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拿，猶豫了再三的拜奧雷特總算是開了口。

“嗯？”沒停腳繼續往前走的雪冬側了一下頭。

“大人您怎麽了？”回過頭，入眼的便是拜奧雷特擔憂萬分的臉。

“沒事啊。”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的雪冬眨了眨眼睛，一臉的不解。

“但是……”您的狀態很不對好不好？！

“沒事沒事，拜奧雷特你先去幫耶利亞，我去朱狄加覲見哈迪斯大人。”隨意地揮了揮手的雪冬示意拜奧雷特在不知何時到達的安提羅拉停下腳步，自己則義無反顧地向朱狄加神殿走去。

“艾亞哥斯大人……”怎麽想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的拜奧雷特疑惑不解地站在安提羅拉的門口。

“拜奧雷特？”正好出門的耶利亞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拜奧雷特，順便打招呼，“你在這裏幹什麽？”

“……不，沒什麽……”雖然覺得奇怪但說不出到底哪裏怪的拜奧雷特決定還是不說了。

“艾亞哥斯大人前往朱狄加神殿了？”純屬隨口一問的耶利亞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拜奧雷特面前，

“來幫忙吧，反正大人肯定是留你在這裏幫忙的。”

“哦……”

站在朱狄加神殿的門口，此刻才將心落回到遠處的雪冬擡頭看了看威嚴的神殿，下定決心後毅然決然地推門。

“屬下天雄星·迦樓羅·艾亞哥斯，參見哈迪斯大人。”

進入覲見廳，在王座上的青年面前恭敬跪下。

“……艾亞哥斯。”沈默了許久才開口的冥王安靜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女子。

“是。”

“……汝，知罪？”

“……是。”

雖然有些停頓，但還是沒有任何辯駁就直接認罪的雪冬的表現還是讓冥王滿意的。

“那麽就過來吧。”

說完，直接站起身向後走去的冥王並沒有看還跪在下面的的女子一眼。

“……是。”仿佛是解脫了的雪冬臉上露出了帶著些許苦澀的笑容，但動作卻沒有絲毫的遲疑。

拜奧雷特和耶利亞在安提羅拉的辦公室裏忙了很長一段時間卻依舊沒有等到雪冬回來，怎麽想都覺得哪裏不對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同時沖出了安提羅拉。

然後在多羅美亞的門口被不知等了多久的米諾斯攔住。

“站住。”

“米諾斯大人，您知道艾亞哥斯大人在哪裏嗎？”強忍住想直接沖過去的沖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量恭敬的拜奧雷特上前了一步。

“艾亞哥斯還在朱狄加，我會過去接她，你們先回去。”此刻臉色平靜的米諾斯眼瞼微垂，將一絲陰郁全部抹掉。

“接？艾亞哥斯大人她……”

“你僭越了，天孤星！”很少用如此嚴厲口氣的米諾斯金紅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神情激動的拜奧雷特，

“即使艾亞哥斯看重你你也不應如此，知道嗎？！”

“……非常，抱歉……”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犯下和以前同樣錯誤的拜奧雷特楞了一下，而後懊悔地低下頭。

他忍不住，只要是有關他的王的事情他就無法忍耐。

一次，兩次，三次，他知道一次一次觸犯禁忌的自己是被誰保下來的，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在為那位大人增添麻煩，但他就是忍不住。

“和天異星退下，去處理艾亞哥斯留下的事務，其他的暫時不用你們擔心。”淡漠地留下這樣一句話之後的米諾斯頭也不回地向四之圈的朱狄加神殿進發。

尖銳的疼痛從身後不停地傳遞至全身，就算是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現在身後肯定是可怕的要命。

“艾亞哥斯。”

不知何時出現的冥王安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女子，湖水般美麗的眸子中沒有一絲波瀾。

“……是，哈迪斯大人。”盡管勉強，盡管痛苦，但仍然支撐著身體站起然後在冥王面前跪下的雪冬額頭瞬間被冷汗布滿。

“現在是聖戰時期，刑罰會暫時停止。”

暫時停止，不代表會結束。

“……是，非常感謝您的仁慈。”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才讓自己不會就這樣失禮地暈過去的雪冬深深地低下頭。

“退下吧。”

“是。”行禮後勉強站起身子的雪冬拖著破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向外走去，但中間卻聽到了冥王帶了些許疑惑的聲音。

