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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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困倦地蹭蹭周妮娜的面頰,小聲道:“今晚你守夜嗎?”

剛剛抽簽分組守夜的時候宋韻不在,自然不知道結果。

宋韻詢問的時候微微撇頭,唇瓣正巧擦過周妮娜的耳垂,耳垂連著頸項惹出一片緋紅,得虧是黑夜,篝火的光芒不夠亮,看不太清。

周妮娜輕咳兩聲,上手將縮在自己懷裏面的宋韻拉出來,牽著對方往旁邊坐著,悶聲道:“嗯,晚上沙漠冷,你守不住的,還是早點回去睡吧。”

“別的omege也不守嗎?還是就我一個人不守?”

“……”周妮娜抿唇不語,總感覺這話那麽熟悉。

這是每個妹妹都有,還是我獨一份?

敢情是宮鬥戲看多了吧。

宋韻坐著也沒個正形,就是會忍不住往周妮娜那邊傾斜。

周妮娜好脾氣地將人推開,沒一會兒就被黏上來,對方就像是準備長在她身上一樣,推都推不開。

筆記本被撿起來,重新開機後,桌面空蕩蕩的。

宋韻賴在alpha的肩膀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筆記本電腦桌面看,看樣子對周妮娜在做什麽非常感興趣。

周妮娜本來就沒打算撿起自己先前正在弄的東西繼續做,幸好她剛才眼疾手快直接按了保存鍵,順勢切換了另一個系統桌面,現在這個系統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然後……

宋韻就看著周妮娜一臉嚴肅和認真的,點開了系統自帶的蜘蛛接龍。

“……”

收手吧,別騷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宋韻不想幹坐著,扯著周妮娜跟自己聊天。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這樣子安靜跟人坐著聊天的日子,是多久之前了,仿佛過了幾千幾萬年。

“回答什麽?”

周妮娜認真地操控著鼠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仿佛在她面前上演的並不是蜘蛛接龍紙牌游戲,而是關乎上千萬的科研項目,要多認真有多認真。

“就別的omega也不守夜嗎?還是就我一個人?”

“除了老弱病殘,都守夜。”

宋韻舔舔唇瓣,“我就只配得上老弱病殘?我才二□□好年華好不好?你這話讓外面的人聽到,指不定覺得我身患絕癥,準備掛了。”

鼠標長時間地停頓在屏幕中央,好一會兒,周妮娜緩緩說道:“之前拍《將城》的時候,你不是把腰摔傷了嗎?這種勞累的活不適合你。”

宋韻挽著人的手,手指沿著alpha的手肘往下走,勾住小指,然後慢慢地,像是無息的潮水湧入,直至掌心相貼,omega才緩下動作。

前一秒面上還帶著笑,後一秒聽到周妮娜的話,神情微變。

只是一瞬,宋韻臉上又是燦爛的笑容,眼眸如水般瀲灩,面前的篝火照著她白皙的面頰染上嫣紅。

“《將城》?那是什麽?”宋韻伸手勾著周妮娜的肩膀,起身親吻上柔軟的面頰,吃盡她豆腐後又愉悅地手撐著身下墊著的布,“你都不愛我了?寧願玩蜘蛛接龍都不玩我!”

“你是不是不行啊?”

宋韻真誠發問,剛轉頭就對上alpha深沈的眼眸,心裏一咯噔,但是面上不顯,還是笑嘻嘻的,原先與周妮娜交握的手微微用力,輕聲道:“你知道為什麽月亮有時候不發光嗎?”

“因為有雲層遮擋。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宋韻沒有等周妮娜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著。

“我希望你能做雲層。”

遮擋住沙漠頂上的月亮,讓她看不見我醜陋的心思。遮擋住是月亮的你,讓我迷迷蒙蒙地過完這段時間。

害怕你的光芒太過於耀眼,哪怕柔和,也將我釘在罪行的名字中無法掙紮和呼吸。

周妮娜目光沈沈地看著宋韻,話語哽咽在喉嚨間,酷似烈酒灌喉,陣陣酸澀和苦痛壓得她喘不上氣。

對上宋韻那雙眼眸,只字未言,將話語吞咽回自己的肚子裏面,不再言語,繼續扭頭回去玩自己的紙牌。

宋韻緩緩吐氣,心裏不是滋味。

她不過是一句話說錯,周妮娜就迅速扔話過來試探她,並且非常確定她是誰,一點猶豫都沒有。

既高興又忍不住地心酸,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熟悉跟了解她。

宋韻眼眸微垂,黑眸中倒映的是熊熊燃燒的篝火,熱氣撲面而來,按理來說應該是溫暖的,偏偏身軀卻如墜入冰窟般寒冷,時而動動僵硬的腿,伸展著腰背。

坐著守夜並不是個簡單活,她身上落下的病痛多,為了能夠活久點,平時都格外註重身體健康,這段時間身體不受她控制,那個傻乎乎的人還真以為這副身體是二十歲的,有不少小毛病都覆發著。

宋韻困倦地闔著眼,忍著肩膀連腰背的酸痛,只是想要陪身邊的人久一點。

筆記本瑩藍色的光芒勾勒出alpha下頷的漂亮曲線,神色沈沈,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看不透她心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周妮娜心裏格外煩躁。

大概是因為宋韻恢覆了記憶,也搞不明白對方在恢覆記憶後,又對自己親親抱抱是什麽意思?

