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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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玉堂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莊內,躺在自己臥房的床上。身上血汙已經處理幹凈。但自己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軟軟的。

摸出來一看,呃……藍色外衫,八成新,好像是展昭這幾天穿的。

再擡頭瞥一眼床頭。

不會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竄回被窩,閉上眼睛。

可惜,為時已晚。他剛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床頭守著的人。“臭小子!”江寧一把拎起他的耳朵,“見了老娘就想躲,怕我吃了你?啊?”

“哎……哎哎,幹娘~”白玉堂疼得齜牙,卻不敢掙脫,只得可憐巴巴的望著江寧。江寧和白玉堂大嫂閔秀秀是是這世上唯二可以制住他的人。

“你這臭小子,是想我老婆子白發人送黑發人麽?”江寧盛怒,“那天如果不是展昭,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麽悄麽聲死了,也不向我老婆子吱一聲?”

“娘~”白玉堂作知錯狀,“兒子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繼續討好。

江寧打量了一下,見這臭小子雖還是重傷未愈,卻依然活力十足,略放下心來,似是問詢的目光落到他手裏的衣衫上。

白玉堂被看得一楞,下意識收起衣衫,卻又是一楞,這……往哪兒收啊?還不知道究竟哪兒來的呢!只得尷尬道:“娘,這……?”

江寧“噗嗤”一笑,道:“你這臭小子,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小孩子心性。我來時,人家展昭照顧了你一天一夜。你一直抓著人家衣衫不放,他沒辦法,才脫了衣衫,把你交給我了。這兩天哪,你就一直抱著人家的衣衫睡著。怎麽?這會兒不好意思了?”

嗯……白玉堂又是楞了半刻,聽了江寧的話,更加不知所措,他抱了那只貓睡了一天一夜,人家走了還拽走了他的衣裳……白爺什麽時候添了這個毛病?

正尷尬之際,江寧開口:“展護衛說,你們遇上了玉璣子,你是他打傷的?”

“是”白玉堂遇上了正經事,立即就回過了神來。

“玉璣子來歷不明,神鬼不知,更沒人知他武功路數。你遇事怎的如此不小心?”江寧說著,又責備了他一句,方繼續說道,“他二十歲突現江湖,以機關陣法聞名,成名之後便來與你義父比較。輸在你義父之下。”

白玉堂也是知道這些的。他雖沒有見過義父,但這份敬仰之心,並沒少一絲一毫。這些江湖傳言,他確有留意過。當時並未多想,但現在想來,關於這玉璣子其人,二十歲以前,師從何處,確是無人知曉,就算他查了那沒久,查到的都是浮在表面上的。

“那他究竟什麽來歷?”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輸給你義父時,說了一句話。”江寧擰著眉道,她追索了二十多年都沒明白的事,難道期待這娃娃去弄明白?還是讓他遠著點吧!

“什麽話?”

“中原人精於技術,擅長機械。”

“他果然不是中原人!”饒是早有猜測,白玉堂還是吃了一驚。這個道士玉璣子,從外貌到行為說話的方式,都像極了中原人。如此潛心埋伏,所謀者大。

江寧吃了一驚。什麽叫果然不是中原人!難道這小子已經查得這麽深入了?原本甩出這句話就是為了讓這小子知道事情覆雜,退而遠之,難道反而給了他線索?

“臭小子,你給我消停點!”江寧怒道,“老娘養了你們五個!連個孫子都還沒抱上!你要是敢嫌我一步走了,你就是大不孝!”

“啊呀,娘——”白玉堂一聽孫子,頭都大了,馬上禍水東引,“大嫂不是已經懷上了嗎?這個時候你該去盯著大哥啊!馬上您就能抱上孫子了。”

果然,一提到那個即將出生的孫子,老太太的神色馬上柔和下來,露出會心的笑,可嘴上還是不放過他。“那你們哥幾個就準備守著這一個孩子了?”