“……人類，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大概，是的。”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的雪冬苦澀地一笑。

“這也就是你承認卻又不承認的原因？”

“也許是的。”

再次聽到這樣不確定回答的冥王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原本磁性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冷冽：

“艾亞哥斯，你不應如此。”

“但屬下覺得屬下這樣就很好，”原本苦澀的笑容中突然增添了一絲溫柔，“請不必擔心，這對屬下的忠誠不會有任何影響。”

“……下去。”冷冽的磁性聲音裏又多了一絲堅硬。

“是。”

“呼……呼……呼……”

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才讓自己從那裏出來的雪冬搖晃著從長長的走廊中慢慢走出，然後仿佛是支撐不住一般的把身體斜靠在墻壁上，低垂著頭半晌無語。

“艾亞哥斯……”等待許久的米諾斯一臉擔心地上前。

“……我，我能為他做的……只有這樣而已……”沈默了片刻之後，從低垂著的頭下傳來了雪冬帶著些許哭音的話語，

“他是我最疼愛的孩子，我曾經想過要把埃基娜王國給他，讓他成為最幸福的人，但他卻沒有得到那機會，忒拉蒙與珀琉斯殺了他，我明明知道，我明明知道我的偏愛會讓他們心生妒恨，我卻還是……”

“最後我也沒辦法幫福科斯報仇，因為忒拉蒙與珀琉斯也是我的孩子，他們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我把精力都放在了與諸神的交際中，完全忘記了孩子們，完全的……”

“……我，我是失敗的父親……”

“艾亞哥斯……”米諾斯此刻很想把眼前這個無比脆弱的人擁進懷中，可卻又因為不知時候合宜而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雪冬為福科斯改變了命運，雖然福科斯還是逃脫不了年幼夭亡的宿命，但卻能死得不再那樣的痛苦。

為此，雪冬付出了代價。

違逆命運，不論是人還是神，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雪冬只受到了這樣的處刑卻沒有被泯滅靈魂已經是冥王對其愛護的證明了，要知道，敢於逆天改命的人，哪怕只改變了一點點，也是要以生命和靈魂作為代價的。

“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這樣的痛苦，在這樣的痛苦裏死去……”隱忍的聲音，隱忍的動作，無一不表現出她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和悔恨。

可她還是倔強地站立著，不讓自己就這樣倒下。

這是她的驕傲，怎樣也不願妥協的驕傲。

可是，真的好累，她快要堅持不住了……

但她最終還是不得不堅持著，再痛苦，也要堅持著。

“在我……們面前，你可以不用這樣……”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的米諾斯上前，扶住雪冬瘦弱的肩膀。

米諾斯和拉達曼提斯都知道，其實雪冬是很少去審判庭的，因為她對福科斯和忒拉蒙以及珀琉斯有愧疚，而和她不同，那三個孩子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不停的輪回轉世，她不願在審判庭裏看到那三個孩子的身影，所以她幾乎從來都不會去那裏。

知道這件事的米諾斯和拉達曼提斯也從來不會要求她。

任由她，縱容她，像以往一樣。

“米諾斯，米諾斯……嗚哇啊啊啊啊啊啊……”仿佛是真的承受不住的雪冬擡起頭，一副即將崩潰的樣子撲進了米諾斯的懷中，仿佛走丟已久終於找到了父母，要將一切委屈都爆發出來一般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會在你身邊，永遠都會的……”

巧妙避開了雪冬後背傷口將她擁進懷裏的米諾斯用任誰都沒有見過的溫柔模樣輕柔地撫慰著在自己懷中盡情展現著難得一見的柔弱的女子。

他知道，在這之後，他懷裏這個哭得無比淒慘的女子，還是會像往常一樣，驕傲地昂起頭，抖開她被雨水淋濕的翼翅，在這屬於冥界的陰暗天空中恣意翺翔。

所以，他願意成為這個堅強卻又軟弱的女子降落地面時的暫停的樹枝，讓她能在自己這裏獲得安穩的休憩。

這樣，就很好。

傷痕

被米諾斯帶回加伊拿的雪冬還是不可避免地暫時脫離了戰線，至少她現在還需要休息。

伸手將趴在純黑大床上發著高燒的女子額頭已經變溫的冷毛巾拿下，放進冷水裏，擰到半幹，再放回到仍舊滾燙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的拉達曼提斯嘆氣，看著坐在一邊怎麽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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