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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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一聲, 男人的大手再一次從她身上扯下來一大塊的衣裳!

左伊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你連保護我的身體都做不到,你憑什麽來借用我的身體。”真正的艾瑞卡猛地出現,眼含著憤怒, 滿滿的都是殺戮的眼睛, 冷傲的看著自己。

“你給我起來!”

左伊的身體隨著她的怒吼狠狠的震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睛,那個男人正在伸手解她衣服上的紐扣, 左伊猛地踢蹬起自己的雙腿來,她恨不能踹死眼前這個男人!

“萊恩, 救我!”左伊拼盡了渾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吼,她覺得自己的喉嚨都要喊破了。

“你以為你這樣喊就有用嗎?你別忘了這個別墅有多麽的大, 萊恩想在這麽多的房間裏面找到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吧,也許我一個開心,還能讓你少受一點折磨。”

男人的大手在她滿是傷口的身上游走,幹涸的血跡與與破碎的衣料黏在了一起, 每拉扯一下, 都是鉆心的疼痛,看著烏黑空曠的房間, 她有些絕望了。

“嗡……”

電鋸的聲音突然猛地響徹在耳邊,左伊努力的睜開了眼睛,男人也有些驚恐的從她身上爬了起來。

“他媽的,他是背後長眼睛了嗎?!”

男人的槍利落的指在左伊的額頭上, 一把將她從地面上拽了起來, 打算將她當成自己的擋箭牌。

隨著“砰”的一聲, 碎屑飛揚!

左伊有些艱難的擡眼, 看見萊恩就這樣逆著光走來,她身後的男人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一槍爆了頭,腦漿陡然迸射出來,粘稠的噴了她一身!

男人倒下的瞬間,左伊也失去重力的向後倒了過去。

萊恩的大手,穩穩的托在左伊的背後,後背被托住的感覺帶給她強烈的安全感。

他的手好像在微微顫抖。

這樣一雙拿槍的手,怎麽會抖呢?

“其實,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昏迷之前,左伊這樣說,就算他平日裏嘴巴毒的好像是餵了毒的針一樣,但是每次她身陷危險的時候,他都會如同神兵天降,一次次正義凜然的出現在她的世界裏面,救她於危難當中。

每一次都是這樣,這次也不會例外的。

她這一次好像真的是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整個人都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大火爐裏面,火辣辣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好像看到了微光,又好像伸手也觸不到光。

等待著她的只有無盡的沈淪。

“餵,你不許愛上萊恩知不知道!”

尖銳的命令有些急促的從身後傳來,左伊回頭,是真正的艾瑞卡。

她此時正冷著一張臉,如同一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一樣將自己看著。

左伊真的覺得,她就像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傲慢大小姐。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要愛上萊恩,但還是覺得艾瑞卡這話說的有意思,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呢?

想著,左伊就已經問出了口。

“你為什麽說不要我愛上萊恩?”

周圍一片黑暗,正牌的艾瑞卡就是這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風景,反正也走不出去,左伊索性坐下來和“自己”交流一下。

她發現自己和真正的艾瑞卡還真的是天壤之別,這樣明顯,諾依曼都沒能發現嗎?

難道一個腦袋碰壞了的理由,真的就能夠瞞天過海的將一切隱瞞過去?

“你別忘了,你是早晚都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人,先不說你愛上萊恩走的時候會不會有所牽掛,你用著我的身體,總不能夠胡來吧?總之,我不允許你胡來!”

她說的好像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她確實不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太多的羈絆,不然的話她可能會舍不得離開這裏的。

“就算你說得對又能夠怎麽樣?你的身體現在在我這裏,我現在擁有你身體的支配權。我勸你還是將你的大小姐脾氣趕緊給我收起來吧,不要惹怒我,不然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冒冒失失的去和諾依曼少校說分手啊,你說對不對?”

她現在正處在無邊的黑暗當中,怎麽掙紮也掙紮不出去,倒不如在這裏和艾瑞卡這個正主鬥鬥嘴,總能夠消磨一些時光。

她這個帶著主角光環穿越而來的人,沒那麽容易掛在這裏吧?