施舍還是玩弄?

她也不明白能夠在公眾面前說——“我們不熟,非要說的話,也只是出道引路人跟緋聞的關系。”的宋韻,為什麽現在要賴在她身邊,哪怕面色蒼白,腰肢彎曲著,整個人抱著膝蓋,盡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想要讓痛疼沒那麽明顯。

——“我希望你能做雲層。”

簡單幾個字如沈重的石頭砸入一潭清水,激起巨浪,攪得周妮娜靜不下來。

如果我是雲層的話,你希望誰是月亮。

周妮娜不敢去想,也不敢問宋韻。

宋韻就是個騙子,嘴裏面沒幾句真話。以前她以為自己走進了宋韻的心裏,成為了對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人,後來事情一出,周妮娜才知道,都是假的。

逢場作戲。

情緒越是壓抑,就越控制不住,蜘蛛接龍也被換成了掃雷,沒掃幾次就全死了。

要是放平常,這種關卡她都不知道過了多少了。

宋韻頭枕著交疊的雙手,悶頭睡著,沙漠的風吹得她微縮,越到淩晨溫度越低,越冷睡意反而越沈,怎麽都沒辦法掙脫開,額角泌出的細汗不知道是悶得還是身上病痛疼出來的。

在紊亂的夢境裏,清冷高掛的月亮是冷漠的第三人,看著她赤足在滿是荊棘的小道上狂奔,身後是看不清的黑色巨影,盡力狂奔著,生怕會被身後不知名的東西追上。

一股暖意貼上後背,肩膀酸痛的地方也被輕柔地按捏著。

或近或遠。

那是高高掛著的月亮,降臨到她身邊。

//

在沙漠的腹地,有一汪清泉,連帶著周圍幾米,都是綠意盎然,向導也有些驚訝,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它多久後會消失。

一路上,周妮娜一路上也沒跟宋韻過於貼近過,仿佛之前的親近都是一場夢境。

宋韻也不著急,遠遠站在一邊,不再像之前那樣湊上去,偶爾他們在沙漠上行走亦或是啟用無人機拍攝的時候,宋韻就坐在車上面,也不下去。

跟先前判若兩人。

她很想裝作無事發生,跟二十歲的自己一樣湊上去,跟在周妮娜身後,可視線跟人對上後,又格外害怕和無助。

生怕從周妮娜的眼裏看到嫌棄,掩耳盜鈴般躲在後面,只能夠借著時有時無的信號跟別人發短信。

【S:有毒,你跟花花說,讓她洗幹凈脖子等著,還什麽國際一流大學畢業,結果連一年都沒管到,還收了我五十萬,也有臉!】

宋韻頭枕著下來的車窗,太陽穴深處一陣一陣的抽疼,打一個字都覺得眼前花白一片,咬著牙把自己的怨氣通過短信傳遞給另一邊的人。

【K:嘖嘖嘖,你也是厲害,就花花那個半吊子的水平也敢找她,你不知道她是輔修的心理學嗎?主修醫學,能夠上那所學校還是因為我舅媽捐了三棟樓……你沒事吧,別到時候把自己整傻了。】

【S:快了……你那邊還有多久,我估計馬上就能回去了。】

【K:證據已經齊全了,老妖婆也往洞裏面鉆了,至於另一個就是個小傻子,我還能為難她不成,說到底也是姐妹,等事成之後,送她去療養院。】

宋韻眼前昏花,本來想繼續回覆來自K的短信,但頭疼愈發得劇烈,像是有什麽東西長著根狠狠紮進腦子裏,要掰開腦袋從裏面鉆出來,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裏往外流,悶熱的環境讓她直泛惡心。

忍著難受,宋韻顫抖著手將短信刪除幹凈,點進手機的資源內部,清除痕跡。

手指抵上車門把手,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只想——“陸予婳,你他媽完蛋了。”

車門被打開,omega宛如斷線的風箏從車裏面墜入沙子中,沈悶的聲音細小且不容易被聽到。

分布較散的隊員們根本發現不了宋韻整個人跌落到沙漠中。

像是枯敗的花朵。

“宋韻!”

只有一人,遠遠就看到了她,慌亂地連手裏面的東西都不要了,直接扔到地面上就開始朝宋韻在的地方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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