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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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望把車門甩上,加快腳步迅速離開了停車場。

他一次也沒有回頭看向那臺車子。

但他耳朵一直在留意身後的動靜。

啟明晨沒有下車。

吻了他那一下之後,啟明晨什麽也沒有說。

似乎就只是為了用這個動作表達“想要的是什麽”,並沒有其他用意。

遲望為自己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替啟明晨找借口而非常煩悶。

他在被啟明晨親上來的瞬間甚至都沒想到要反抗。

就和高一那年如出一轍。

但那時他是因為喝多了所以沒有自主思維,今天總不能說是喝多了之後延遲了一天出現的不正常反應吧。

他承認啟明晨對他的確有致命的吸引力,但這不代表啟明晨可以毫無緣由地占他便宜。

遲望覺得他做的跟啟明晨劃清界限的決定無疑是最明智的,至少他可以保證,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以後都不會有機會再重演。

遲望趕到公司的時候,幾個部門主管已經在會議室裏等著他了。

他走進會議室,用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投影儀,直接針對成立吉市分公司的事開始開會。

其他人看他風塵仆仆,身上的衣服還有些不太合身,考慮到遲望這一次去吉市估計很是辛苦,都盡力幫遲望節省時間。

遲望提出需要有三個人外派到吉市,馬上有五個人舉手自薦。

其中一個自薦的便是寧瀟雲。

“倉庫那邊除了你沒有其他能掌握大局的,所以這一次我不打算讓倉庫的後勤人員外派過去,只需要有兩位司機進行待命。”遲望拒絕了他的自薦。

“倉庫系統,我可以教會大鋒用,這個不難,平時我出差不在倉庫的時候除了文員就只有他會用電腦。”寧瀟雲堅持說,“吉市要開新公司,倉庫這一塊是個大事,其他部門的主管都不見得熟悉倉庫的操作模式。”

“其他外派的主管不需要管倉庫,我可以代管,”遲望說,“這一次的外派人員有三個,我是其中之一。”

遲望做的這一個決定令全場都非常吃驚。

寧瀟雲更是著急地直接站起來:“你要是打算外派,我就更應該去了。”

其他人都轉過頭來看向寧瀟雲。

“大學畢業開始我就跟著你,從馳行剛成立到現在,守護著馳行成長已經成為我的本能了,現在要成立分公司,我也不想錯過他成長的每一步。”寧瀟雲說得很動情,眼眶都有些泛紅。

遲望低咳了一聲,示意寧瀟雲坐下。

“既然倉庫那邊自願派出一人,那麽我們剩下的就只需要再由營銷部門出一個人選了,我的建議是營銷部主管留守錦城,派一名優秀人才就可以了。”

營銷部很快給出了外派人員建議。

遲望宣布散會,讓行政部主管劉銘留下,其他人都回到各自崗位。

劉銘對遲望要外派去吉市這事兒也表現得很焦慮。

人事行政這一塊兒從來都是除了遲望這個老板,就由劉銘來執掌大權。

但劉銘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有底氣,也都因為背後有一個遲望在支撐。

遲望對劉銘這個人也十分了解。

劉銘時常會顯露些小聰明,背後也有愛嚼舌根的壞毛病,但為公司著想方面,並不輸給寧瀟雲這樣的元老。

如果把劉銘派去吉市,遲望擔心他會鎮不住場子,但讓他留在錦城就綽綽有餘了。

和劉銘談完之後,遲望又給寧瀟雲打了個電話。

他讓寧瀟雲在三天之內把倉庫的一切工作交接完畢,大鋒畢竟兼任司機,所以另招一名倉庫副主管便迫在眉睫。

招兵買馬一類的事情,遲望也都交代給了劉銘。

在寧瀟雲做交接的這三天裏,遲望聯系了他父親遲文欽的一位舊友,將吉市的幾處寫字樓與公寓樓打聽了一番,最終定下了某一層寫字樓與某一套公寓。

等到外派的三人出發時,萬事已經俱備。

遲望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帶著兩位同事一同坐高鐵。

寧瀟雲對此表現得很是興奮,像是許久沒出游過的學生一般。

“在高鐵上看不到什麽風景,而且一旦到了吉市,我們就要開始忙了。”遲望不得不給他澆了盆涼水。

“沒事,能有這麽兩小時的清閑我已經很開心了。”寧瀟雲笑著說。

“你這樣會讓人誤會我日常壓榨你們,讓你們連休息時間都沒有。”遲望無奈地揉了揉眉頭。

但在場這兩個人都知道這只是遲望在和他開玩笑。

倉庫派來的司機叫趙帆,入職不到一年時間,年僅二十歲,是個很健談的年輕人。

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迎接即將到來的三人“相依為命”的時光。

遲望對一家新公司的成立並不陌生,馳行的成立從選址到辦各種經營許可證都是他親力親為的。

馳行剛成立的時候也就不到十個人,辦公室甚至就只有他一個人。

“相依為命”的滋味他也已經嘗過了,所以這次開辦分公司他基本都能適應良好。

實際上,他也根本沒有閑工夫去考慮適應方面的問題。

至於另兩位同事的適應問題,他留下了幾天時間給他們休整,自己卻一刻不停地在奔跑著。

遲望這一次租下的寫字樓距離吉市市中心的幾家商場都很近,他在與已經簽訂合同的兩家商場進行前期工作溝通之餘,會到另三家商場去逛一圈。

他當然不會只因為與兩家商場的合作而打算開這個分公司,他的眼光早已經放到了更大的市場上,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吉市這整個市場。

