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ba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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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快走！”來福急聲吼道。
“老奴辦事不周，不能護陛下周全。實在愧對先帝。”
“老奴跟隨先帝戎馬半生，雖有一身武功也難敵萬人，看來今日要去九泉之下追隨先帝了。”
“陛下不必愧疚，這些...都是我們欠他的。”
“倒是陛下...苦了你了...”
說到最後，來福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來福...”鳳言話音未落，來福便側身為鳳言擋下一劍。
溫熱的血液灑落在鳳言的臉側。
鳳言被幾個暗衛和來福護在中間。
大殿之內已經滿是血腥味。
八成暗衛叛變，只剩下小部分忠臣拼死護衛鳳帝。
這皇城，怕是要變天。
朝廷已經被鳳九控制，還有國庫，兵權，乃至境外都是鳳九的勢力。
鳳言依舊一身龍袍，華發豎起，冕旒端正。
那龍袍上卻帶著點點血跡，並非鳳言，連他也不知是暗衛還是來福的鮮血。
“誓死保護鳳帝！”
“誓死保護鳳帝！”
“誓死保護鳳帝！”
幾個暗衛共同發出吼聲。
仿佛巨獸崩潰前最後的怒吼。
鳳家暗衛，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
然而人數畢竟太少狀態疲憊難以抵擋攻勢。
同伴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鮮血將地面染紅。
這些漢子們也殺紅了眼。
昔日的同伴，倒下了，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鳳言垂著頭，雙拳緊握，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還剩三個暗衛...
兩個...
最後那個...也倒下了...
來福身中數劍，死後也依然倒在鳳言身前。
果真是...誓死保護...
叛變的暗衛見只剩鳳言一人，齊齊向前圍去。
殿門突然被打開。
逆著陽光走進一人。
黑色的龍袍，黃金冕旒，腰側一幅寶劍。
雖是男性裝扮鳳言也一眼便認出那就是鳳九。
鳳九舉起手掌做了個收拾，眾人停下動作。
“把他們拉出去安葬。”
暗衛齊齊拉起屍首向門外走去。
很快屋內就只剩鳳言和鳳九二人。
“哥哥，你就沒什麽想問的麽？”鳳九環視一圈。
慢慢向前走，越過站著的鳳九，踏上黃金階梯，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殿中的那人不覆之前的俊朗，染血的衣衫和微亂的發絲都帶著狼狽。
而他的脊背卻還是那麽挺直，那雙眼睛，依舊讓人看不透。
“哈哈哈哈，問你什麽？問你為何不是公主？問你為何穿上龍袍？問你為何坐上龍椅？還是問你為何斬殺我所有親信，滅我鳳言一脈？問你為何...背叛我？”鳳言突然笑出聲，字字犀利，擲地有聲，仿佛帶著憤恨與惱怒。
鳳九緊緊盯著鳳言的臉，他的表情不是他熟悉的樂呵呵的傻笑，也不是朝堂之上的豐神俊朗...
也罷，本就是他選擇這條路，早已不再是當初親昵的喊著皇帝哥哥的鳳九。
“這鳳九一名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血海深仇，那數百亡魂每夜都在向我哭泣，你不谙世事管理朝政又可曾唱過個中滋味！只有覆你鳳言一脈方可祭奠那府中上上下下的枉死孤魂！”
“我本是男兒卻因母妃家族兵權在手就遭到疑慮，為抱住性命扮得女兒身十八年！堂堂七尺男兒卻整日花裙發髻，你可曾知曉其中痛苦！你什麽都不知又向我問為何！”
“你問我為何，我倒要向你問個為何！我名鳳九，是先皇的第九個兒子，他連我出生都不知就因為排行老九名諱鳳九，我親母麗妃一族四百八十人，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三月稚童一夕間全家覆滅誰來給我個為何？！你貴為皇後所出的長子嫡孫受萬人寵愛，那麽你母後父皇所犯下的罪過便由你來擔！”
鳳九雙目赤紅，站起身與鳳言遙遙對視。
兩人都是黑色龍袍各帶冕旒，又是親兄弟相貌相像。
“那你殺了我啊！”鳳言身體一震，似是十分震驚，轉而又向鳳九吼道，眼眸深幽。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鳳九怒極反笑，拔出腰側的寶劍直指鳳言。
----------------------------------------
密道內。
李燁看劉智轉醒急忙上前擁住自家愛人。
劉智是鳳言的左膀右臂。
