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X-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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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下

不如把我比作一朵花吧,一朵永不雕謝的花,也不用穿多麽華麗的外衣,就送給你。

我們不用膩在一起,我們不用無時無刻四目相對。

我很乖的。

你就心裏想著我,偶爾看著我,足夠了。

——周公子備忘錄

在剛才的那一會兒,陳年想了無數種解釋的方式,但話到嘴邊將要說出口時,又總覺得乏味無力。

萬萬沒想到的,周淮餘問了這話。

沒有責怪,沒有冷漠。

他只是笑著問了自己一句,想他了嗎。

想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幾日不見,若過五夏。

心悶啊,難耐啊,原來這就是想念的具象化啊。

是一番鼻酸。

陳年不做聲地靠周淮餘更近幾分,去握他的手,他淡笑,伸開五指回握。

《琵琶行》裏面怎麽說來著?

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握、一個觸碰,怕是早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大過年的晚上,也沒有多待太久,一行人就結束了今晚的活動。

周淮餘搶在顧顯前邊去結了賬,陳年不經意發現,顧顯看他的眼神,都帶了幾分讚賞,心裏有份莫名的自豪感。

看,她的周淮餘多麽討人喜歡。

對啊,是她的。

顧顯帶著蘇扇、蔣竹秋一道離開,沈驍陽領著許汶離開,就剩下了周淮餘和陳年。

兩個人手還緊握在一起,前一甩,後一甩,是陳年在主導著節奏。

“心情這麽好?”周淮餘被她的快樂感染到,笑也止不住。

剛才在裏面,氣氛嘈雜,陳年這才真真切切聽到了他的聲音,啞著的,帶著翁聲的。

他感冒了。這個念頭立馬浮現在腦海。

“你感冒了。”她語氣肯定,又帶著愧疚,小聲埋怨:“那你剛剛還喝酒?”

想著,說著,做著。

陳年停了手上的前搖後晃,要去用掌心碰他的額頭。

周淮餘沒躲,反而聽話地低頭,去順應她的動作。

“不燙。”陳年小聲確認,“生病了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啊,跑出來吹風加重病情?”

她沒個好氣,做出了個不成形的訓人模樣。

他乖乖受教,決不反抗。

“看醫生了嗎?”

“頭暈不暈?”

陳年喋喋不休,他細心地伸手環過她的腰,為她擋了風。

她在白毛衣外邊套了件紅色格子大衣,也不知是因著這大衣的映襯,還是因著她自己的情緒波動,小姑娘的兩邊臉頰帶著淡淡的粉色。

好像很久沒親她了。

周淮餘屈指,微勾了自己的鼻頭,強壓住這個沖動,出聲打斷正在說著話的姑娘,“陳年。”

“我想見你了。”

不管幾天一次,一天一次,還是半天一次,一小時一次,遠遠不夠的。

“以後買個繩子好了,把你拴在我身邊,隨時隨地都帶著你。”

短短幾句話,讓她禁了聲。

沙啞的、緩慢的字字句句傳入耳朵,陳年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他不說動聽的情話,卻每一聲都讓她著迷。

“好啊。”她笑著答應,“那你吃飯撒尿拉屎洗澡,我都陪著你吧。”

周淮餘低頭朝她笑出了聲,兩個人目光相撞。

路燈是暖黃色的,不顯白,但印得她的眼睛亮晶晶,就像閃了光。

啊……

想親她。

他舔了嘴唇,嘴角微勾,用手掌心去探她的臉頰,湊近了她,沒敢噴一口氣,怕傳染感冒給她。

他移了位置,咬了口她的下巴,語氣懨懨:“先留著,等我好了再親。”

陳年被他咬得發癢,微微縮了頭。

他話裏的小不開心讓她同時也癢了心窩。

沒救了。

陳年,你真的沒救了。

陳年雙手拽住他的短羽絨服下擺,踮起腳尖,去親他。

一下,兩下,三下,接連著。

臉蛋兒還紅著呢,她也忘了害羞,語氣肯定地說:“不會被傳染的。”

就算被傳染了,又怎麽樣?

如果是跟周淮餘一起的話,她願意呢。

——

大年三十的大早上,陳年被家裏的喧鬧聲吵醒,蒙著被子又瞇了有五六分鐘,才徹底清醒。

坐起了身,從床頭的地方撈起手機,興致勃勃地打開微信,調出周淮餘的對話框。

我懷裏的魚:醒了我!

我懷裏的魚:今天也是精致的豬豬女孩。

還配了個表情包過去。

等了會兒,他還沒回消息過來,陳年估摸著他可能還在睡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下床套上了厚的睡衣外套,去裏屋衛生間裏刷牙洗臉。

換好衣服再到房間裏時,是十分鐘以後,手機屏幕剛好亮光,微信來了消息。

陳年脫掉了拖鞋,跪坐到床尾,拿指紋解鎖。

魚:早啊。

她神清氣爽,正摁了語音鍵要發語音過去,那邊緊接著又來了新消息。

魚:豬精女孩。

陳年一下子笑起來。

不著急回他,她先起身,三下五除二地鋪好床,兩腳蹬上自己的拖鞋,才又摁緊了語音鍵。

“一大清早的,說什麽大實話。”

沈驍陽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陳年放手機在桌上,落座在他對面。

“你怎麽起這麽早?”她打了個哈欠。

沈驍陽喝完最後一口稀飯,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我那屋窗戶外邊兒就是花園,一大早上外婆和你媽我媽,就嘰嘰喳喳個沒完了。”

“你沒關窗戶?”她笑得有些同情。

“我……”沈驍陽重嘆了口氣,拿了碗筷起身,“我再去睡會兒。”

陳年聳了聳肩,任他去。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漿,周淮餘正好撥來了電話。

陳年按了接通鍵,用耳朵和肩夾著手機和他講話。

“感冒好點了嗎?”

