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累了

我笑了，而且莫名其妙的狂笑，笑到險些岔氣兒。成章驚愕的看著我，我也沒空搭理他，已然把這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終於笑爽了，我想我這時候的表情是十分招人討厭的：“成章，你了解我嗎？就叫我選擇你？”

“感情不就是在相處中了解的嗎？”

“你是不是這三年的感情把你談傻了，以為所有的感情都應該和你們的一樣，毫無條件只是為了在一起的名分？”

“泰樂兒，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吧，我不在乎感情嗎？那我幹嗎還兩次問你要不要選擇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那你現在的BF怎麽辦？”

成章居然沒有出現我認為的猶豫，果決的說：“我會和他分手的。”

“你瘋了嗎？為了我，放棄了你三年的堅持？！”

“是，你是這三年來，我唯一認為值得我放棄他的人。”

“你說話過過腦子行嗎？為了一個並不了解的人，為了並不一定會更好的感情，你說分手就分手？你尊重你們的感情嗎？你還……”

“你別管那麽多，我只是找到我想要的，他沒有理由再阻止我。”

我想我已經是咬牙切齒的在說了：“成章，我沒想到你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把分手當作兒戲。你別打斷我，讓我說完！我現在這個狀態，才分手沒幾十個小時，你就來問我這種問題，而且是咱們見面也才幾十個小時！這麽短時間能比得了你三年的感情，能讓你舍得一個為你守候三年的人！”

“你懂個屁！”在我看來，成章也惱羞成怒了，他憋紅了臉和我嚷：“你真自以為是啊，你以為我是跟你風流一下而已嗎？我不了解你我白觀察你幾個月時間了。你更沒資格說我和我BF的感情，我們倆都過得很累，這樣下去對誰實際上都不好，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契機來折騰一次，來結束這感情。你說我，那你自己呢？不是一樣為了一個你並不了解的人，而造成了分手嗎？”

他這段話說得很快，我根本來不及搶白，聽到最後，我更是無力辯解了。是的，他說的沒錯，我是一個愚蠢的笨蛋，我並不了解我自己內心所想要的，一直以來都不了解。我錯過和拒絕了多少繈褓中的愛的夢想，我打碎了多少願意和我共渡的幻想，我長期以來的自詡清高和冷靜，恐怕也只是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一塊易碎的水晶。等我醒過味兒來，成章早已憤怒的奪門而出。我守著硝煙未散的空房，再一次安靜的落淚。我不再縱容肆無忌憚的自我保護，我想我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成章了。

隔了三天，我自己想了很多，沈澱了很多，我主動打了個電話給成章，他並沒有任何驚詫的接受了我的邀請。於是，半夜，我倆坐在後海的一個酒吧裏相視而笑。

小舞臺上，一個小女生在安靜的唱歌，並沒有什麽猛烈的曲調，只是給為數不多的幾個聽眾淺吟低唱。我和成章也就隨著她靜靜的坐著，時不時攥著酒瓶互敬，時不時看看窗外湖面倒映的黃色月亮，它一樣靜謐的盯著我們，似乎也想傾聽我們之後苦澀的對白。

“成章，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為什麽？”成章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我想我是迷戀你，但我現在有點兒累了，我想調整自己的狀態，找回戀愛的心態。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純粹的愛意了，大概是年紀大了，倒想尋找一下所謂的自我了，是不是有點兒矯情？”我自嘲的側頭笑了笑，也是為了避開他銳利的目光。

沒想到他也一樣自嘲的笑了：“呵呵，我這幾天其實也仔細想過了，你說的不無道理，我現在感情也談的很累，找不到出口。我想我也要埋頭在工作上，找些別的生活的突破點了。以後怎麽樣以後再說吧，看來，我還應該謝謝你了，讓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呵呵，別這麽說，彼此彼此，來，互道珍重吧。”

兩瓶喜力輕輕的碰在一起，激起了一些酒沫。酒還沒來得及重回清澈，承載它的玻璃瓶就已經空蕩蕩了。

這一晚，我們在冬夜的街頭一起走了很久，都沒有醉，就這樣沐浴在澄凈清冷的月光下，話都很多，像兩個初識的一見如故的友人，像兩個離散很久的知交，也像兩個慢慢重疊的，相似的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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