同樣是，鳳九安插在鳳言身邊的探子。
劉智還有幾分迷糊，看清是在何處後慌忙起身。
“快！快去攔住公子！”
“為何攔住公子？”李燁看到自家愛人如此焦急也有些心慌。
“不能殺言帝！公子會後悔一生！！！”
------------------------------
那天鳳言剛帶鳳九回寢宮。
鳳九入睡後來福把他拉到密室內。
“陛下，這鳳九不是個善茬，恐怕是沖著陛下來的。”
“告訴朕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麗妃一案，絕非如此簡單。”
“此事說來話長...麗妃與您母後德後本是閨中好友，那麗妃本是家中庶女，被送到皇宮也不過是個人質，還是皇後暗自佛照麗妃，讓麗妃誕下一子。沒想到先皇疑心太重因這孩子以莫須有的罪名誅殺麗妃全族，朝內貪官汙吏陷害其族，忠臣也都不得不明哲保身，皇帝治罪不過是忌憚其手中兵權。而那天正巧麗妃臨盆，孩子出生後不久便賜了麗妃毒酒。皇後十分內疚，用盡辦法保住那孩童，便是當今的鳳九公主。”
燭影搖曳，看不清鳳言的表情。
“先皇下令封鎖消息，外界傳言是因為宮中嬪妃內鬥皇後害死了麗妃，蠱惑皇帝誅其全族。皇後認為是她讓麗妃生子才招來橫禍，對已逝麗妃愧疚不已，而且皇後身子不好，那時在靜養身體便未曾深究這流言。怕是鳳九信以為真，認為陛下的母後和父皇乃為元兇，怕是來找陛下尋仇了。”
“朕知曉了...來福，走吧。”
“那鳳九雖未公主，依老奴看...似是個男子。老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朕知道，隨他去吧。來福，今天的折子呢......”
“......”
#陛下您長點心眼吧_(:зゝ∠)_#
#到這時候了折子有個卵用_(:зゝ∠)_#
#陛下不急急死個太監了_(:зゝ∠)_#
-------------------------------------------
大殿。
“所幸祖父一脈尋到我，讓我暗自韜光養晦十五載，練就一身武功和謀略膽識，華南王已經為我所用，國庫也早已虧空餉銀都在我麾下，就連你這鳳家暗衛都插滿了我的人。”
鳳九斜睨著鳳言。
又帶著得意和快感。
母妃，族人，您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受到安撫。
“皇弟好一個韜光養晦！華南王受你調遣且兵權大部在你手中，這國家之根基也就控於掌中，對外可挾制匈奴對內可攻可守，國庫乃國之保障，讓這天下子民安樂定要國庫充實，把握國庫就把握了經濟命脈，而我這鳳家暗衛，恐怕掌握的便是我的命了吧。”
鳳言輕輕擊掌，似是在讚美鳳九。
一雙眼眸似笑非笑。
-----------------------
玖安宮。
禦書房。
“李燁，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收攏華南王，必奪得其兵權。另安插人口到國庫，清點財寶，有就有沒有就搶。把培養好的暗衛混入鳳家暗衛之中！“這天下和那鳳言的命，我志在必得。
“來福，飛鴿傳書給華南王，招安於鳳九，把兵權獻上，國庫放松警惕，註意讓鳳九的人得手，至於下一步應該就是暗衛了，把暗衛中二十以下五十以上或已成家室的人都以銀兩打發走。”鳳九啊鳳九，可別讓我失望。
果然是先帝親子，都帶著那股狠辣絕決的血脈。
-----------------------------
大殿。
鳳言仰視那站在龍座前的少年，狹長的鳳眼滿是怒火到十分生動。
妹妹生氣的樣子也萌萌噠！
嘚瑟的樣子也是萌萌噠耶！
鳳九看到鳳言又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手上動作一頓。
拿劍的手臂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寶劍。
-------------------------------------
鳳言早已恢覆了原主的記憶。
當一個人有了另一個人完整的記憶後，他自己都會混亂。
到底他是誰？哪個才是真正的黃粱一夢？
記憶中那個消瘦清美的帝後，總是微微蹙著眉。
鳳言沒有感受過她的愛，他覺得她不喜歡他。
每當鳳言叫她母後時，她似乎透過他在看另一個孩子。
鳳言也是個乖巧的孩子，都會聽母後的話。
他知道母後身子弱，也不哭不鬧，但是母後還是蹙著眉，一臉憂愁。
直到鳳言知道有個妹妹叫做鳳九。
母後臨死前，緊緊握住八歲鳳言的手。
“言兒啊，是母後對不住你。母後最後再求你一件事...咳咳..咳咳“
“言兒會聽母後的話，母後你別死。”
“母後知道自己撐不住了，我也活的夠久了，咳咳...言兒乖，答應母後，啊。”
“母後您說，言兒什麽都答應。”
“言兒答應母後，日後一定要千倍萬倍的對鳳九好，咳...記住鳳九是你的妹妹，是你此生唯一的妹妹，你要好好的照顧他，護他安樂護他無虞，甚至比生命都重要...畢竟還是你父皇欠了他們...”