不管怎麽說,啟明晨幫他打開了吉市市場的門,的確功不可沒。

遲望想到了啟明晨,忍不住拿出手機掃了一眼。

自從上次在停車場分別,啟明晨一直也沒有給他發微信,只在他的公司開業這天送來了一對花籃。

他在微信上跟啟明晨說了聲謝謝,並不指望啟明晨會回覆。

或者說,啟明晨選擇不跟他私下聯系,反而是給了他一種解脫。

遲望走到公司樓下,這時已經到了傍晚,他打算再回公司做幾個投標方案。

從電梯出來,他剛好與迎面走過來的寧瀟雲撞上。

寧瀟雲看到他很是高興:“遲望,我打算去買菜,你想吃點什麽?”

“今天又打算做飯麽?”遲望有些意外。

“嗯,我喜歡自己做飯,而且現在有人陪我一塊兒吃了。”寧瀟雲笑著說。

遲望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麻煩你了,回頭我把做飯這一部分的工資也結給你。”

遲望走向公司大門,打開了門鎖,回頭看到寧瀟雲仍舊站在原地。

“你如果給我錢,我就不做了。”寧瀟雲站在那兒看著他,眼神透出些委屈。

遲望走了回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拿我當兄弟了?”

“是你不拿我當兄弟,”寧瀟雲更委屈了,“哪有兄弟之間做一頓飯還付錢的道理?”

“可你做的不只是一頓飯——”遲望有些無奈,最終還是對寧瀟雲的眼神投降了,“行吧,我不付錢,但是以後買菜可以叫我去。”

寧瀟雲馬上露出了笑容:“好。”

寧瀟雲把宿舍裏一些日常的家務活都處理得非常好,這也的確讓遲望能放心地把重心都放在公司的事務上。

分公司的業務很快就進入了正軌。

遲望很快將倉庫的位置選好,采購了幾臺貨車,給分公司招聘了新人司機。

他自己的那臺捷豹也運了過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吉市的分公司當中。

三個月的時間裏遲望只回了錦城五次,而回家的次數更少,只有三次。

遲望的父母都知道兒子的事業要緊,從不在這方面給兒子增加任何負擔。

遲望就只需要跟爺爺多撒撒嬌,讓爺爺體諒自己的忙碌。

但是他跟爺爺聊起的話題,免不了就要提到啟明晨。

他這段時間太過忙碌,根本不可能為他和啟明晨已經“分手”的事找到一篇較好的說辭,因此瞞到了現在。

遲望覺得,按照眼前的形勢,恐怕還要再繼續瞞下去。好在,啟明晨已經從他眼前消失了,他不用再因為啟明晨時不時的出現而打亂了陣腳。

想到這個,遲望又忍不住看一眼手機。

啟明晨和他的對話框早已經因為長時間不聊天而沈了底。

他只能在通訊錄裏找到啟明晨的名字,再點進去。

他直接點開啟明晨的頭像,進了啟明晨的朋友圈。

這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在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在盯著啟明晨的朋友圈了。

啟明晨極少發朋友圈,哪怕沒有設置“最近三天可見”之類的權限,翻遍了他的朋友圈也不過十餘條。

聽說,啟明星的公眾號和企業微博也都劃給了嚴崢管理,啟明晨對線上社交從來也不關註。

遲望原以為點進去仍舊只會看到啟明晨三個月之前發的擺放在大奔車上的那只小狗玩偶的圖片。

三個月前他最後一次坐啟明晨的車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過那只玩偶,所以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時候,遲望還神思恍惚地回憶了許久。

但啟明晨現在竟然更新了另一張照片。

依舊是他只發圖不說話的作風。

照片裏是一個建築——

遲望睜大眼,看到建築物最底下的招牌寫著:啟明星電子集團有限公司吉市分公司。

“啟明晨什麽時候把啟明星開到吉市了?”遲望過於驚訝,於是驚呼了一聲。

這聲驚呼讓坐在落地窗邊看報紙的遲老爺子都側目了過來。

“明晨沒有告訴你嗎?”遲老爺子摘下老花鏡,連報紙都放了下來,“他從去年七八月就開始籌辦分公司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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