“總有一天我能夠拿回身體的支配權!”

艾瑞卡的眼神滿滿的都是被激怒了的憤恨,左伊自己甚至也覺得自己這麽做好像真的是過分了。

畢竟她是一個偷盜了別人身體的小偷,現在還敢這樣耀武揚威的講話,要是自己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也一定會非常的生氣吧?

意識到自己態度的惡劣,左伊也不再和真正的艾瑞卡鬥嘴了,整個人都安分了不少。

“好了,我答應你,我是不會愛上那個冰塊的,誰會愛上這樣一個沒有風度的男人啊,不過我喜歡的,可是你的諾依曼少校啊,他讓我想起了中國的一句詩,公子人如玉,陌上世無雙。還真是一個世間少有的好男人呢。”

左伊故意逗她。

“你別做夢了!”

女人的聲音瞬間就變的如同厲鬼一樣尖銳,猛然爆發出來的咆哮甚至讓左伊的心尖猛地一顫。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好像有知覺了。

“你不是說你的別墅萬無一失嗎?這就是你跟我保證的萬無一失?”

好像有人在說話。

左伊努力的睜了睜眼睛,發現自己的眼皮好像都要粘在一起了,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睜不開。

“是是是,這是我安排不周到的地方,我沒想到在我家的女傭裏面,還會出現政治立場有問題的女傭,這是我的疏忽。”

“疏忽?”

左伊聽出來了,這是萊恩的聲音。

“這樣的酷刑,要不你來試試?”

他的怒氣簡直能夠將屋子裏面的空氣都結成冰,左伊雖然沒有睜開眼睛,卻依然能夠感受到房間裏讓人連呼吸都費勁的低氣壓。

雙手攥成拳,她暗暗用力,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全身結痂的傷口發出了讓自己牙酸的聲音,傷口大部分都崩開了,劇烈的疼痛終於讓她睜開了眼睛。

“萊恩上尉,艾瑞卡小姐醒了。”

左伊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明顯感覺到屋子裏面好多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對上市長感恩戴德的眼神,左伊不明白自己的清醒什麽時候變的這麽重要了。

“艾瑞卡小姐,您可總算是醒了,您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就是搭上這條老命也賠不起啊。”市長堆著快要笑成菊花的臉湊到左伊的床邊上,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說的好像真的有這麽回事一樣。

“怎麽回事?”左伊不著痕跡的將手從市長的手中抽出來,她不喜歡和陌生人這樣的親近,只能將求救的目光,可憐兮兮的投放到萊恩的臉上。

“你走吧。”

萊恩冷著一張臉,轉過身,惜字如金,他墨藍色的眼睛裏透著濃濃的殺戮與戾氣。

市長聞言,卻如臨大赦:“是,是,是,我這就走,艾瑞卡小姐好好養傷,這次是我的問題,等艾瑞卡小姐傷好了以後,我一定親自登門道歉。”

說完,就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

看著市長忙不疊的背影,左伊有些想笑,她伸出手來扯了扯萊恩的胳膊:“餵,你這態度也太誇張了吧,到底是不是你在寄人籬下啊?”

萊恩重重的哼了一聲,沒有搭話。

其實他還是關心她的。

左伊忍不住嘆了口氣:“唉!其實你明明就是一個爛好人嘛。為什麽總是把自己弄的那麽淡漠呢?好像別人的生命都不值一提一樣。”

可是他明明不是一個這樣的人。

他明明會在她一次次遇難時不顧一切的站出來。

他明明會冒著槍林彈雨不顧自身危險的,回頭去找可能還存活著的同僚。

他明明就是一個爛好人。

“哦?你又自覺了解我了?”他微微俯下身子,看著左伊,如同刀削一樣的臉頰瞬間驚艷了一地的春光,奪目耀眼,不可方物。

左伊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也就跟著閉上了嘴。

她發現自己的節操還真的是碎了一地。

顏值,果然是一把鋒利的武器。

停下來鬥嘴,左伊才發現自己身上如同火燒一樣的疼,不管怎麽躺著,都會有傷口因為壓力不斷的撕裂,她終於洩了氣,有些自暴自棄的倒在了床上。

“你這是一種比較殘酷的刑罰,一般是用來折磨人的,為的就是一點一點的瓦解人的心裏防線,每一刀割下來都是極其輕薄的,也就是說刀口剛剛劃開,就能夠瞬間愈合,是一種無休止的折磨。”

萊恩開口和她解釋,似乎想要安慰她。

但是左伊這樣聽下來,怎麽感覺有些像是中國古代的淩遲?