“母後你別死...”
“咳咳...言兒若是不答應，母後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言兒答應母後，鳳九是我的妹妹，是我此生唯一的妹妹，我要好好照顧他，護他安樂護他無虞，甚至...比生命都重要。”
最後鳳言一邊哭一邊答應皇後。
小小孩童早已懂得生死。
看著皇後笑著咽了氣。
她這一笑帶著解脫，卻終究不是為了鳳言。
-----------------------------
大殿。
鳳言雙臂張開，露出胸膛。
“現在鳳言一脈只剩我一人，你要報仇還是洩恨都來吧。”鳳言笑嘻嘻的，又是另一種表情。
“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連暗衛都打不過，還嬉皮笑臉！”鳳九喝到。
也不知心裏到底什麽滋味。
明明千盼萬盼就是殺了這狗皇帝，皇帝就站在面前露出胸膛讓他捅...
只要一劍，便可讓他呼吸停止。
只要一劍，那數百亡魂就有了祭奠。
只要一劍，母妃的在天之靈就會欣慰。
但...他還是下不了手。
---------------------------
皇宮裏的老人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鳳言一身白袍。
手持長劍。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那長劍飲足了鮮血帶著妖艷的紅色。
那白袍生生被血染的通紅。
一路從西門殺到東門，不知路上有多少屍體。
多少皇子公主亡於劍下，才讓皇朝如此清凈。
多少奸臣罔佞當街被斬，讓朝廷簡單粗暴。
甚至一路殺到自家老子的禦書房。
親手斷他呼吸。
不服皇位？殺！
貪贓賄賂？殺！
徇私舞弊？殺！
整個皇宮兢兢業業，當夕陽西下時。
地面不知是夕陽照映還是鮮血灑落，一片鮮紅。
宛如人間煉獄。
而那一身血袍的鳳言。
則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修羅。
後來人們對此閉口不談，消息也就此封鎖。
百姓只知道新皇登基朝廷換血，卻不知道那萬人斬劍下多少貪官。
鳳言像普通兄長一樣步行去給妹妹買玉佩。
鳳言親眼看著來福在自己面前被殺。
鳳言親眼看著自己的暗衛一個一個死去。
明明他可以救他們。
但是。
但是。
——
我會滿足你的願望。
讓你親手殺死我。
-----------------------------------
大殿。
“鳳九，你該不會下不了手吧？”鳳言又是一副傻樂傻樂的模樣。
妹妹果然萌萌噠麽麽噠好可愛嚶嚶嚶。
“......你快跑，我饒你一命。”
“別介啊，我已經喝過毒酒了。半個時辰後就毒發身亡，據說毒發很疼的嚶嚶嚶，陛下求了斷。”
“你！你竟敢擅自——”
鳳九回神時。
手中的長劍已經穿過鳳言的胸膛。
劍尖一片猩紅。
是從心臟中完全插過去。
這人，必死無疑。
你...
鳳言站不穩向後滑到。
鳳九一把將鳳言抱於懷中。
刺目的猩紅從鳳言嘴唇流出。
鳳九後悔了。
他本有幾次機會都可以不用這種絕決的方式。
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逼宮。
最為慘烈。
自傷一千，損敵八百。
鳳九決眥欲裂，狠狠看著鳳言。
又像個脆弱的孩子，半哭不哭。
“皇帝哥哥...哥哥...”
