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心的頓悟

峨眉酒家的精品宮保雞丁，68塊錢，盤子挺好看，肉感極嫩，味道自然是一絕，我嚼起來可跟家門口飯館12塊錢一份的感覺沒什麽區別。這頓飯吃的非常尷尬，我安慰自己，熊楠並不知道我和關觀的事情，顯然關觀也並不知道我會出現在生日會上。可是其它幾個知道其中緣由的朋友則非常擔心我。我一言不發，一條幹燒魚我自己吃了三分之二，涼面不錯，一下吃了三盤，然後就坐在那兒發呆，眼睛也不聚焦，精神非常渙散。

瞥了一眼觥籌交錯間的這些人，我恍惚覺得很陌生，甚至包括海亮在內。大概是他看到了我無神的狀態，於是隨便吃了點兒東西，起身跟熊楠說提前告辭了。熊楠雖然不太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能看出一些端倪來，於是兩個人站起來對著幹了一杯，我們就落荒而逃了。

剛剛走出包間，忽然後面傳來關觀的聲音：“泰樂兒！”

我試圖裝作沒有聽到，繼續往樓梯間走，海亮搖了搖頭，拉住我停了下來。我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才轉過頭來，這時候才仔細的看到了久違的關觀，他還是那樣子，帶著一絲邪氣的臉，這時候掛著深邃的笑，說：“對不起。”

我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海亮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看關觀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我也沒有想回答的狀態，於是扯著我用競走的姿勢走出了峨眉酒家。

到了戶外，我緊繃的精神才逐漸松懈下來。海亮直接伸手打了個車，估計是以為我已經沒力氣走到地鐵站了，我也由他，鉆進了出租車的後座，他無奈的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汽車開動，我的思緒也在飛馳。

其實，剛才關觀的對不起三個字，讓我徹底釋然了。

在西安，我在他的溫柔鄉裏面，看著茶色鏡面，琢磨著隱藏很深的他；在北京，他所作所為雖然可恨，卻讓我難以真的恨他；在上海，偶遇讓我驚慌失措，但是他第一個找到了撒野的我，卻把得到我的機會給了韋磊。這一切的一切，這讓我若即若離的關觀，無數個影子和表情疊在一起開始放映一場默片。我狠狠的咬著嘴唇，顫栗的回憶他的好，想起他的壞。我不得不承認，他在很多年裏面一直是我感情的陰影，他影響了我和伊京的感情，直接導致了我們分手；他讓我最信任的朋友莫夏，從接觸我到離開我都深深的遮掩自己的感情；他迫使我接受與那玄的孽緣，順便還破壞了那玄和安南的感情世界；他把我順勢送到了韋磊的懷裏，自己卻又一次消失了；而這次，他的出現還會左右我和海亮的感情嗎？我不知道，這也不是我能理解的範疇了。

如果說對我在這圈子裏面造成的影響，最嚴重的也就是他了吧。我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尋覓他的影子，對他的思念超過了懷念和伊京在一起的時光。他的魅力源自一顰一笑，而我，似乎就從來沒走近過他的內心世界。

不過現在，我沒了惶恐，沒了訝異，沒了驚愕，甚至，我現在想了這麽多，我能平和的告訴自己：我和關觀的緣分，真的走到頭了。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麽能夠得出這樣的結論，我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自己的嘴邊竟然也有淺笑，而自己的這個笑容，和剛剛看到的關觀的笑，有幾分相似。

嗯，我從剛才關觀短暫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如釋重負，讀出了他對我的感情的欣慰和祝福，也許，我和他才是真的能夠息息相通的。

海亮突然回頭，似笑非笑的樣子讓我有點兒寒，我這時候真正恢覆了正常的狀態，於是問他：“海亮，怎麽了？”

“寶貝兒，你和我說實話。”

他絲毫不顧忌司機的想法，就叫我寶貝，我從後視鏡瞪了司機一眼，也不管人家註意沒註意到，徑自回答道：“說啥實話啊？我也沒跟你說瞎話啊？”

“就是讓你明白的回答我啊，我和關觀，哪個重要？”

就知道他會出這個問題，他想不到我才剛剛想通了和關觀的關系：“當然是你啊。”

“喔？那你今天這麽失態，不像平時的你啊。”

“呵呵，碰到了讓我以前一直又愛又恨的人，難免啊！”

“以前？”

“嗯，以前！”我笑的很燦爛，十分肯定的回答他，忽然覺得自己一下兒明白了很多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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