不過她也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怎麽樣才能夠好起來?

“那個男人的手法不好。”萊恩似乎嘆了口氣。

左伊疼的打抖,忽聽他這樣說道。她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欲言又止。

“萊恩,你沒有女朋友吧?”

萊恩好像有些意外,在左伊覆雜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呵呵,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這個鋼鐵直男!

她這一身的傷,就是被用來探討那個人的手法好不好的嗎?

要不然大家再來一起打個分好了??

她掙紮著,有些氣鼓鼓的躺下,才閉眼,就又聽見萊恩輕輕的說:“對不起,這一次,是我來晚了。”

左伊聞言,身體猛地一僵。

她原本堵著的那一口氣,瞬間就洩了出去。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沒有骨氣啊。

有些男人,就如同醇釀的美酒,總是餘香饒舌,經久不散,又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就好像是諾依曼這樣的男人。

而有的男人,就像是涼水一樣,死水微瀾,但若是沸騰起來,卻也有能夠灼傷人的力量,就如同萊恩這樣的男人。

“別撓。”左伊的手,被萊恩輕輕的按在床單上。

“可是我真的很癢。”身上的傷口都已經開始結痂,新的皮膚長出來,癢的她撕心裂肺,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了床上。

“我們出去走走,轉移一下註意力。”萊恩的表情依舊是冷冷淡淡的,也沒等得左伊同意,就伸手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去哪裏?”

癢,真的很癢,那種恨不能將渾身上下的皮肉撕下來的癢和痛苦,萊恩是不會懂的,左伊覺得不管現在讓自己做什麽,她都真的提不起興致。

她的身體幾乎是被萊恩從床上拖下來的。

“你不是對我的書房很感興趣嗎?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書房。”

左伊猛的擡頭,對上的只有萊恩的側臉,鬼斧神工,如同世間佳作,墨藍色的眼睛平靜的可怕。

“誰說我對你的書房感興趣了?”左伊猛的掙脫萊恩的手。

心臟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在胸膛裏面狂跳了起來,心虛的如同擂鼓。

“你難道沒興趣嗎?”他回頭,一雙墨藍色的眼睛好像已經洞悉了一切,直看盡她的眼底心底。

左伊猛的別過了視線:“你不是懷疑我嗎?”

不是懷疑她的政治立場有問題嗎?就連打個電話都要避著她,現在又要帶她去書房,這個男人打的又是什麽譜?

這唱的又是哪一出戲?

“我正好也想知道你想要什麽,與其你鬼鬼祟祟的去偷,不如我帶你去拿。”

也許是左伊的錯覺,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在他墨藍色的眼眸當中看到了傾世的落寞,那麽寂寞,好像只有孤身一人,如同烽火連天過後的寸草不生。

“萊恩,你沒有朋友嗎?”幾乎是鬼使神差的,左伊問出這句話,可是問出來之後她又開始後悔了,他心防這樣的重,怎麽會去交朋友?

她也沒指望他會回答他,兩個人的腳步交錯響在偌大的空間之內,陽光灑在走廊裏面,將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我之前是有朋友的。”萊恩伸手推開書房的門,同時也放開了左伊的手。

他率先一人走進去。

那為什麽後來就沒有朋友了?