-----------------------
那年冬末深夜。
“皇帝哥哥，我們要去幹什麽呀？”一襲嬌俏少女服裝的鳳九乖乖的跟在鳳言身後。
“噓！九兒跟哥哥走就好了。”鳳言神神秘秘的笑著。
兩人悄悄來到禦膳房，房內的廚子都已經休息。
“九兒在這裏站著，噓！不準偷看！”鳳言傻乎乎的樂著。
“皇帝哥哥你快點。”鳳九也樂呵呵的答著。
在燭影搖曳下，鳳言熟練的和面，切條，再配上蔥花和煎蛋。
一陣淡淡的香氣從屋裏傳出來。
“九兒來來來！誕辰快樂！”鳳言贈上大大的笑臉。
一碗長壽面放在桌子上。
鳳九有些傻乎乎的看著鳳言。
然後指指自己。又戳一戳碗裏的面。
“我的誕辰？這就是長壽面？我要開始吃了。”
鳳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新奇和開心。
他從未過過誕辰。
他的生日...即母妃的忌日...
還有那幾百條人命...都像一個沈重的包裹，把他壓的喘不過氣...
鳳九抱著大大的碗拼命吃著面條，萌的鳳言一直樂呵呵的笑。
不知是深夜的霧氣還是沙子瞇了眼。
鳳九的眼圈紅紅的。
鳳言只是揉揉他的發頂。
“要哭就哭出聲來，我是你哥哥嘛。男子漢，要頂天立地。”
後面一句聲音極輕，鳳九也沒聽的太清楚。
眼淚開始滴滴答答的掉到碗裏。
鳳九哭的時候很讓人揪心。
他不會哇哇大哭，也並不抽泣。
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是一擡頭就可以看到早已淚流滿面。
鳳言連忙把人摟到自己懷裏，安撫的拍著他的後背。
胸前的衣衫濕了一片才聽到細微的嗚咽聲。
就像倔強的小獸，驕傲的不願意絲毫露出一點脆弱。
最幸福的是，有人會對你說，哭出聲吧。
有我在，你可以哭出來。
--------------------------------------
“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了。”
鳳言還是看到了鳳九的眼淚。
費勁的擡手，想要去拭幹那滴淚水。
手在半空中還是無力的掉下。
脊背終於放松下來。
“我...太累了...”
鳳言輕輕揚起一個笑臉。
還是那麽傻樂傻樂的。
然後平靜的，閉上眼睛。
鳳九知道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讓他哭出來了。
因為唯一的這個人。
已經被他親手所殺。
他——
最愛的人啊。
---------------------------
當李燁和劉智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龍袍加身的鳳九抱著同樣龍袍的鳳言走出大殿。
劉智知道，他還是來晚了。
民間都知道了鳳九並非公主而是名正言順的皇子。
那段深宮隱秘也被揭露。
這些都是鳳言做的。
提前給鳳九準備好一切，把炮火都引到自己身上。
就像他答應母後的，鳳九...比生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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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智只記得叛變前一晚他和鳳言來福暗衛等人在密道裏。
來福讓鳳言離開，鳳言拒絕。
哪怕前面是個必死的絕境，他也該去。
“年歲不及弱冠和已達而立之年的向前一步，已經成家的也向前一步。”鳳言笑嘻嘻的說。
暗衛雖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是乖乖按照鳳言的吩咐。
“哦，真乖。那後面的人就把前面的人立刻打暈扔進密道。”
劉智知道，鳳言這是強行給他們留下活路。
“誒對了，來福，把劉智也打暈扔進去。”他又突然補充。
最後只來得及看到他的笑容。
英俊爽朗，氣宇軒昂。
-----------------
李燁緊緊抱住自家愛人，還好他還活著。
他們目送鳳九離去。
夕陽裏，冕旒上的扶蘇輕輕搖擺。
孤單又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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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歷437年。
王朝更替。
言帝逝世，新皇登基。
更國號為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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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登基後勤政愛民，依然是個好皇帝。
哥哥，你喜愛這繁華盛世，我便為你守住這天下江山。
他一生未娶，也不留子嗣，也算是個傳奇的帝王。
初冬，大雪飄搖。
鳳九拄著拐杖走到與鳳言初見的破舊宮殿。
那棵樹還在那裏，雖然枯死卻屹立不倒。
鳳九滿步蹣跚的走向樹底。
像當年一樣坐好，抱住膝蓋。
初見的一幕似乎又出現。
“你...是這宮裏的公主？”
鳳九笑。
他把鳳九擁入懷中。
“哥哥...冷...”
