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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允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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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在成親前夜,與親兄弟私奔,下落不明。

這一消息不知經過誰的口,傳遍了府上,住在府上的賓客一陣唏噓,抱持著看好戲的態度,看著江建德為此忙裏忙外。

江建德簡直要瘋了,消息傳得太快,他阻止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清譽被人毀得一幹二凈。他派人四處去找江允與江豎的下落,他則想辦法去阻止消息外洩。

可惜悠悠眾口難堵,消息總有洩露出去的時候。不知道這股歪風是怎麽吹的,當天夜裏就吹到了新娘家裏,新娘家雖是小官小戶,但面子還是很重視的,新郎出這種事情,他們哪還願意把新娘嫁過來。

當天夜裏,新娘的父親就登門到訪,親自送上退婚貼,辭了這門親事。

江建德氣得兩鼻孔冒氣,被女方單方面辭退親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但目下他忙於尋人,焦頭爛額,無心與女方家人爭辯,只氣沖沖地稱不同意,就想把事情壓下來。女方家人聽了就不高興,叫嚷著江建德仗著官大欺負人,大嗓門一開,把賓客紛紛引來,一時間輿論方向全倒向了女方那邊,江建德迫不得已,硬著頭皮地解除了婚事。

其實那小官敢這麽公然與江建德叫板,全靠那些賓客撐腰,但江建德好歹也是個有權有勢的官,得罪了可沒什麽好處,於是退親之後,那小官立刻辭了官,卷鋪蓋離開,投奔親戚去了。等到風波過去時,小官也早沒影了。

江建德怒不可遏,過去找江泓之,一巴掌就想扇過去,但華丞比他快,擋住了他的手。

江泓之還很無辜地問:“父親,為何打孩兒?”

“你還有臉問!”江建德怒罵他,“你故意將賓客引到允兒房間,意圖謀害侯府,丟侯府的顏面,光憑這點就足以讓家法伺候你!”

江泓之甚是無辜:“父親帶賓客來時,不都會招待他們在府上逛一圈麽,孩兒只是代父親招待罷了,何錯之有?況且,父親不責怪始作俑者的大哥與二哥,卻責怪孩兒,未免主次不分。”

江建德氣得差點背過氣來。原來侯府有幾座景觀,江建德當初花費了不少銀錢才打造出來的奇景,為了能討賓客歡心,炫耀一下侯府,每當有賓客前來,他都會帶其繞侯府一周,賞景。所以江泓之帶賓客在侯府內逛,並無大錯。

錯只錯在,逛的時間不對。

江建德惡聲惡氣地走了。

江泓之冷笑送他離開,拉過華丞剛才攔住江建德的手,拿手絹反覆擦了幾遍:“下次別碰那骯臟的人。”

“情急之下。”華丞無奈道,“我怕他打你。”

“他想打到我,還早著呢。”江泓之不屑地道,“以前我個頭小,可能還打不過他,現在麽……就憑他?”

華丞笑瞇瞇地點頭道:“是是是,少爺您最厲害了。”

江泓之捧著華丞的臉,親了一口:“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找江豎。”

“好。”

翌日一早,華丞打開系統,查到江豎現在所在的位置,立刻與江泓之奔了過去。

江建德傾盡侯府的人手,都沒找到江豎,可見他躲的地方很隱蔽。

華丞兩人趕到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躲的地方,竟是一間破舊的義莊。

從小嬌生慣養的江豎,竟然能忍受這種骯臟的地方,不怪他們覺得奇怪了。

江豎像被嚇傻了一樣,抱著雙腿蜷縮在角落裏,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面。月光從破舊的屋頂斜落,打在他的身上,將他身上的血跡暴露得一覽無遺。在他的面前,躺著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屍體上只披著一件被單,下.體處還有白色濁液,其面色猙獰,血肉模糊,是江允。

江泓之與華丞對視一眼,華丞只是讓江豎生出殺人的意念,但可沒操控他殺人的動作,沒想到江豎竟把江允傷成這樣……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二哥?”江泓之擋在華丞面前,小心地接近江豎。

江豎楞楞地看著地上的血跡,不發一言。

“二哥,你還好麽?”江泓之讓華丞退後幾步,拉遠了與江豎的距離,“父親正在到處找你和……大哥。”

“大哥……大哥……”聽到熟悉的稱呼,江豎終於有了反應,他喃喃了幾句,突然像被刺激到什麽一樣,蹦了起來,厲聲大吼,“大哥在哪,大哥在哪!”

“大哥,不就在這麽?他睡著了。”江泓之指著江允道。

“睡著……是,大哥睡著了,大哥睡著了。”江豎傻笑著跪下,抱起江允親了親。

看他失常的反應,十有八.九是醒悟到自己殺了心上人,而變傻了。江泓之不敢刺激他,小心湊到他面前,安慰道:“二哥,你讓大哥睡在這兒,不涼麽?不如回府上去吧。”

“回府?”江豎愕然,“不回不回!那些人要分開我們,我不回去,不回去!”

