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姬嚶嚶嬰哭個沒完，高盈盈挺不耐煩的，走上前推推她：“別扯著漢王褲子，再扯就掉下來啦！”

手剛碰到肩膀，戚姬“啊”地一聲向後倒下，身體擺成一個漂亮的“S”型POSE，動人的明眸幽怨地望向扶蘇。

扶蘇看看戚姬，再轉頭不解地看看高盈盈。

高盈盈回瞪過去。

扶蘇秒慫。

戚姬見扶蘇不肯為她出頭，眼神更加哀怨，身姿更加柔弱，看在高盈盈眼裏就是低級鬧劇。我在玩爭霸呢！你特麽跟我玩宮鬥？

“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麽辦？”高盈盈指著戚姬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扶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你……看著辦就是。”

“好的，我知道該怎麽讓她閉嘴。”高盈盈笑得陰森恐怖。

扶蘇蹲下身體，為戚姬撥開額前亂發，他想起來這個女人了，是離開鹹陽的前一年父皇賞賜給他的美人，長得漂亮，舞跳得也特別棒。

“戚姬！”扶蘇柔聲道：“委屈你了。”

戚姬頓時淚如雨下：“只要能回到公子殿下身邊，婢妾受再多的苦也不委屈。”

“以後若有機會，孤會追封你為夫人！”

戚姬：……並不想被追封……

高盈盈叫來侍衛，讓他們把戚姬堵上嘴帶回蘑菇園，這會兒戚姬再也顧不得扮柔美裝可憐，“嗚嗚”叫著向扶蘇求助，手腳並用拼死掙紮，兩個男人都差點按不住。

扶蘇轉身背對著她，掌心按了按眼角，顯然於心不忍，讓高盈盈不由想起了那句有名的“君王掩面救不得。”講的是唐明皇和楊貴妃馬嵬坡的故事。

“這樣的美人，您要帶回培植基地處死嗎？”蕭何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實在是可惜啊！”

“蕭長史，你知道軍營前的那兩棵桃樹為何長得比其他草木都要茂盛嗎？”

“不知！”蕭何笑瞇瞇地道：“還請漢王妃賜教。”

“因為呀……”高盈盈放慢語速朝戚姬看了一眼：“年前杖斃了一名犯法的士兵，就埋在桃花樹下，用死人做肥料，桃花會開得特別美麗呢！”

話音剛落，戚姬腦袋就垂了下去，可能是因為掙紮時太過用力，高盈盈還聽見“喀噠”一聲骨節松動的聲音。

扶蘇終於忍不住轉身握住高盈盈的手，哽咽道：“好歹留她個全屍。”

“想什麽呢！”高盈盈甩開手扶額大笑：“我有說要殺她嗎？這幾天晾山貨正好缺人，我帶回去有用。”

侍衛把戚姬扛回了蘑菇園，杏鮑菇隊長拿水將她潑醒，高盈盈揮手讓她們退下，幾個虎背熊腰的婦人就齊齊低頭退出門外。

戚姬很快醒了過來，看見堂上翹著二郎腿吃水果的高盈盈，先是尖叫一聲，緊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似地幾步跪爬到高盈盈腿邊。

“婢妾錯了，婢妾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饒過婢妾這一次吧！”

“說說看，錯在哪裏？”高盈盈擡起她的下巴，見她眼淚鼻涕哭得一塌糊塗，心道，這回是真哭了，之前嚶嚶嬰的，假得不能再假。

“婢妾不該耍小手段，不該裝可憐，不該……”戚姬邊哭邊叩首，緊接著被高盈盈打斷。

“什麽亂七八糟的，誰問你這個了？”高盈盈怒道：“漢王是做大事的人，你上來就叫破他的身份，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嗎？”她丟掉手裏的果皮，刷地起身將戚姬蹬開：“果然想要守住秘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不要——”戚姬又是一聲尖叫：“婢妾發誓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不……不止婢妾，還有薄姬，她也知道漢王的真實身份。”

“還有一個？”高盈盈怒極反笑：“人在哪兒？”

“在……在河東鎮上，我們是一塊兒從鹹陽找過來的，就借住在鎮上的一戶人家裏，她身體有些不適，所以那天洗衣服沒有與我同去。”戚姬越說聲音越小，頭縮得都快要衣服裏去了。

“如果不是我要殺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讓漢王知道薄姬的存在？”高盈盈諷刺地笑道：“好個有福獨享，有難同當。”

戚姬不敢回答，只是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泣。

薄姬很快就被接來了。

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女子，在高盈盈下首端坐，面帶微笑，腰背挺得筆直，說話慢條斯理，態度恭敬，偶爾用手抵在唇邊發出一聲輕咳，再沒有多餘的動作，長相雖然只能算清秀，但一看就是貴女出身，教養極好。

她把自己和戚姬是怎麽來到漢中的事情從頭到尾說給高盈盈聽，重點提到自己曾囑咐過戚姬，萬一見到公子殿下千萬不要沖動，要怎麽不動聲色與其相認，因為她覺得扶蘇改名換姓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倒是個聰明人。”高盈盈賞了她一個橘子：“那天阿房宮被燒，除了你們兩個，還有其他姬妾逃出來嗎？”

“沒有了。”薄姬雙手接過橘子，微微頷首謝賞：“那天我與戚姬正好出去買布，回來時就看見阿房宮起火，戚姬哭鬧著要回去搶救財物，我便在宮門前攔住了她，眼睜睜看著宮室燒盡，沒有人逃出來。再後來看見公子殿……漢王殿下帶兵出城，我倆腳程慢，追不上大軍，只能變賣首飾頭面，湊了些盤纏隨後而來，可是到了大散關，卻發現唯一的棧道被燒毀了，當時盤纏用盡，就跟著流民南下繞路，輾轉一年多才到漢中郡。”

“盤纏用完你們是怎麽過來的？”高盈盈好奇地問道。

薄姬以手掩口輕咳了一聲，恭敬道：“婢妾略識幾個字，借宿在百姓家時就為他們村子裏人寫些東西，家書或者招牌之類，以此換取吃住。”

“也就是說，戚姬這些日子都是靠你養活的？”高盈盈更加看不上那女人了：“你知不知道她認了親就想把你扔下不管。”

薄姬笑了笑：“人心難免會有自私，婢妾只要做好自己，無愧於心，別人的想法，婢妾不想過問。”

“你牛！”高盈盈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隨即決定把曬蘑菇的活計交給戚姬一個人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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