到嘴邊的疑問被左伊狠狠的咽了回去,書房的擺設十分整潔,大部分都是之前就有的一些哲學著作。

“這裏才是我的東西。”萊恩走到一個小角落之後站定,左伊看過去,就看到了零散的幾本書,還有幾本筆記本。

左伊的視線,猛的就鎖定了那一本牛皮包著的筆記本。

“我可以看這個筆記本嗎?“猶豫了一下,左伊指向了那個筆記本,心臟都好像被誰狠狠的抓在了手心裏一樣的緊張,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萊恩的表情變化。

然後她發現自己真的是癡心妄想了,在萊恩的臉上,她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你怎麽會對這個筆記本感興趣?“他的眸光,銳利的如同刀子一樣掃在她的臉上,洞悉的能夠將人看穿。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總不能說,這是系統任務吧?

“你要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話鋒一轉,就連眉眼都跟著高挑了起來,一雙墨藍色的眼睛瞬間變的玩味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左伊猛的一哆嗦,好像嗅到了一絲絲的陰謀的味道。

他要幹什麽?不是向來都是一副高傲的不可高攀的養子,好像什麽都影響不了他嗎?突如其來的狡黠的樣子,一時之間讓左伊有些接受不了。

“從今以後,我一日三餐,你都承包了我就給你看。”萊恩舉著手中的筆記本,就好像正在舉著一個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左伊忽然就有一種自己上當了的感覺,他的笑容實在是太壞了。

不過他的笑容,就像那雙瞬間點亮了她的墨藍色眼睛一樣,爆發出的傾世光華,璀璨奪目,讓人移不開眼。

“好。”

就算知道這一步走下去就是萬劫不覆,她還是答應了。

系統任務,還那樣明晃晃的擺在那裏啊。

牛皮的筆記本被塞過來,厚重的質感讓左伊猛的一楞,有些不敢相信就這麽容易拿到手了。

她翻開第一面,一行清秀的字體如同鐫刻一樣呈現在扉頁上。

身為男人,無論維護的是什麽,戰鬥一旦開始,就絕不變節,戰鬥到底。

左伊忍不住再一次擡頭看向那個面容俊秀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又冷漠如冰,剛剛那一瞬間的狡黠和壞笑,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過眼雲煙。

左伊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萊恩能夠如此輕易的就將這個筆記本交給她,這裏面記載的都是一些戰爭的紀實,沒有什麽辛密之事。

“這都是你自己寫的?”

就好像是在看小說一樣,左伊看的非常的認真,其實寫的真的還挺吸引人的,盡管侵略戰爭的本質並不好,她也從來都不提倡侵略戰爭。

“嗯。你怎麽會知道我有這個東西的?”萊恩在沙發上坐下來,問的有些不以為意。

左伊猛的哽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敲門聲在這個時候有些突兀的響起,打破了屋子裏面的安靜。

“有人來了。”左伊暗暗的松了一口氣,有種逃過一劫的輕松。

“進來。”萊恩合上手中的書。

“沒有打擾到上尉吧?”門後賊兮兮的露出來一個腦袋,是市長,面上掛著有些圓滑諂媚的笑容。

左伊下意識的合上手中的筆記,向著萊恩靠近過去,這好像就是一種習慣,在他的身邊就會感覺到安心一些。

“有什麽事情你就說吧。”

萊恩的眉頭輕輕的擰在一起,顯得有些不耐煩。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不愛看市長那副市儈的臉龐啊。左伊靠在萊恩的背後,再一次將筆記本打開來看。

“有一批傷員從前線退伍被送回來了,作為市長,我打算去慰問一下,然而考慮到萊恩上尉也在這裏,我就想著來問問上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左伊支起耳朵來,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進去筆記本裏面的內容了,全部的心思,都用來聽兩個人的談話了。

就如同左伊所猜想的那樣,萊恩果然沒有拒絕市長這樣的請求。

“那就去看看吧。”他淡淡的答應了。

“那上尉收拾收拾,咱們就出發吧,那批傷員一會也應該到了。”得到了萊恩的承諾,市長的臉已經笑的像是一朵菊花,整個臉頰都笑的皺到了一起。

左伊見到這一批傷員之後才明白,為什麽在戰爭的關鍵時刻,還有人能夠退伍回家。

這一批,全部都是缺胳膊斷腿的傷員,殘缺的已經沒有能夠上戰場的能力了,左伊的心臟就好像被揪著一樣的難受。

萊恩的臉頰,似乎也比平日裏更加冷了幾分。

“你們全部都是為了元首付出的優秀士兵,你們為了自己的國家,奉獻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蘇拉的人民會感激你們的!蘇拉的歷史,也會為你們書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你們都是最優秀的戰士!”市長的演講聽起來慷慨激昂的,左伊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場下的傷員當中。

“在看什麽?”