“二哥,你聽我說。”江泓之道,“你們走後,父親十分擔心你們,連夜派人來找,父親也已經解除了婚事,說只要你們肯回去,他便同意你們在一起。”

“真的?”江豎激動站起,半晌又抱頭道,“不,你騙我,父親不會同意的,不會!”

“我真的沒騙你,婚事已經取消了,你若不信,只要回去問問街坊鄰居,都知道我所說的,是真是假。”

江豎一楞,呆滯地看著江泓之的臉:“三弟,你說真的,父親真的同意我們了,真的同意了!”

“唉,”江泓之嘆氣道,“我何苦騙你?你與大哥的愛戀,我一直都知,何曾反對過你們,還幫了你們那麽多忙,若真是騙你,我當初為何還幫你。”

“對對對,你不會害我們,你會幫我們的,對不對?”江豎傻兮兮地問。

“當然,”江泓之點頭,“二哥你還等什麽,快帶大哥回去吧,別讓父親好找。”

“回去……好,回去,回去!大哥,我們回去了!”江豎興奮地蹲下來,抱起江允的屍體,熱淚盈眶,“這次再也無人分開我們了!大哥你等著,回去後我便給你清理幹凈,讓你睡最好的床,過最好的生活……”

江豎喃喃著背起江允,傻兮兮地對著江泓之咧嘴大笑:“三弟,我們走,我們走。”

趁著江豎看顧江允的時候,江泓之迅速撿起丟在地上的剪刀,扯過地上一塊碎布包裹起來,遞給江豎:“二哥,這是大哥身上跌落的東西,您也帶著吧,待他醒後再給他。”

“好,好。”江豎傻傻地笑著,把剪刀放進懷裏,拍了拍,背著江允大步流星地出了義莊。

江泓之大松口氣,江豎的狀況不好,他真擔心江豎會動手傷害他們,幸好他說話小心,別觸到江豎的逆鱗。

華丞扯了扯江泓之的衣袖,小聲道:“我們遠離他。”

江泓之點頭,追到興高采烈的江豎身邊:“二哥,你昨夜出來恐怕還沒付賬吧,三弟先去幫你付賬,你自個兒回侯府可好?”

江豎心情正好,點頭應了,掂了掂身後的江允,加快了步伐。

江泓之拉著華丞退後,籲了口氣,解釋道:“屍體上蓋著被單,他們昨夜應當入住了哪個客棧,只要找到客棧,定能找到江允被殺現場。”

“好。”華丞利用系統查到客棧所在,當即趕了過去。

昨夜江豎似乎是從窗口帶江允走的,所以客棧還不知道昨夜發生了殺人案,江泓之過去的時候,“很巧”地撞到了江建德的手下,於是就“很有緣”地一起進了這間客棧:“請問昨夜是否有兩位衣冠不整的男子,行色匆匆地來投宿?”

“這麽說來……倒是有。”小二回憶後答道,“兩位客官找他們有事麽?”

“那是兩位家兄,現今父親正在找他們,如果他們在此,您可否帶我們去見他們?”江泓之道。

“可以。”小二熱心地把他們引到了房門前,還沒推門,就覺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什麽味啊?”

“這味道像是……”江泓之頓住腳,裝模作樣地回想一下,他身後的手下是侍衛出身,對血腥味十分敏感,立刻回道:“是血腥味!”

“什麽?”江泓之楞住,“大哥二哥不會是……”正在他楞神的時候,手下喊一聲“大少爺、二少爺得罪了”,就沖開房門,闖了進去。

剎那,地上已經幹涸的成片血跡撲入眼球,衣物碎片散在血跡之中,淩亂不堪的房間,茶具碎了一地,昭顯出這裏曾發生過什麽事情。

“這衣物,是大哥的。”江泓之扯起衣物道,“昨日大哥穿的就是這件。但是他們人呢……”

血跡星星點點地沿向窗臺,江泓之與手下趕過去,透過窗臺一望,果然有血跡沿著小巷往外蔓延。

“你們快沿著血跡去追!”江泓之令道,“我回去稟報父親,快!”

“是!”手下即刻奔出去,追血跡去了。

江泓之與華丞對視一眼,叫小二去報案後,加快腳程趕回府,氣喘籲籲地回去告訴江建德。

江建德聽到客棧有血跡,嚇得心都跳了出來,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再不濟也不希望他們出事,立刻找來馬夫,策馬趕去找人。

循著血跡的方向就是江豎回家的方向,剛到橋前,江建德就看到他的手下堵在橋口,一動不動地看著過橋的人。

在橋上,所有人仿佛害怕一般紛紛讓開,只有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在背著一人大步前行,那人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仿佛來自地獄,猙獰可怕。

江建德全身寒毛倒立,幾乎想讓馬夫策馬回府,與這人斷絕父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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