似乎又聽到他的呢喃。
——
“哥哥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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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辦事不周，不能護陛下周全。實在愧對先帝。”
“老奴跟隨先帝戎馬半生，雖有一身武功也難敵萬人，看來今日要去九泉之下追隨先帝了。”
“陛下不必愧疚，這些...都是我們欠他的。”
“倒是陛下...苦了你了...”
說到最後，來福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來福...”鳳言話音未落，來福便側身為鳳言擋下一劍。
溫熱的血液灑落在鳳言的臉側。
鳳言被幾個暗衛和來福護在中間。
大殿之內已經滿是血腥味。
八成暗衛叛變，只剩下小部分忠臣拼死護衛鳳帝。
這皇城，怕是要變天。
朝廷已經被鳳九控制，還有國庫，兵權，乃至境外都是鳳九的勢力。
鳳言依舊一身龍袍，華發豎起，冕旒端正。
那龍袍上卻帶著點點血跡，並非鳳言，連他也不知是暗衛還是來福的鮮血。
“誓死保護鳳帝！”
“誓死保護鳳帝！”
“誓死保護鳳帝！”
幾個暗衛共同發出吼聲。
仿佛巨獸崩潰前最後的怒吼。
鳳家暗衛，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
然而人數畢竟太少狀態疲憊難以抵擋攻勢。
同伴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鮮血將地面染紅。
這些漢子們也殺紅了眼。
昔日的同伴，倒下了，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鳳言垂著頭，雙拳緊握，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還剩三個暗衛...
兩個...
最後那個...也倒下了...
來福身中數劍，死後也依然倒在鳳言身前。
果真是...誓死保護...
叛變的暗衛見只剩鳳言一人，齊齊向前圍去。
殿門突然被打開。
逆著陽光走進一人。
黑色的龍袍，黃金冕旒，腰側一幅寶劍。
雖是男性裝扮鳳言也一眼便認出那就是鳳九。
鳳九舉起手掌做了個收拾，眾人停下動作。
“把他們拉出去安葬。”
暗衛齊齊拉起屍首向門外走去。
很快屋內就只剩鳳言和鳳九二人。
“哥哥，你就沒什麽想問的麽？”鳳九環視一圈。
慢慢向前走，越過站著的鳳九，踏上黃金階梯，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殿中的那人不覆之前的俊朗，染血的衣衫和微亂的發絲都帶著狼狽。
而他的脊背卻還是那麽挺直，那雙眼睛，依舊讓人看不透。
“哈哈哈哈，問你什麽？問你為何不是公主？問你為何穿上龍袍？問你為何坐上龍椅？還是問你為何斬殺我所有親信，滅我鳳言一脈？問你為何...背叛我？”鳳言突然笑出聲，字字犀利，擲地有聲，仿佛帶著憤恨與惱怒。
鳳九緊緊盯著鳳言的臉，他的表情不是他熟悉的樂呵呵的傻笑，也不是朝堂之上的豐神俊朗...
