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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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的氣氛非常融洽。

都是遲家或啟家的人,大家吃喝隨意,聊天盡興。

因為平日裏大都很忙,對其他人的近況也都一知半解,隨意找個話題就能聊許久。

遲望選了一桌火鍋的位置坐下來。

這一個星期裏他不是陪著啟明晨吃營養餐,便是和其他同事吃沒營養的盒飯,對火鍋可饞死了。

他看到火鍋湯底上方漂著的一層紅油,食指大動,用公筷夾了片羊肉卷放進去涮了幾下,飛快地吃到肚子裏。

啟明晨跟一位親戚聊完了天,轉頭找了一會兒,鎖定遲望的位置,走到他身側坐下。

遲望下意識地擋住自己的碗,小聲說:“我今天想吃辣的。”

“嗯,想吃就吃。”啟明晨非常好說話。

遲望對好說話的啟明晨總是心裏沒底,但他覺得現在吃飯事大,於是只顧著自己埋頭猛吃,把其他事情都放到了一邊。

火鍋這一桌坐的基本都是年輕一輩,不一會兒就坐滿了人。

啟明悅也坐了過來,她本想坐在遲望身旁的位置,但遲望身邊只坐了她哥哥。

她看了看桌上另外坐著的幾位表哥表姐表弟,大家都十分默契地讓出了遲望身邊的那個空位。

她想了想,跟表姐擠在了一起。

表哥表姐都是已婚人士,他們能想起來的話題都和家庭有關,於是試著向遲望和啟明晨提了幾個問題。

比如家裏誰做飯,上班下班是不是一塊兒之類的。

遲望和啟明晨畢竟是同性婚姻,又不存在生孩子,所以能問的問題非常有限,很快就冷了場。

啟明悅剛從自己爸媽那桌過來,早已經聽了一耳朵八卦,心想場子不能冷,所以一邊夾著無骨鴨掌,一邊被辣得拼命吸氣,還一邊向遲望問了個問題:

“遲望哥哥,我聽我爸說,你和我哥,你才是有話語權的那個,你也太厲害了吧!”

啟明悅吃著東西說話,口齒不清,還吞字,但這句話扔下來就是重磅炸彈的效果。

其他表哥表姐表弟們夾著手裏的肉,都傻楞著看向啟明晨。

同時他們還在心裏默默為啟明悅點了一支蠟燭。

誰不知道,啟明晨從小就對這個妹妹很嚴厲,對其他人更是絲毫也不留情面。

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啟明晨下不來臺,面子全失,啟明悅恐怕這段時間都會不好受了。

不過,也不一定,現在啟明晨已經結婚了。

算得上是啟家嫁出去的兒子,已經管不到啟明悅了。

他們想到這個“嫁”字,再看看坐在對面的面無表情的啟明晨,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被雷劈中的效果,心臟都抖了一下。

遲望拿紙巾擦了擦嘴巴,向啟明悅笑了一下:“是我爸跟川叔說的吧?對啊,我和啟明晨這個小家庭,是我說了算的。”

得到了遲望確定的答案,其他人一同轉頭看向啟明晨,心裏都為遲望捏了一把汗。

盡管遲家和啟家多年來關系密切已經成了傳統,但遲望和啟明晨好些年都互相看不順眼,這也是他們都有所耳聞的。

上個月遲望和啟明晨的婚禮,他們可都參加了。

不能說貌合神離吧,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總有那麽點不太對勁。

他們都私底下悄悄猜測過,遲望和啟明晨是不是協議結的婚。

啟明晨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說話,聽到遲望那句“我和啟明晨這個小家庭”,他的眉眼忽然顯得有些溫柔,唇角也往上揚了一點兒。

其他人看啟明晨似乎心情不錯,都指望著他也來一句“官宣”。

結果啟明晨只是倒了一杯茶,遞到遲望面前。

“喝點水解解辣,否則你胃要難受了。”他說。

“嗯。”遲望欣然接過茶杯,噸噸地喝掉了一杯茶水。

其他人都安靜地低下頭去吃自己碗裏的東西。

啟明晨剛才倒茶的茶杯,似乎是他自己的。

他不介意讓遲望喝自己的杯子,聽了遲望的話之後並不解釋,還對遲望那麽關心體貼。

就這麽一個畫面,就足以讓他們心裏的疑惑都被打消了。

啟明晨在他們眼裏和“溫柔”兩個字是搭不著邊的。

但是這一頓家宴,他們看了整整一小時“溫柔”的啟明晨。

家宴過後,他們撤到另一個廳,各自聚攏著繼續閑聊。

遲望和啟明晨陪伴在兩位爺爺身側,和自己父母坐在一塊兒,聊了些家常。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們倆也需要適時地陪陪對方父母。

遲望坐在楊霜身側,和楊霜一塊兒品嘗一款茶葉。

“楊姨,這杯茶香味很淡,你應該會比較喜歡的。”遲望說。

楊霜笑著點頭,眼睛彎起來看著遲望:“小望,現在還叫我楊姨啊?”