“那您也應該先去盯著二哥三哥四哥啊!”白玉堂果斷把幾個把他當寶貝疙瘩疼的親親哥哥給賣了。

“然後你好繼續逍遙,好躲著我老婆子是嗎?”江寧偏偏不買他的帳。

母子倆正說著話,外間響起了一陣叩門聲。江寧道了聲請進。展昭就端了藥碗進來了。白玉堂知道自己昏迷幾天,這藥估計是已經灌過好幾碗了。但是在清醒過來後,嘴巴裏的苦味兒到現在還沒淡去,白玉堂真的抑郁了,裏面估計有好幾斤黃連。

但江寧一臉嚴肅。

萬般無奈之下,白玉堂只得悶頭灌下。

“展護衛,這只沒毛鼠真是麻煩你了。”江寧起身說道。

“婆婆。”展昭趕緊側身讓開,“您是展昭長輩,可要折煞人了。再說白玉堂在這裏受傷,展昭照顧他應當應分。”扶江寧重新坐好,展昭道:“婆婆,江湖兒女,不拘這些,您叫我展昭就好。”

“呦!展禦貓,瞧你這一身官皮,咱們可得敬著點,不然一會兒該有人來抓咱入罪了。”這些日子包拯幾人怎麽對自己的,白玉堂一清二楚,不過這會兒剛剛一碗苦藥下肚,他可沒什麽好口氣。

“臭小子!”江寧一拐棍拍上去,轉而對著展昭,“展昭啊,這沒毛鼠沒教養慣了,你可別往心裏去,他要是再這樣啊,你只管來找我老婆子就是。”

“婆婆不用掛心,白玉堂性情,這幾天我也清楚了。”展昭恭謹對答轉而向白玉堂笑道,“原來你叫沒毛鼠啊!”

“你!”白玉堂氣結。幹娘也真是的,怎麽就這麽對著展小貓禿嚕啊!這下白爺還不被這貓嘲笑個夠?當下緩了好幾口氣,才開口道:“白爺‘原來’便是錦毛鼠,戒色大師原來不知道?”

展昭臉皮薄,一聽他提這個法號臉色已然有些微紅,但是礙於江寧在場,又不好和白玉堂吵起來。正有些不知所措,江寧一把擰起白玉堂的耳朵。“臭老鼠!你又皮癢了了是不是?”

“娘!”白玉堂有些不服氣,兩人平日鬥嘴是常事,怎麽今天有點不對勁?直到後來白玉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兩口子就算再怎麽內部矛盾,也不該當著娘的面鬥嘴。像江寧這樣的婆婆,一碗水永遠偏著展昭。

展昭不料囂張如白玉堂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撲哧一聲笑出來。

“展小貓!”白玉堂將在江寧這裏受的氣盡數放到這三個字上,差點跳起來。白爺爺竟然在這只小貓面前這麽丟臉!

“我叫展昭。”原本依著白玉堂的性子,展昭已經放棄了和他計較這事的打算。但似乎是覺得江寧能夠制住白玉堂,展昭久違地又和白玉堂計較起了這個稱呼。

“你就是貓,睡覺的時候像貓,走路的時候像貓,連笑的時候都像貓!”白玉堂脾氣上來了一連串貓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什麽時候這麽註意過展昭。末了可能是之前江寧提過的抱孫子的影響也可能是他還沒緩過來,又加了一句,“以後生的貓崽子也像貓!”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也傻了,自己不剛才還在提展昭的法號嗎,怎麽又提展昭的孩子?展昭也要成親生孩子了?怎麽想著這麽別扭呢?

卻不知,展昭被他這麽一說也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這事。他早年在相國寺是掛名出家,並不算真正的出家人。今年他已經蓄發還俗,十九歲,那是不是以後也要成家?坦白說,江湖兒女,不成家也算不了什麽,但是現在,他卻不合時宜地開始考慮起這個概念,他感覺這個概念隱隱約約正在從他的世界之外靠近來,有些朦朧模糊地偶爾出現。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和一個明媚歡快,慧黠幽默的人共度一生。但是怎麽想都覺得這樣的人和自己會不會格格不入?那他對這樣一個人的印象是來自哪裏?

目光擡起,看著白玉堂的恣意模樣。他又不笨,臉上登時紅了臉,不說話,收了碗出去了。

從白玉堂留在松漠莊,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他和白玉堂共享了一個月的生活,正是白玉堂,他的生活才跳脫起來,休沐的時候兩人一起飲酒閑逛,適意得很。白玉堂忽然的失蹤半天,就讓他十分心慌。而半天之後尋到傷重昏迷的白玉堂,他的心不知為何地抽得緊緊的,一陣陣痛。

剛才進門之前,他也聽到了,白玉堂比他還大兩歲,已經是成婚的年齡了,江寧婆婆還在催他生小白耗子呢!

小白耗子?他想著,低頭笑笑,感覺臉上的紅熱消了幾分,擡起頭,包拯和公孫策來了。“包大哥,公孫大哥。”

“嗯。”公孫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累了好幾天了,好像瘦了。

“我先回去了。”他現在想一個人靜靜。

“快回去休息吧。”

白玉堂看著他出去,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有些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能不能修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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