也罷，本就是他選擇這條路，早已不再是當初親昵的喊著皇帝哥哥的鳳九。
“這鳳九一名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血海深仇，那數百亡魂每夜都在向我哭泣，你不谙世事管理朝政又可曾唱過個中滋味！只有覆你鳳言一脈方可祭奠那府中上上下下的枉死孤魂！”
“我本是男兒卻因母妃家族兵權在手就遭到疑慮，為抱住性命扮得女兒身十八年！堂堂七尺男兒卻整日花裙發髻，你可曾知曉其中痛苦！你什麽都不知又向我問為何！”
“你問我為何，我倒要向你問個為何！我名鳳九，是先皇的第九個兒子，他連我出生都不知就因為排行老九名諱鳳九，我親母麗妃一族四百八十人，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三月稚童一夕間全家覆滅誰來給我個為何？！你貴為皇後所出的長子嫡孫受萬人寵愛，那麽你母後父皇所犯下的罪過便由你來擔！”
鳳九雙目赤紅，站起身與鳳言遙遙對視。
兩人都是黑色龍袍各帶冕旒，又是親兄弟相貌相像。
“那你殺了我啊！”鳳言身體一震，似是十分震驚，轉而又向鳳九吼道，眼眸深幽。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鳳九怒極反笑，拔出腰側的寶劍直指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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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內。
李燁看劉智轉醒急忙上前擁住自家愛人。
劉智是鳳言的左膀右臂。
同樣是，鳳九安插在鳳言身邊的探子。
劉智還有幾分迷糊，看清是在何處後慌忙起身。
“快！快去攔住公子！”
“為何攔住公子？”李燁看到自家愛人如此焦急也有些心慌。
“不能殺言帝！公子會後悔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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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鳳言剛帶鳳九回寢宮。
鳳九入睡後來福把他拉到密室內。
“陛下，這鳳九不是個善茬，恐怕是沖著陛下來的。”
“告訴朕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麗妃一案，絕非如此簡單。”
“此事說來話長...麗妃與您母後德後本是閨中好友，那麗妃本是家中庶女，被送到皇宮也不過是個人質，還是皇後暗自佛照麗妃，讓麗妃誕下一子。沒想到先皇疑心太重因這孩子以莫須有的罪名誅殺麗妃全族，朝內貪官汙吏陷害其族，忠臣也都不得不明哲保身，皇帝治罪不過是忌憚其手中兵權。而那天正巧麗妃臨盆，孩子出生後不久便賜了麗妃毒酒。皇後十分內疚，用盡辦法保住那孩童，便是當今的鳳九公主。”
燭影搖曳，看不清鳳言的表情。
“先皇下令封鎖消息，外界傳言是因為宮中嬪妃內鬥皇後害死了麗妃，蠱惑皇帝誅其全族。皇後認為是她讓麗妃生子才招來橫禍，對已逝麗妃愧疚不已，而且皇後身子不好，那時在靜養身體便未曾深究這流言。怕是鳳九信以為真，認為陛下的母後和父皇乃為元兇，怕是來找陛下尋仇了。”
“朕知曉了...來福，走吧。”
“那鳳九雖未公主，依老奴看...似是個男子。老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朕知道，隨他去吧。來福，今天的折子呢......”
“......”
#陛下您長點心眼吧_(:зゝ∠)_#
#到這時候了折子有個卵用_(:зゝ∠)_#
#陛下不急急死個太監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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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
“所幸祖父一脈尋到我，讓我暗自韜光養晦十五載，練就一身武功和謀略膽識，華南王已經為我所用，國庫也早已虧空餉銀都在我麾下，就連你這鳳家暗衛都插滿了我的人。”
鳳九斜睨著鳳言。
又帶著得意和快感。
母妃，族人，您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受到安撫。
“皇弟好一個韜光養晦！華南王受你調遣且兵權大部在你手中，這國家之根基也就控於掌中，對外可挾制匈奴對內可攻可守，國庫乃國之保障，讓這天下子民安樂定要國庫充實，把握國庫就把握了經濟命脈，而我這鳳家暗衛，恐怕掌握的便是我的命了吧。”
鳳言輕輕擊掌，似是在讚美鳳九。
一雙眼眸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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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安宮。
禦書房。
“李燁，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收攏華南王，必奪得其兵權。另安插人口到國庫，清點財寶，有就有沒有就搶。把培養好的暗衛混入鳳家暗衛之中！“這天下和那鳳言的命，我志在必得。
“來福，飛鴿傳書給華南王，招安於鳳九，把兵權獻上，國庫放松警惕，註意讓鳳九的人得手，至於下一步應該就是暗衛了，把暗衛中二十以下五十以上或已成家室的人都以銀兩打發走。”鳳九啊鳳九，可別讓我失望。
果然是先帝親子，都帶著那股狠辣絕決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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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
鳳言仰視那站在龍座前的少年，狹長的鳳眼滿是怒火到十分生動。
妹妹生氣的樣子也萌萌噠！
嘚瑟的樣子也是萌萌噠耶！
鳳九看到鳳言又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手上動作一頓。
拿劍的手臂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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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言早已恢覆了原主的記憶。
當一個人有了另一個人完整的記憶後，他自己都會混亂。
到底他是誰？哪個才是真正的黃粱一夢？
記憶中那個消瘦清美的帝後，總是微微蹙著眉。
鳳言沒有感受過她的愛，他覺得她不喜歡他。
每當鳳言叫她母後時，她似乎透過他在看另一個孩子。
鳳言也是個乖巧的孩子，都會聽母後的話。
他知道母後身子弱，也不哭不鬧，但是母後還是蹙著眉，一臉憂愁。
直到鳳言知道有個妹妹叫做鳳九。
母後臨死前，緊緊握住八歲鳳言的手。
“言兒啊，是母後對不住你。母後最後再求你一件事...咳咳..咳咳“
“言兒會聽母後的話，母後你別死。”
“母後知道自己撐不住了，我也活的夠久了，咳咳...言兒乖，答應母後，啊。”
“母後您說，言兒什麽都答應。”
“言兒答應母後，日後一定要千倍萬倍的對鳳九好，咳...記住鳳九是你的妹妹，是你此生唯一的妹妹，你要好好的照顧他，護他安樂護他無虞，甚至比生命都重要...畢竟還是你父皇欠了他們...”
