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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冷神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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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就這樣日覆一日地過著,頂著個“江湖神醫”的名號,但也是樂在其中。她去了慕良當年去過的地方,從山川秀美的南寧到富饒豐盛的西樾,再到他們曾去過的東曲。

一路上,她只感嘆河山大好,只不過從前眼裏只容得下眼前人,卻沒來得及欣賞這無限風光。

而時隔一年,她在東曲見到了一個故人。

東曲國太府之獨女,如今東曲皇朝的太子妃。而這個人,便是一年前的那個夜裏,與蘇白一同放花燈的那個女子。

蘇白這才得知,她叫長孫桐,原思慕太子,卻因種種原因不敢對太子表明心跡,那個夜裏,遇見了蘇白,因她一句話而暗下決心去爭取自己的幸福,才有的如今這般。

長孫桐半年前便在四處打聽蘇白的下落,後來得知蘇白是南寧國的第一才女——尚書府千金,一直想要前往南寧與她見上一面,可奈何沒尋得機會,現下陰差陽錯倒是讓蘇白又遇見了她。

蘇白受邀到東宮,長孫桐一見她便十分親切。如今的長孫桐眉眼之間多了一份沈穩大氣,卻依舊不減半分風華,她本就生得美艷。

“蘇白見過太子妃。”在付鈴兒面前,她一向不怎麽註重宮廷禮儀,畢竟付鈴兒也是個孩子,不會計較。但這諾大東曲可就不同了,身處異鄉總得留個心眼。

“蘇小姐無需多禮,今日一敘,是為了感念蘇小姐一年前的勉勵。”長孫桐溫婉地笑了笑,言談間盡是大家閨秀的風範“我知道或許蘇小姐已記不清了,但那一句無心之言卻對桐兒產生了一生的影響。”

蘇白靜靜看她,心想約莫是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已有回響,便會意一笑:“那麽蘇白就祝福太子妃了。”

長孫桐跟她聊閑話家常,從她的話語中,可以看出,她的太子原本也是愛她的,卻因為家族和政權的鬥爭,沒能告訴自己所愛之人自己的心意,差一點就錯過了一生摯愛。

蘇白打趣說這太子真是個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卻不巧長孫桐突然問她:“對了,我依稀記得那時你跟我說你也有心上人,那如今呢,你們可也是終成眷屬?”

蘇白滿懷的笑語一瞬就被凝結,就好似埋藏在心裏多年的樹苗,突然之間破土而出,連根拔起,想收回都沒有餘力。

恍惚間,蘇白輕輕地笑了笑:“我與他,早已江湖不見。”

望著她的笑,長孫桐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好一會兒她才思忖道:“這……發生了什麽嗎?”面對這個姑娘,長孫桐是發自內心的關懷。因為蘇白是出現在她人生最迷茫無助的時候,又說出了她最想聽卻沒從沒有人告訴她的那一句話。

蘇白明白她的感激和關心,卻也只無奈嘆了口氣:“你不必擔心,我於他,就如萬千飄零的孤舟之一,曾一同走過江湖,後來便分道揚鑣。人生亦如此,我看得很透徹。”

長孫桐也不再說什麽,她知蘇白是什麽樣的人,便也不再談論此事。

“蘇小姐,既然如此現下的你也沒什麽事,何不在東曲國住些日子,也當作陪陪我。”長孫桐拉著她的手說道。

蘇白淺笑,心裏倒是挺喜歡這個太子妃,便也應下。

長孫桐心思細膩,沒說要讓蘇白住進宮,只是在太府附近給她安置了一方別院,那裏人煙較少,環境優美,蘇白也確實很喜歡。

每日無事就采采藥,看看話本,挑揀了一些有趣話本放在書閣,想著以後留給慕良,卻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是忘了那人已不再。

偶爾無事的時候,蘇白也會同長孫桐一起出游。

可是近日,蘇白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異常,她畢竟是跟過慕良幾年的人,卻都查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但她肯定自己是得了病,而且還是十分隱性的,可是連她都不知道原因,更別是那些郎中了,除非是慕良,否則她肯定自己是無治的。

不知是活久了,還是依了蘇白原本的性子,雖有這莫名的病癥,卻絲毫沒有憂慮,好像這對他人而言的隱患於她來說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其實她這般想著,既然這癥狀只能慕良出手,那麽至多也不過一死。

她既然為他生於此,自然是要為他終於此。

在東曲住了一陣子,她便動身回了南寧,整日無事的她便帶了個面紗跑去榭梨閣做了個臨時的說書先生。

起先那位說書先生還以為蘇白是來搶他飯碗的,他有是個白面書生,整個人急的都快紅了臉。後聽說蘇白只是個臨場偶爾來的,便安了心。

蘇白笑笑,一面感嘆人活不容易,一面上了案臺。想當年,她便是在這裏聽到的關於慕良的事,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那些事就像發生在昨日。

她清了清嗓,開口說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冷神醫】和【玉面公子】,也就是她和慕良,原本臺下的看客還有些奇怪怎的上來個神秘面紗女子,可蘇白一開口道出的卻讓他們都閉了嘴洗耳恭聽。

