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肩挎包，右手插兜，允許我走在他旁邊的那個樣子，讓我想成為一個攝影師。

至於模特，只想有他一個。

——周公子備忘錄

盛夏八月，多媒體樓外的那棵老樹上夏蟬叫聲連綿不絕，天氣悶得叫人有些心煩意亂。

周淮餘沈默了兩三秒，屈指微拱鼻頭，拒絕地直截了當：

“不能。”

陳年好心情絲毫不受影響，抿嘴笑得奸詐：“這樣啊，那我偏來!”

“三晚下課，你在你教室等著我，我上來找你。”

“就這麽說定了啊，我們不見不散！”

說完，便快速轉身沖下樓梯，留下周淮餘在身後一臉面無表情。

是喜是怒，讓人辨不真切。

——

臨近三晚下課，陳年心跳已經開始加速，就只是稍微想一想，也會感到心在砰砰跳。

心緒早已飄得老遠。

還有五分鐘下課，陳年貓著身子從後門出去，跑著去上了個廁所。

很快回來，她美滋滋地拿出護手霜，細心地把手的每個角落都抹了一遍。

再湊近一聞，味道還算不錯，清香不膩。

思考幾秒，又害怕不妥，她獻寶似的把雙手奉上給同桌蘭依依，刻意壓低了聲音問：“味道還OK嗎？”

蘭依依從一堆試卷中擡起頭來，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

陳年這才放松地笑了，而後盯著手表指針轉動。

一圈，兩圈，十，九，八，七......

下課鈴聲猛地響起，陳年單手抓上書包就開始往教室外沖。

她和守晚自習的物理老師一個從後門一個從前門一齊走出教室，門外基本上還沒什麽學生。

因為出教室的速度太快，物理老師有些疑惑盯她看了一眼。

陳年尷尬笑笑，“老師再見！”

而後，收起表情轉向樓梯間跑過去。

已經是下課高峰期，樓上補習班好多學生都背著書包在往樓下走。

人群中，陳年一人逆流而上，很是顯眼。

說來她也算個校園紅人，有些人已經認出她來。她只好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雖提前向許汶打聽過了周淮餘在哪個班級，但由於自己還是第一次上樓來，陳年只得從頭一個班一個班地找下去。

仿佛是緣分透支，補習班足足六個，陳年從第一個走到最後一個，才找到周淮餘所在的班。

正巧周淮餘關掉教室燈，踏出了教室前門。

陳年張開左手在腦袋旁給自己扇風，幾步從教室後門走到周淮餘身邊，語氣輕快：

“周懷疑，晚上好啊！”

周淮餘略低頭看她，難得沒再沈默：“嗯。”

聲音低沈，陳年卻聽得清清楚楚。

心又開始砰砰跳，嘴角不自覺地就往上翹。

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兩人並肩下樓，陳年緊張地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實在耐不住，陳年清了清喉嚨，開始挑起話題：“周懷疑，你有女朋友嗎？”

周淮餘聲色不變，也不看她：“你覺得呢？”

陳年雙手攪在一起，擡頭看著他，輕問：“應該沒有吧？”

周淮餘嘴角微上翹，陳年只當做他算是默認。

“但追求你的人應該特別多吧？”陳年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昨天下午我就遇到一個，汶汶說以前你在學校也特別受人歡迎，奧對了，我好多朋友也都說知道你呢。”

她又有些納悶：“你是長得很帥，但是我就不明白了，感覺你性子悶悶的，又不愛搭理人，她們為什麽喜歡你？”

“而且，你肯定不會哄女朋友開心。”她補充。

周淮餘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生氣，陳年很快又笑嘻嘻地說：

“沒關系，我可以哄你。”

“我特別會哄人。”

周淮餘：“......”

走出校門後，周淮餘沒有往右拐彎，而是徑直朝前走。

陳年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啊！周懷疑？我們要去跳旌江嗎？”

周淮餘很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她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麽樣子。

“江邊人少。”撂下這句話，他不再管她，自個兒走了。

陳年差點沒笑出聲來，這樣算不算幽會了？

進展也太快了吧這！

她樂滋滋地跟上他的步伐，不自覺地胡亂哼起了小調調。

沒走幾步，陳年就有些難受了。

江邊蚊子好多啊......

腿上就穿了條校裙，已經被叮得有些癢了。

可周淮餘還在旁邊，陳年又不能大幅度活動。

於是她只得有些尷尬地小幅度用手撓撓大腿，不動聲色地調小步伐，加快走路頻率，好避免再被蚊子叮。

周淮餘發現她的異常，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後才明白過來：

“很招蚊子咬？”

陳年想哭：“嗯......”

