夥伴一直感到高興。”遲望低聲說,“如果你考慮清楚了,我尊重你做的決定,但如果哪怕你有一絲猶豫,我希望你還是再多考慮考慮。”

寧瀟雲擡頭看著他,幾乎是在與遲望關心的眼神接觸的同時,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寧瀟雲拿著紙巾蓋住了眼睛,“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再勸我了。”

“好,我不勸你。”遲望連忙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寧瀟雲的手裏。

寧瀟雲低下頭,小聲啜泣。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哪怕你不在馳行上班,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叫我,我們也可以時不時一起出來吃個飯。”遲望又說。

寧瀟雲沒有回答,肩膀微微聳動,反而像是哭得更厲害了。

“對不起,遲望。”寧瀟雲只是反覆說著這一句。

“你有時間去倉庫辦理一下交接吧,”遲望見勸說不了,只得說,“我可以寫一封推薦信,如果你想要去別的公司,我用我的名字為你做擔保。”

寧瀟雲埋著頭,帶著哭腔說:“不用了,我會離開這裏,我可能不會再來了。”

遲望一楞:“你是不是遇到很嚴重的事,不能告訴我?”

寧瀟雲搖頭。

遲望再想追問,寧瀟雲仍是一個字也不願透露。

最後,寧瀟雲哭紅了臉,楞是把遲望推出了門。

“對不起,我可能沒辦法繼續面對你了,你先走吧。”寧瀟雲關上了門。

啟明晨在車子裏等得有些焦慮。

他的焦慮總是不太明顯,他沒有開車內暖氣,車子停在停車場的角落裏,車內燈和天窗都關著,他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剛和遲望結婚的時候,他和遲望說自己有夜盲癥,其實並沒有撒謊。

當視野內光線變暗的時候,他會心跳加速,大腦神經緊繃,下意識地需要扶住什麽東西。

小的時候他夜間基本都需要開著燈睡覺,後來搬出來住了,房間由他自己設計,即使是深夜也能透進光線。

如今和遲望住在一起,有遲望在身邊,觸手可及的距離,他自然就會安心。

現在啟明晨也很需要遲望。

他後悔自己放遲望一個人上樓。

他對遲望上樓之後發生的事情生出諸多猜測。

但他不想再因為控制欲而傷害到遲望。

只能在一片黑暗的車子裏閉起眼睛,仿佛自虐一般的給足自己心理暗示。

遲望循著啟明晨的車走過來,他在車窗外面敲了兩下,試著拉了一下車門,沒想到啟明晨竟然坐在裏面,車並沒有鎖。

遲望把車門拉開,往裏看過去,本來以為啟明晨睡著了,啟明晨卻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啟明晨打開車燈,遲望坐在了副駕座上。

啟明晨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能以冷靜的狀態去面對遲望。

遲望靠著椅背,神色不太好看,甚至有些垂頭喪氣。

“他跟你說了些什麽?”啟明晨低聲問。

“他跟我提辭職了。”遲望說完,用力嘆了口氣。

即使是啟明晨,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沈默了一會兒,伸手攬過遲望的肩膀,嘴唇貼了一下遲望的額頭。

寧瀟雲對遲望來說是極其重要的朋友,這是啟明晨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高中時期他曾因此而嫉妒過寧瀟雲,嫉妒對他來說是一種陌生的情緒,所以他處理得不好,差點失去了遲望。

啟明晨不希望自己再度因為私欲而令遲望不開心,可這次他放手讓遲望上了樓,得到的結果仍舊讓遲望不開心。

他因此有些自責。

“他沒有告訴我原因,但是他哭了,”遲望擰緊眉頭,“寧瀟雲雖然看著柔弱,一直都是很堅強的,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可能他真的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了,卻不打算告訴我。”

“別難過,”啟明晨手指輕輕摩挲遲望的臉頰,低聲說,“尊重他做的決定,也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如果今後他有需要幫助的,再適度地幫一幫他。”

“我也是這麽想,”遲望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吧,如果他改變主意,我立馬當他的離職申請不存在。”

啟明晨沈默地看著遲望撥了寧瀟雲的電話。

遲望聽了幾秒鐘,將手機放了下來:“他關機了,可能不想讓別人打擾他。”

啟明晨嗯了一聲。

“現在回家麽?還是你想再冷靜一會兒?”啟明晨問。

“等會兒再回家吧。”遲望靠著椅背,拿胳膊擋著眼睛,“有點累。”

啟明晨按了一下副駕座旁邊的按鈕,遲望的身體便隨著座椅慢慢朝後躺了下去。

遲望感覺車內的光線暗了下來,隨後啟明晨俯身過來,輕輕抱住了他。

遲望下意識伸手,摸到了啟明晨的短發。

“怎麽了?”遲望這時才註意到啟明晨的情緒一直不太對,“你是不是也哪兒不舒服?”

“沒有,”啟明晨悶著聲音,“只是想陪你躺著。”

這樣的啟明晨,反而和小時候的他無限接近了。

遲望伸手摟著啟明晨的脖子,短暫地閉了一會兒眼睛。

兩人之後回了江灣小區。

一進了門,啟明晨就彎腰抱起了遲望,一路把遲望抱回房間,放到床上。

“今天哪兒也不要去了,”啟明晨認真地看著遲望,“身上還疼麽?”

遲望啼笑皆非,啟明晨現在這麽溫柔,對比昨晚還真像變了個人。

昨晚做的時候怎麽一點理智都沒有。

“我能去哪兒啊,”遲望往上坐起一點兒,後腦勺靠著床頭,“要不我們在家看電影?去我書房看,對了,我書房你還沒怎麽去過吧,我收集了很多漫畫,還有模型,高中那會兒沒時間追的漫畫我一次性全買完了!”

啟明晨湊過去吻了他一下:“不急,晚點再去看。”

後來他們去書房剛待了一會兒,嚴崢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原本計劃兩人今天安心在家度過二人世界也隨即泡湯了。

“軍皓回國了,晨哥,他聯系你了麽?”嚴崢急吼吼地打過來,劈頭就是一句。

“沒有,他找了你?”啟明晨淡聲問。

啟明晨和嚴崢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遲望睜大眼看著啟明晨:“軍皓……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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