遲望:“……”

一時間兩張沙發上的人都非常安靜。

越安靜越尷尬。

遲望一句“媽”已經到了嘴邊了,但就是叫不出聲來。

倒不是他覺得他和啟明晨的感情仍舊沒到位,也並不是他和楊霜之間存在隔閡。

事實上他和啟明晨從小一塊兒長大,兩家人的關系一直很近,他小的時候甚至還叫過楊霜幹媽。

楊霜一看遲望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糾結,剛想說沒關系,以後再叫也行,這時啟明晨走過來了。

啟明晨坐在了遲望身側,手指放在遲望大腿側,碰了一下遲望的手指。

遲望的手指有些涼,被他碰了一下,遲望回頭對他笑了笑。

這笑容也非常勉強。

啟明晨把遲望的手指握在了手裏。

“媽,”啟明晨看向楊霜,“遲望比較容易害羞,你讓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你,他肯定開不了這個口。”

他接著又看向蔣冰卿:“蔣姨,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先像小時候一樣,叫你們幹媽,你們覺得可以麽?”

蔣冰卿原本正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這邊,聞言一楞:“可以啊,沒問題,你們不叫我們媽又不代表我們就不是你們媽了,能有什麽影響?”

楊霜聽了她的話拍手大笑:“這句話說得好,你們可以選擇不叫,但我們永遠是你們媽媽。”

其他幾位長輩也都笑了起來。

遲望後來和楊霜說話都是以“幹媽”作為稱呼。

他暗地裏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走出宴會廳,各路親戚都選擇開車回自己家,遲望也和啟明晨開車回別墅。

坐在車子裏,遲望考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要跟啟明晨解釋一句:“其實我心裏已經把楊姨當自己媽媽了,沒有把她當外人的意思。”

“我知道,我之前跟她說的也是這個意思。”啟明晨專心開著車。

遲望好幾次轉頭看啟明晨的表情,反覆確認啟明晨的確沒有在介意,他才松了口氣,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車子緩慢停下的時候,他感覺應當是遇到紅燈了,正要睜開眼睛,卻發現嘴唇上被貼了一下。

察覺到自己被吻了,遲望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下。

就這麽一個輕微上揚的動作,被啟明晨發現他根本沒有睡著。

啟明晨再度貼上來的時候,輾轉地貼著他的嘴唇吻了許久。

第二天他們乘飛機去位於夏市的清瀾島。

原本啟明晨計劃要去國外,但遲望能拿得出的時間只有八天,他不希望旅程的時間都浪費在坐飛機上,並且這會讓記掛著工作的遲望很辛苦。

清瀾島與別國相鄰,在國內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商業化並不徹底。

並且,那裏的海很美。

啟明晨想要做的便是帶遲望看看廣闊的藍天大海,讓遲望徹底拋開工作與生活帶來的煩惱。

遲望想的卻不只是這些。

從大三開始,啟明晨每年都會挑一個時間出海一趟,他都是有所耳聞的。

啟明晨去海邊所進行的活動大都是大眾所生疏的極限運動。

這一次度蜜月的時間在八月,同時也是啟明晨一年一度出海的日子,遲望不希望啟明晨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為此,每年陪啟明晨出海的嚴崢致電過來表達了自己心裏的哀怨。

“遲望,你可要替我把大海好好看一看,把我晨哥陪好了,否則我做夢都不香了。”嚴崢說。

遲望還沒來得及說話,啟明晨已經湊過來朝著手機話筒說了句:“你說反了,是我陪他。”

嚴崢在電話那端大聲抗議,聲稱自己狗糧已經吃撐了。

掛了電話,他們倆走出機場正式踏上夏市的土地。

遲望看啟明晨一眼,問了句:“你這次來海邊有些什麽想做的事,可以提前透露給我麽?”

他原以為自己會聽到啟明晨說帆船、沖浪、環海一周等等諸如此類。

結果啟明晨說:“我想做的事?大概是拍好這段旅程的視頻吧。”

遲望:“?”

遲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拍視頻?拍什麽視頻?”

啟明晨拍了一下身上背的攝影包:“我找岑丁惡補過了,除了拍照之外,我也想嘗試拍一段視頻。”

遲望似懂非懂地點頭,覺得啟明晨大概是想拍拍風景之類的。

兩人到了房間,啟明晨挑選的酒店與房間都離海很近。

推開窗戶就能聞到海水裏的腥鹹味,這讓遲望覺得渾身一陣舒爽。

他朝著打開的窗戶舉起雙臂啊了大大的一聲,感覺已經非常減壓。

他正想轉身換衣服,卻見身後一個碩大的鏡頭正對著他。

“我擋著你了?”遲望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

啟明晨從鏡頭後方擡起頭來,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意外:“我拍的就是你。”

遲望指指自己,很吃驚:“拍我?”

啟明晨語調淡淡的:“除了你,你覺得還有什麽會讓我有拍下來的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沒那麽快完結的,還有很多糖沒撒完(*/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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