周淮餘點頭，“那靠學校墻走吧。”

說完，拉著陳年的胳膊過了馬路，然後松開她，讓她走在遠離旌江的一邊。

做完這些，周淮餘仍覺得不妥，離得近離得遠好像差別也並不是很大。

暗嘆口氣，他輕聲說：

“走快點吧。”

這樣，也許可以少被叮幾次。

被周淮餘拉過的胳膊上還殘留著些他的溫度，陳年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在上升。

天氣本來很熱，心更是灼得人不行。

好燙。

眼見著快要到昨天兩人分別的地方，陳年連忙一把抓住周淮餘的胳膊。

“怎麽？”周淮餘止步，疑惑。

陳年深吸了口氣，把書包背到胸前，站在周淮餘的正對面。

她從書包中掏出晚上去小賣部買的巧克力，緊張地說話都在發抖：“周懷疑，你把手張開。”

周淮餘依言，伸開右手。

陳年把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心，而後鼓足勇氣擡頭看他：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甜，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味道的，我就都買了一塊。”

“我知道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見了有幾面，但我總覺得我們很熟悉。當然，我這樣做可能會顯得我這個女生一點都不矜持。”

“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你。”

“周淮餘，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

“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周淮餘還沒回答。

陳年雙手捂臉，很害羞地繼續說：“算了我不想聽你的回答了。”

“我家沒在這邊，我要回家了。”

從指縫間傳出的聲音有些細微：“再見。”

然後，轉身跑開了。

周淮餘仍站在原地，看著陳年的背影。

心中像是在被什麽東西填滿。

“再見。”他輕聲朝著遠方說。

——

兩天後，補課第一周結束，有兩天的小假期。

陳年約好了和藝術節一起合唱的學弟蘇邵宇到學校音樂教室排練。

兩人此次要合唱的電影《白日夢想家》的主題曲《Dirty Paws》，陳年以前沒怎麽跟人合唱過，原本還有些擔心要多花些時間來和音。

出乎意料地，兩人意外地合拍。

和了幾次之後，再稍微強調了些重點，就結束了此次排練。

剛走出多媒體樓，蘇邵宇叫住陳年：

“年姐，幫我個忙唄！”

陳年走到老樹下乘涼，“什麽事兒？”

蘇邵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陳年一臉嫌棄：“有話就說，支支吾吾像個什麽樣子？”

“哎呀。”蘇邵宇拿出手機，“有個初中的小妹妹，成天纏著我，我就只能說我有女朋友了......”

陳年瞪大眼睛：“讓我假裝你的女朋友？不行不行不行，不答應！”

蘇邵宇急了：“年姐，江湖救急啊！就一起拍個照就完事兒了。”

“幫幫忙啊年姐！”

陳年受不了他那個可憐兮兮的樣子，只得答應。

周淮餘一走出大樓，就看見陳年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在自拍。

陳年穿著吊帶的黑白格連體短裙，外面就罩了一件小空調衫，穿了一雙黑色的羅馬涼鞋，長發被高高紮起，整個人顯得嬌小可愛。

從周淮餘這個角度看過去，陳年整個人像是被那個男生摟在懷裏。

莫名地，一陣心煩氣躁。

剛才周淮餘在四樓做實驗的時候，就聽見樓下傳來歌聲。

陳年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歌唱得很好聽。

一聽見下面的歌聲停住，他也鬼使神差地草草結束實驗，跟著下樓。

誰知一出來，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

像白給自己找了次罪受。

蘇邵宇拍了幾張就停了下來，低頭朝陳年向周淮餘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邊帥哥盯著我們看很久了哦，年姐你認識？”

陳年轉頭看過去，

周淮餘正站在多媒體樓大門口，眼神散散地看著這邊。

“蘇邵宇，我現在想殺了你！”陳年咬牙切齒。

蘇邵宇有些懵，但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就留。

“年姐，謝謝你啦，我先走一步。”

說完，撒腿快步走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周淮餘朝陳年走過來，陳年緊張得不知所措。

“排練節目？”難得一次，他先開了口。

陳年有些驚喜：“是啊。”

很快，她也開口問他：“你呢？來學校幹嘛？”

“有幾個實驗要做。”周淮餘拿過陳年手中的太陽傘，撐開，跨出一步，“走嗎？”

陳年急忙跟上：“走啊走啊走啊！”

“周懷疑，剛剛那個是我學弟，我們藝術節要合唱，所以一起在排練。”

“他讓我幫忙拍張照，我很勉強才答應的。”

“真的，我小名陳事實，我從來不撒謊的。”

陳年一臉虔誠地說完，又補充：

“你別誤會啊。”

“已經誤會了。”周淮餘徐徐開口，語氣中帶著點小酸意。

作者有話要說：

咦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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