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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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靠近她,卷起一撮金黃色的頭發放到鼻子底下輕輕的嗅了嗅,他呼出的氣體,噴在她頸邊的動脈上,滾燙的驚人。

他一雙眼睛輕瞇起,如同慵懶的貓咪,像罌粟花一樣瞬間吸引了人的目光,那驟然爆發出來的邪媚,狷狂的將左伊席卷在內,她聽到了自己瘋狂的心跳。

她竟然被引誘了!

他究竟在做什麽?

“是軍區特供的煙,說!你到底去見誰了!”

男人的目光瞬間變的兇殘了起來,一雙大手猛地掐上了她的咽喉,胸膛裏面的空氣瞬間被擠壓出去,這不是他第一次掐住她的脖子了。

每一次,他的眼中都染著瘋狂的殺戮,只不過這一次是在白天,他眼中的狠意就這樣赫然的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左伊伸手去拉扯他如同鐵鉗一樣的大掌,不光呼吸,連同話語都被萊恩掐的支離破碎。

“……你放……開……我……”

窒息,再一次讓她眼前陣陣發黑,然後他猛地張開了手掌,任由她一屁股摔在地面上,陣陣幹嘔。

“說吧,你到底去見誰了。”

“只許你們上位者搞階級化鬥爭,不許我們平民百姓談個戀愛了是吧?”

左伊難受的有些口齒不清。

男人的眸色深了深,帶上了幾許興致,就好像是貓抓到了老鼠放在掌心之中玩弄一樣的眼神:“哦?什麽都忘記了的艾瑞卡,還有平民的愛情?平民會開著這樣的車,抽著軍隊裏面特有的煙草?”

他越說眸色越深。

陰冷和殘暴,席卷了他整個眼球。

他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槍。

左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要總是這樣拿槍威脅她?就好像她一個不聽話,他就能夠立刻給她一個槍子一樣。

就他有槍?動不動就指著別人,就好像別人沒有槍一樣。左伊很想知道,如果有一柄黑洞洞的槍支抵在他的頭頂上,他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她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動。

可是左伊還沒有傻到要和萊恩比手速的地步上,如果她真的那樣做的話,她一定是死在前面的那一個。

她還沒活夠。

“萊恩,你不能殺我,我是諾依曼的女朋友。”

左伊漸漸的恢覆冷靜,開始和萊恩談條件。除了諾依曼,左伊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能夠拿得出手的條件。

這是她第一次和萊恩談條件,也許是她自以為是的錯覺,她總是覺得萊恩不會真的殺她的。

畢竟,他們之間有救命之恩,誰救誰更多一些,恐怕早就已經算不清了吧。

一個人再生性涼薄,也不至於涼薄到這樣一點人性都沒有的地步,他要是真是如此,也不會三番五次的救她性命。

左伊發現,可能是最近和萊恩鬥智鬥勇的次數實在是太多,自己的腦子真的是越來越靈光了,竟然能夠在火光電石之間想到這麽多的問題和因素。

萊恩的目光閃了閃,嘴角的笑容冷漠又無情,左伊好像看到了插著黑色翅膀的魔鬼。

“任何身份都不能包庇背叛元首的叛黨。”他一面眼角下垂,一面嘴臉高高的揚起來,笑的奸獰且邪媚。

左伊猛地瞪大了眼睛,他這算是什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想要讓她死,有的是名正言順的正當理由是嗎?

“萊恩上尉,您說話可是要有證據,您說我是背叛元首的叛徒,最好拿出合理的證據來。還有,你要想好,國防軍和親衛隊的關系本來就僵持不下,你要是殺了我,諾依曼難保不會懷恨在心,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我可就不能夠保證了。”左伊直直的看著眼前容顏精致的男人,一動不動。

她第一次在萊恩強大的氣場之下站直了腰板,盡管心裏面哆嗦的不行。

聰明如她,這麽長時間的對於萊恩和諾依曼之間的觀察,左伊發現了這兩個人其實根本就不是相敬如賓的關系,甚至不乏互相猜忌、互相算計!

雖然對這裏的情況並不了解,但左伊還是憑借著自己的智商,猜到了國防軍和親衛隊之間的微妙。

萊恩的眸光開始劇烈的波動了起來,左伊透過他的眼底,看到了他的猶豫,甚至是一抹薄薄的怒氣。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段時間,你必須時時刻刻留在醫院裏面,呆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許向外走,不然的話,我就以違抗軍令的罪名,槍斃了你。”

從鼻間發出類似於不屑的輕哼,萊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左伊猛地松了一口氣,險些一屁股癱軟在地面上,伸手向後一摸,後背上全部都是冰冰涼涼的冷汗,此時被暖風一吹,她終於發出了一聲舒服的慰嘆。

原來萊恩的軟肋在這裏啊!他的軟肋就是所有的和他戰爭有關系的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如果她能夠多找到一點用來威脅萊恩做交換的籌碼,豈不是絕妙?

未來預見卡!

左伊眼前一亮。

上次拿到隨機獎勵的時候,她在心中反覆斟酌了個把小時,才想好到底要問什麽,結果打開看時,居然是個選擇題。。。

題目裏,所有的選項都和這場戰爭相關,她興趣央央的就擱置了。

現在看來,倒還用得上?

左伊呼叫出系統,點開了選項C,這場戰爭的結局。

屏幕中呈現的,是一片滿目瘡痍的亂象。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侵略戰爭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正想著,忽聽系統又提示到,恭喜玩家左伊在開箱過程中獲得隨機獎勵,超強記憶力一份。

她謔的一下就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我靠,這居然還有隱藏驚喜?