誰不知道,這江湖上最讓人尋不到蹤跡的便是這兩人。

“【清冷神醫】和【玉面公子】二人原本便有一段孽緣。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蘇白最後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道完這一句,便揮了揮衣袖下了臺案。

二樓的雅間裏,一個身影靜靜地看完這一段,手指無意摩挲著茶杯,卻在蘇白下臺一刻,也起身出了雅間,那桌上的茶竟是沒動半分。

蘇白一走,留得臺下眾人叫好,還有些拍案而起非要叫蘇白繼續講,鬧的榭梨閣的老板十分無奈。

而蘇白來到榭梨閣後院,同那老板說了有空還會來時,老板萬分感激她。蘇白看著那白面小生,寬慰了他幾句,那小生竟臉紅得通透。蘇白心裏暗想,這榭梨閣還是原先的老先生好啊,她通常是不怎麽會應對比她小的男子。

她出神之跡,那白面書生竟向她走近了些,有些小聲道:“姑娘剛才臺上一番論道,小生真的由衷佩服,想小生飽讀詩書,閱覽四方異事,卻都未有姑娘這般見識。”

蘇白望著他這幅仰慕神色,正覺得好笑之時,一只手忽得將她拉入懷中,而頭上響起了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她暗笑,過了那麽久,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冷冰冰。

他說:“小白,玩夠了沒有。”

旁邊的那小書生早被驚呆了,待他回過神來,面前早已沒了人影。

慕良一只手牽著蘇白往外走,一字不語,蘇白也沒開口,由他牽著自己。

她想,她終究是賭贏了,時間沒有讓他忘記她,他,回來了。

南寧的晚霞是極美的,似明似暗的光斜著傾入街道,留下人後長長的身影,相依而遠去。他身上依舊有淡淡的藥草香,縈繞在她鼻尖,十分好聞。

“阿曉同我沒有關系,為了尋藥三年只不過因為我不願虧欠他人。還有,以後要走之前需得告知我,胡鬧也要適度,江湖上那些傳言我雖不在意,不過被掛上斷袖之名,我還是不願意的。記住了麽?”慕良語速不急不緩地說完,這是蘇白第一次聽見慕良說了那麽多話。

慕良見她怔楞,有些不悅,停下來蹙眉道:“記住了麽?小白。”

蘇白下意識點頭:“記住了。”

慕良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繼續牽著她走。蘇白望著前面那人的背影,輕笑出聲:“公子,蘇白傾慕於你。”

他沒應她,握著她的手在這一刻緊了緊。

那一日的夕陽,是蘇白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

從那日起,蘇白似乎又回到了從前,每日跟著慕良雲游四方,爹娘整日急著要見見傳說中的女婿,卻被蘇白屢屢拒絕,美名其曰‘度蜜月’,不宜打擾,氣的尚書大人連日上書的言辭中充滿了悲憤氣息,害得皇上以為有什麽大事發生,嚇得不輕。

在外逍遙的蘇白可就不知道這些了,她隨慕良走遍了鼎盛四國,大好河山。

慕良從沒說過喜歡她,她也不會去問他,她只知道,只要這個人願意陪她到老,那便是愛了。

蘇白也曾告知慕良自己身上的怪病,慕良卻說:

“那是惑心散,無藥可醫。”

蘇白笑著挽著他:“公子醫術天下無雙,既然能知道病癥,怎可能不知道解法。”

慕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當然知道解法,因為這是我制的□□,但我不會給你解藥,所以無藥可醫。”

這下蘇白驚了,她從不知道慕良會給她下毒,更不知道慕良在話變多了後會經常說出一些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慕良倒是不知道蘇白的內心活動,不過看著蘇白不知言語的反應很是滿意,他伸手摸了摸她腦袋:“不必擔心,一時半會兒不會死。”

蘇白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突然眸光一閃,輕跑向門外,朝慕良笑道:“既然我命不久矣,那更要去闖蕩江湖了,帶我多年後名流千古撈得個武林盟主的位置,公子你再來尋我順便替我收屍如何。”

慕良臉色冷了幾分,可蘇白卻笑得更燦爛,徑自向外走去。慕良如今對她已是不同,他不會再掩藏自己的情緒,也會因她而喜而怒。

可誰叫他還是個悶騷呢,她才不會還像以前一般任他調侃。

果不其然,慕良還是跟著她走了出去。他們住的地方是一處桃林,蘇白站在不遠的桃花樹下看著他,慕良卻忽得停下腳步。

“這天下之大,你怎的就偏偏跟在我身旁。”

蘇白一笑:“這天下之大,只有公子身旁才是我安身之處。”

她的笑耀了他的眼,他霜凍已久的臉龐終於露出了溫柔的神色,他緩緩走向她,四月的桃林飄散著花瓣,卻遮不住她望向他的目光。

慕良輕撫去落在她肩上的桃花,落下一吻在她眉間。

他說:“那就跟一輩子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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