“好多了。”

“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剛起床。”

……

陳年正旁若無人地跟他聊著,她媽和她二姨從大門口進來。

“陳年。”二姨先開口,“在跟誰聊天呢?”

“……”陳年嚇得一下子掛斷了電話,揣手機進自己的上衣兜裏,胡亂答道,“跟沈驍陽說話呢。”

“他剛說自己沒睡好,我讓他再去睡會兒。”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睡好了嗎?”二姨走來飯廳,她媽跟在後邊兒。

陳年轉過頭,朝她甜甜笑,“還不錯。”

二姨慈愛地撫了撫她的發頂,“那好好吃飯,吃完了好出來跟我們寫對聯了。”

“好。”她溫順地應。

再掏出手機,周淮餘那邊顯然也是一頭霧水。

魚:?

我懷裏的魚:……

我懷裏的魚:我二姨和我媽剛過來了……

我懷裏的魚:嚇我一跳。

魚:八戒莫慌,為師罩你。

我懷裏的魚:師傅,你我相隔十萬八千裏,若我有意外,在你趕過來之前,我可能已斷氣。

周淮餘不是很喜歡打字,也沒再撥電話過來,改發起了語音。

“沒關系,有我在呢。”

“沒人敢欺負你。”

這人……

嘴怎麽越來越甜啦。

她才懶得跟他貧嘴。

我懷裏的魚:你今天準備幹嘛呀?

那邊像是思考了下,才回。

魚:在家閑著。

恩?

恩??

恩???

在家閑著?

不約我去玩了嗎?

陳年稀飯都吃不下了,撿了碗筷進廚房,踩著拖鞋“噠噠噠”跑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劈裏啪啦開始打字。

“今年的最後一天哎,你不約我出去玩的嗎?”

打完了這句話,正要發出去,她媽的聲音就從外邊傳進來,“陳年,吃完了嗎?快出來寫對聯。”

今天的周淮餘不對勁兒。

她這麽想著,也不慌著質問他了,按滅了屏幕,擱手機在茶幾上,就往後花園跑過去,嘴裏還在不斷應著:“來啦來啦。”

吃過午飯後,他沒約她。

到了半下午,他還沒約她。

貼完了所有的對聯,陳年癱坐在沙發上,沈驍陽翹著二郎腿在翻看電視節目。

“你能聯系到周淮餘嗎?”她坐正身體,湊近沈驍陽,問。

沈驍陽一臉“你很無聊”的表情,“你兩交往這麽久還沒個聯系方式?”

“……”

“不是。”她胡謅,“他生著病,沒回我消息呢。”

才不是呢。陳年在心裏默默地不服氣。

他早上明明精氣神十足。

哼,昨晚上才說想見自己呢,今天就崩著沒行動了。

男生的話,信不得,信不得。

“沒回你消息,還怎麽回我的消息?”沈驍陽調臺到體育頻道,靠到了沙發靠枕上。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低氣壓。

沈驍陽安慰她:“指不定他有事兒忙著呢?”

“什麽事?”

“你知道嗎?”

“……”沈驍陽識相閉嘴,“不知道。”

吃過了團圓飯,八點多的樣子。

沒消息,沒消息,沒消息,還是沒消息。

陳年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消息列表,置頂那一欄都沒新的消息進來。

“去放煙花嗎?”沈驍陽套上了外套,邀請她出門。

陳年興致缺缺,“不了吧,有點累。”

沈驍陽才不信,拿了她的外套給她披上,半推著她就出了門,“你朋友圈不是分享了說想看煙花嗎?走吧帶你去看。”

陳年套好外套,手揣衣兜,語氣有些小不樂意,“你都記著呢。”

言下之意,周淮餘好像都沒怎麽在意。

沈驍陽哪裏聽不出來,只有些神秘地說:“別著急。”

“啊?”陳年摸不著頭腦,他也不願意多說。

出了小區門,黑漆漆一片,路燈沒亮。

“今天外邊停電?”陳年疑惑地問。

小區對面是片還沒開發的老荒地,長滿了野草,倒也不顯得有多荒涼了,反而像是種經歷了很多的滄桑感。

身邊沒了動靜。

陳年有些心慌,試探性地小聲喊:“沈驍陽?”

“你跑哪兒去了?”

對面有擦亮火柴的小星光,微弱的,不穩的。

不知道是誰在那裏,她的心更加慌亂,下意識要轉身跑開。

火線燒開的聲音,刺啦刺啦的,意外地動聽。

她停在原地,移不開腳步,移不開目光。

幾秒鐘,煙花絢爛綻放,整個世界被光亮映照得清晰。

他背著光,從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是周淮餘。

他總是能這樣,輕易地就把她心中的小火苗點燃。

燃啊,燃啊,變成了熊熊大火。

久久不能熄滅。

陳年有些想哭。

作者有話要說:

那番外就不放文中了吧。

在微博或者是結尾了再出一個總章。

不立flag,有空就寫,寫完就更。

晚安啦~

謝謝香草灌溉的營養液,讓你久等啦,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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