萊恩忽然就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清淺的詢問聲很輕,輕的只有左伊和他自己能聽得到,她猛的一楞,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男人。

萊恩的臉色很白,區別於正常的健康的白,是有些病態的蒼白,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

“我……”

她在想戰爭的殘酷,然而左伊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不是能夠表達出來,如果表達出來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還會引起她和萊恩之間的爭吵?

每一次,她批判侵略戰爭殘酷的言論,都會讓他們爭吵。

畢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有著不一樣的觀念,永遠都不可能殊途同歸。

“戰爭真的是太殘酷了是不是?凡是炮火燃燒過的地方,總是會造成這樣的悲劇。”

萊恩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了哪裏,他有些苦苦的笑起來,整個人瞧起來無助又無奈。

左伊心底裏掠過一抹淺淺的疼痛,她竟然有些心疼起來。

萊恩平時總是一副無往而不利的樣子,然而在這一刻,竟然無助落寞的讓人心疼。

“其實,戰爭真的不怨你們的,是統治者發動了戰爭,而你們這些士兵能夠做的,只是去爭取戰爭的勝利,而不是讓鮮血白白的流淌掉。”左伊說的有些揪心。

每一個社會局面都有它相對於殘酷的一面,讓人深深的無能為力。

她伸手握住萊恩的手掌,觸及到他掌心的汗水,微微發涼。

“走吧,我們去發慰問金。”

萊恩反手包裹住了左伊的手,他掌心很大很寬厚,帶著薄薄的細繭,雖然有些粗糙,卻也很讓人心安。

……

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的從透明的玻璃上透過來,微風穿過窗口,輕輕的卷動著窗口的窗簾,薄紗曼舞,透著歲月靜好的恬淡。

女子的側臉,安靜而又美好,稀疏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睫上和身前的書本上。

安靜的一動不動的身體,好像已經陷入了熟睡,只有睫毛偶爾的隨著微風顫動著。

房門被吱嘎一聲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進來,光線穿過他頎長周正的身體,在他的身後投下一片長長的暗影,隨著光影錯落,被不斷地拉長。

“看的怎麽樣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連吐出口的字都帶著涼涼的感覺,左伊緩緩的從書裏面抽出視線。

“差不多快要看完了。”

這是他的手劄,行文的手法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的四平八穩,可是偏偏該死的,她從這本手劄的字裏行間,感受到了專屬於男人鐵骨錚錚的孤寂和落寞。

其實,戰爭也讓他很無奈吧?

“我或許能夠懂你為什麽這麽疏遠身邊的人了。”

左伊的聲音好像被含在喉嚨裏面,帶著嗚嗚的雜音,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

萊恩擰起了眉頭,伸手將屋子裏面的窗簾拉開,他並不記得他在手劄裏面寫了那件事情,這個女孩子是如何能夠知道他心中所想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的哪一個人,會在哪一個緊要時刻背叛你,打破你所有的計劃。”

她慢慢說著,觀察著他墨藍色的眼睛和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閉嘴。”萊恩聞言,突然斂了眸子,微垂的眼皮動的有些厲害。

像是被人猜到了痛楚一樣,他轉頭的一瞬間,眼眸裏面的疼痛,驚心動魄。

還是被她說對了。

左伊低頭將手中的劄記收拾起來。

“其實我知道你的傷早就養好了,我不知道你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我也不知道那天那兩個人跟我要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我知道,那東西一定很重要,比戰場上的戰友們還要重要。”

左伊的手指已經開始輕輕的顫抖了起來,“砰”的一聲,劄記抖落在地面上,她哆嗦著手指撿起來。

她知道,她每說的一個字都是對的。

但就是因為每一個字都是對的,她才危險。

她不敢回頭去看萊恩的臉,還有他的表情。

“其實我也想裝作自己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可是身上的傷還歷歷在目,我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如果裝傻到底,倒顯得更可疑不是嗎?”