“母後你別死...”
“咳咳...言兒若是不答應，母後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言兒答應母後，鳳九是我的妹妹，是我此生唯一的妹妹，我要好好照顧他，護他安樂護他無虞，甚至...比生命都重要。”
最後鳳言一邊哭一邊答應皇後。
小小孩童早已懂得生死。
看著皇後笑著咽了氣。
她這一笑帶著解脫，卻終究不是為了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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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
鳳言雙臂張開，露出胸膛。
“現在鳳言一脈只剩我一人，你要報仇還是洩恨都來吧。”鳳言笑嘻嘻的，又是另一種表情。
“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連暗衛都打不過，還嬉皮笑臉！”鳳九喝到。
也不知心裏到底什麽滋味。
明明千盼萬盼就是殺了這狗皇帝，皇帝就站在面前露出胸膛讓他捅...
只要一劍，便可讓他呼吸停止。
只要一劍，那數百亡魂就有了祭奠。
只要一劍，母妃的在天之靈就會欣慰。
但...他還是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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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的老人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鳳言一身白袍。
手持長劍。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那長劍飲足了鮮血帶著妖艷的紅色。
那白袍生生被血染的通紅。
一路從西門殺到東門，不知路上有多少屍體。
多少皇子公主亡於劍下，才讓皇朝如此清凈。
多少奸臣罔佞當街被斬，讓朝廷簡單粗暴。
甚至一路殺到自家老子的禦書房。
親手斷他呼吸。
不服皇位？殺！
貪贓賄賂？殺！
徇私舞弊？殺！
整個皇宮兢兢業業，當夕陽西下時。
地面不知是夕陽照映還是鮮血灑落，一片鮮紅。
宛如人間煉獄。
而那一身血袍的鳳言。
則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修羅。
後來人們對此閉口不談，消息也就此封鎖。
百姓只知道新皇登基朝廷換血，卻不知道那萬人斬劍下多少貪官。
鳳言像普通兄長一樣步行去給妹妹買玉佩。
鳳言親眼看著來福在自己面前被殺。
鳳言親眼看著自己的暗衛一個一個死去。
明明他可以救他們。
但是。
但是。
——
我會滿足你的願望。
讓你親手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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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
“鳳九，你該不會下不了手吧？”鳳言又是一副傻樂傻樂的模樣。
妹妹果然萌萌噠麽麽噠好可愛嚶嚶嚶。
“......你快跑，我饒你一命。”
“別介啊，我已經喝過毒酒了。半個時辰後就毒發身亡，據說毒發很疼的嚶嚶嚶，陛下求了斷。”
“你！你竟敢擅自——”
鳳九回神時。
手中的長劍已經穿過鳳言的胸膛。
劍尖一片猩紅。
是從心臟中完全插過去。
這人，必死無疑。
你...