左伊說的自己都開始有些亂,她甚至開始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希望,自己被你排斥在外,畢竟,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互相依靠,我也可以和你保證,不管我做了什麽不被你理解的事情,都不會和你們的政治立場相關,我不會害你。就像不管發生什麽我都相信你不會傷害我一樣。”

左伊說到這裏微微的紅了眼眶。她有些倔強的伸手拭去眼角快要滴落下來的眼淚,轉身背向萊恩。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自己說的最感動的話,往往最後被感動的人只有自己?

她只是想要和萊恩徹底的握手言和而已,並沒有想過要去融化這個心底完全結了冰的男人。

而她的心情,他也不會懂的。

畢竟,他們原本只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

萍水相逢,加上了一些患難與共。

“就算我不止一次想殺了你?”他站在她的背後,聲線清冷,左伊看不到他的表情,能夠感受到的只有他冰涼的溫度,如同兜頭潑下來一盆涼水。

“我知道你不會殺我的,就像我的每次被困,我都相信你能夠救我一樣。”眼淚砸落在手上,是滾燙滾燙的。

他忽然就不說話了,屋子裏安靜的針落可聞,左伊伸手擦一把臉上的淚水。

“我先去做飯了。”她如同逃一般的奪門而出,沒有看到萊恩有些落寞的伸在空氣中的手。

那麽落寞的伸出來,又那麽落寞的垂下去。

“艾瑞卡小姐,你怎麽了?”看到左伊滿含著淚水沖進來,正在廚房等著她來下廚的傭人連忙迎上來。

“我沒事。”擺了擺手,左伊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哭什麽呢?反正也是要走的人,他不給你依靠就不給你依靠,原本也打算兩袖清風的來,兩袖清風的走的。

可是為什麽,心好像被淩遲一樣的疼?

“艾瑞卡小姐不是和萊恩上尉吵架了吧?這男女朋友之間,哪有不吵架的。”

“我知道。”切著菜,左伊就有些失神,要是吵架還算好了,而她,從來都沒有走進過他的世界裏面。

“啊!”菜刀被左伊猛的扔到一邊,她伸手捏住汩汩淌血的手指,有些後悔。

“哎呀!艾瑞卡小姐,你受傷了!”傭人慌的有些手足無措。

“艾瑞卡小姐,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取紗布。”傭人腳步匆匆的走了,左伊將受傷的手指含在口中,有些發呆。

她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時代,孤身一人,舉目無親,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就是諾依曼,那是一個像是陽光的男人,他就像是一場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溫柔的像是一張網,將人層層包裹。

可是那終究不是她的男人,她終究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而她和萊恩之間經歷的真的太多了,可能她是一個沒見過什麽大場面的女孩子吧,她總覺得那些出生入死的經歷,是那麽那麽的珍貴。

“受傷了就不要做飯了,過來。”萊恩有些涼涼的語氣從門口傳進來,左伊有些驚訝的轉頭。

她不大情願的向前挪了幾步,始終低著頭。

還沒走到萊恩的面前,卻被一個寬厚的臂膀,猝不及防的攬進了懷中。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不然的話,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左伊猛地一楞,從萊恩的懷中擡起頭來,對上他一雙清冷的眼睛,攝人心魄的好看。

“你聽到我在說什麽了嗎?”萊恩冷聲問。

左伊連忙點頭,他不會再像是防小偷一樣防著自己就好了。

“我得到消息,今天晚上會有一批人來搶名單,我會和你一起睡,你別害怕。”他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壓低了聲音說。