鳳言站不穩向後滑到。
鳳九一把將鳳言抱於懷中。
刺目的猩紅從鳳言嘴唇流出。
鳳九後悔了。
他本有幾次機會都可以不用這種絕決的方式。
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逼宮。
最為慘烈。
自傷一千，損敵八百。
鳳九決眥欲裂，狠狠看著鳳言。
又像個脆弱的孩子，半哭不哭。
“皇帝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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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末深夜。
“皇帝哥哥，我們要去幹什麽呀？”一襲嬌俏少女服裝的鳳九乖乖的跟在鳳言身後。
“噓！九兒跟哥哥走就好了。”鳳言神神秘秘的笑著。
兩人悄悄來到禦膳房，房內的廚子都已經休息。
“九兒在這裏站著，噓！不準偷看！”鳳言傻乎乎的樂著。
“皇帝哥哥你快點。”鳳九也樂呵呵的答著。
在燭影搖曳下，鳳言熟練的和面，切條，再配上蔥花和煎蛋。
一陣淡淡的香氣從屋裏傳出來。
“九兒來來來！誕辰快樂！”鳳言贈上大大的笑臉。
一碗長壽面放在桌子上。
鳳九有些傻乎乎的看著鳳言。
然後指指自己。又戳一戳碗裏的面。
“我的誕辰？這就是長壽面？我要開始吃了。”
鳳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新奇和開心。
他從未過過誕辰。
他的生日...即母妃的忌日...
還有那幾百條人命...都像一個沈重的包裹，把他壓的喘不過氣...
鳳九抱著大大的碗拼命吃著面條，萌的鳳言一直樂呵呵的笑。
不知是深夜的霧氣還是沙子瞇了眼。
鳳九的眼圈紅紅的。
鳳言只是揉揉他的發頂。
“要哭就哭出聲來，我是你哥哥嘛。男子漢，要頂天立地。”
後面一句聲音極輕，鳳九也沒聽的太清楚。
眼淚開始滴滴答答的掉到碗裏。
鳳九哭的時候很讓人揪心。
他不會哇哇大哭，也並不抽泣。
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是一擡頭就可以看到早已淚流滿面。
鳳言連忙把人摟到自己懷裏，安撫的拍著他的後背。
胸前的衣衫濕了一片才聽到細微的嗚咽聲。
就像倔強的小獸，驕傲的不願意絲毫露出一點脆弱。
最幸福的是，有人會對你說，哭出聲吧。
有我在，你可以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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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了。”
鳳言還是看到了鳳九的眼淚。
費勁的擡手，想要去拭幹那滴淚水。
手在半空中還是無力的掉下。
脊背終於放松下來。
“我...太累了...”
鳳言輕輕揚起一個笑臉。
還是那麽傻樂傻樂的。
然後平靜的，閉上眼睛。
鳳九知道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讓他哭出來了。
因為唯一的這個人。
已經被他親手所殺。
他——
最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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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燁和劉智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龍袍加身的鳳九抱著同樣龍袍的鳳言走出大殿。
劉智知道，他還是來晚了。
民間都知道了鳳九並非公主而是名正言順的皇子。
那段深宮隱秘也被揭露。
這些都是鳳言做的。
提前給鳳九準備好一切，把炮火都引到自己身上。
就像他答應母後的，鳳九...比生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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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智只記得叛變前一晚他和鳳言來福暗衛等人在密道裏。
來福讓鳳言離開，鳳言拒絕。
哪怕前面是個必死的絕境，他也該去。
“年歲不及弱冠和已達而立之年的向前一步，已經成家的也向前一步。”鳳言笑嘻嘻的說。
暗衛雖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是乖乖按照鳳言的吩咐。
“哦，真乖。那後面的人就把前面的人立刻打暈扔進密道。”
劉智知道，鳳言這是強行給他們留下活路。
“誒對了，來福，把劉智也打暈扔進去。”他又突然補充。
最後只來得及看到他的笑容。
英俊爽朗，氣宇軒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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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緊緊抱住自家愛人，還好他還活著。
他們目送鳳九離去。
夕陽裏，冕旒上的扶蘇輕輕搖擺。
孤單又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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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歷437年。
王朝更替。
言帝逝世，新皇登基。
更國號為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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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登基後勤政愛民，依然是個好皇帝。
哥哥，你喜愛這繁華盛世，我便為你守住這天下江山。
他一生未娶，也不留子嗣，也算是個傳奇的帝王。
初冬，大雪飄搖。
鳳九拄著拐杖走到與鳳言初見的破舊宮殿。
那棵樹還在那裏，雖然枯死卻屹立不倒。
鳳九滿步蹣跚的走向樹底。
像當年一樣坐好，抱住膝蓋。
初見的一幕似乎又出現。
“你...是這宮裏的公主？”
鳳九笑。
他把鳳九擁入懷中。
“哥哥...冷...”
似乎又聽到他的呢喃。
——
“哥哥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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