左伊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又進了廚房。

心底裏泛起的那一抹欣喜,竟如同灌了糖一樣的甜。

夜裏起了風,發出嗚嗚的聲音,如同百鬼夜哭,黑壓壓的天空黑漆漆的好像被潑了一桶墨汁,整個天空都被染黑了。

左伊提早躺下了,因為心裏面有事,睡的不是很沈,隨著窗外不斷傳來的呼呼的聲音,她斷斷續續的開合著眼睛。

枕頭底下被放了一件硬邦邦的東西,萊恩一身寒氣的鉆了進來。

左伊睡的不踏實,下意識就翻身鉆進了來人的懷中,冰涼的氣息混合著薄荷的味道點點滴滴的浸潤到呼吸中,左伊逐漸清醒,等反應過來做了什麽時,她紅著耳朵想往後挪。

哪知萊恩卻長臂一攬,將她圈在了自己懷中,輕輕道:“別動。”

他的聲音裏,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暗啞與低沈。

左伊的臉更紅了,有些打岔:“他們什麽時候來?”

“還不知道,等等吧。”

又過了會兒,左伊已經困的頭都昏昏沈沈的了,可是因為神經的高度緊張,她又毫無睡意。

男人的身體漸漸的轉暖,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著左伊的頭發:“你先睡,來人了我會叫你。”

萊恩的大手,蓋在她眼睛上,遮擋住窗外如同百鬼夜行的陰影,樹杈被風吹的不斷的搖曳,就如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人。

有萊恩在身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左伊真的就這樣沈沈的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傳來了嗒嗒嗒的腳步聲,然後,便是萊恩在她的身邊輕輕一推。

“快起來,來人了。”

左伊一個激靈從床上竄起來,踩上靴子就向樓下沖了出去。

“艾瑞卡,你站住!”似乎沒有想到左伊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萊恩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身後命令道。

左伊卻頭也不回的往門口沖,她有自己的計劃。

將耳朵貼在地面上,左伊清楚的聽到了細密整齊的腳步聲,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上了一個巨大的液化氣罐,萊恩趕來的時候,就看到左伊正在努力的將液化氣罐的閥門打開。

“你幹什麽?”萊恩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左伊的面前。

“當然是炸死他們。”左伊的眸光在寂靜的黑夜當中,顯得無比的明亮。

自從跟著萊恩之後,她也算是一起經歷了很多的大場面,此時雖然緊張,卻不至於嚇破了膽子:“捂住鼻子!”

呲的一聲,煤氣的味道猛的散發在整個一樓大廳,左伊伸手拽著萊恩,正準備轉頭跑,卻被他一把拉住了。

萊恩輕輕搖了搖頭。

左伊楞住了,過了幾秒,她拉著萊恩退到一個狹小的衛生間裏,關上門,伸手去開窗戶。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孤身一人留下來,但是,我陪你。”

她受夠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孤身一人的無助感覺,所以不管萊恩的政治立場到底如何,她也願意和他並肩攜手的一起走過去,直到她順順利利的回到自己的國家。

窗戶被打開,狂風瞬間倒灌進來,卷起左伊一頭金黃色的長發,她回頭對著萊恩伸出了手。

萊恩的目光有些晦澀,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左伊咬緊了嘴唇:“你說過你相信我的。”

她不認為一個冷血的男人同樣也沒有信用。

萊恩溫暖的大手,放在她小巧的手心上,粗糲的老繭磨礪過她嫩滑的手心,左伊拽著他從窗口跳了出去。

“你繞到正門後藏好,別漏了漏網之魚,我去點火,爭取將他們一網打盡。”

左伊轉身,再一次從窗口爬了進去。

沒有了萊恩在身邊,她十分的沒有安全感,手中的火柴劃了好幾次,才點起一絲火光,左伊剛剛將衛生間的門拉開,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便闖了進來!

“萊恩呢?”他的大手猛地向她抓過來。

左伊險險躲過,在火柴燒到手之前,用力將它從衛生間的門口丟了出去。

“轟”的一聲,火光沖天,巨大的爆破氣流將左伊沖到地面上,身體都不受控制的打了個滾。

伸手抓住衛生間的窗柩,她用力將自己的身體向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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