……值了值了!

看來以後做選擇題,都得慎重一些啊。

左伊心情瞬間好了不少,她拖著晃晃悠悠的身體,開始往病房裏面走。

推開房門,就看到格葛蘇正在房間裏面收拾東西。

“你在收拾什麽?”

咕咚喝了一口水,左伊隨口問。

“艾瑞卡的身體已經好轉了,我也就沒必要留在這裏了。”格葛蘇笑著回答,禮貌之中帶著一絲不易親近的疏離。

“也是。”左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說,以後我就要回去給萊恩當陪護了?”這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並不想去伺候那個暴君。

“是的呢,艾瑞卡小姐。”格葛蘇將自己的東西打包系好,然後拎在手中。

“我走了,艾瑞卡小姐。”

如此正式的告別,沒有任何的不舍,左伊似乎從她的眼神當中徹悟了什麽。

“去吧,忙你的去吧。”揮了揮手,左伊也比較坦然的和格葛蘇告別。

在格葛蘇從她身旁路過的時候,左伊伸手抱了她一下,格葛蘇的身體很柔軟,身上散發著常年呆在醫院裏面才有的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怎麽了?艾瑞卡小姐。”似乎對左伊的動作有所不解,格葛蘇有些尷尬的僵住了身體。

“沒什麽,只是想要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雖然明白這只是格葛蘇的份內之事,可是左伊的心窩裏面依舊是酸酸的。

不是因為不舍,而是因為在格葛蘇的身上明白了一些道理。

“這都是我份內該做的事情,艾瑞卡小姐以後有需要還可以找我。”拍了拍左伊的肩膀,相對於她的傷感,格葛蘇卻比較坦然。

左伊松了手,笑著目送格葛蘇離開,直到房門在自己的面前穩穩的合上,她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能動情,這樣離開的時候才好說再見,就如同格葛蘇一般。

床頭桌上還擺放著幾本相當厚的書籍,不算完美的印刷技術卻並不影響這些書的深奧程度,她走的時候,這些書還不在這裏。

隨便翻了兩下,裏面繁瑣的軍事內容,她根本就看不懂。

這應該是萊恩的書,他來過,怪不得發現自己不見了。

窗外的陽光逐漸加深,漸漸的由橙黃色變成了血紅色,妖異的好像要滴出血來,左伊伸手將口袋裏面的槍還有一小包子彈拿出來,沈甸甸的重量好像帶著溫度一樣,灼燒著她的掌心。

槍固然是個好東西,不過放在她的手中,無疑就成了燙手山芋。

萊恩最近似乎正十分不要臉的和她睡在一起。

繞著房間找了一大圈,左伊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將這燙手山芋藏起來,最後索性將它插進靴子裏面。

萊恩總不至於連她的鞋子都要翻一翻吧?

……

“你坐在窗口做什麽!”

突然出現的冰冷聲音嚇了左伊一大跳,猛的一個哆嗦,她伸手抓住了窗框才沒有掉下去。

回頭,就看到萊恩正陰著一張俊臉站在門口,左伊索性不理。

他管天管地還能管得著老百姓拉屎放屁了?她就在窗口又怎麽了?

“下來!”好像沒有看到左伊眼神當中的不待見,他再一次冷冷的命令。

左伊就當做沒聽見,微風吹拂在她的面頰上,卷起她額前散落的金黃色的頭發,窗外的陽光,也暖暖的曬在臉上。

真是一個無比愜意的下午呢,如果沒有這個煞風景的生物的話,就完美了。

“唉!幹嘛,你怎麽能夠伸手拽我?!”

左伊猛的從窗口上掉下來,眼見著屁股就要和地面親密接觸,她猛的尖叫!

這個男人,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做憐香惜玉啊!

一雙大手,穩穩的墊在她的臀部,下落的趨勢戛然而止,左伊的心都快要從胸膛裏面跳出來了。

“你這個男人,你家住海邊啊!”

並沒有絲毫感恩的意思,左伊死死的蹬著眼前面無表情的男人,恨不能伸手撕碎了他這張萬年冰山的老臉。

“那是什麽意思?”他背對著她,幾步就走到了床邊,隨手翻開書來看。

“誇你呢。”左伊不屑的從鼻子裏面哼哼出來這句話,然後靠在床邊繼續看窗外的殘陽,她喜歡夕陽西下的感覺,就好像是太陽正努力的揮灑著它的餘溫,將整個世界都照的紅燦燦的,看起來暖暖的。

“你少拿中國那些古老的語言來罵我。”

他忽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左伊轉身,沒有看到他的正臉,卻覺得有意思。

“你也不傻嘛,還知道我在罵你。”她得意一笑,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

“從你的嘴裏還能聽出來什麽好話。”

他依舊不回頭,隨口拋出來的話已經足夠氣死個人,左伊的笑容猛的僵在臉上,然後有些氣鼓鼓的轉過了頭,她才不要理這個瘋子一樣的男人。

狂犬病吧,見人就咬。

“過來。”男人的語氣四平八穩的,只是命令,聽不出來語調。

左伊背對著他,裝作沒聽見。

憑什麽他說過去就要過去,他是什麽人啊,憑什麽她就得聽他的?

似乎是一聲細微的嘆息,透著男人深深的無奈,左伊看著窗外的目光猛的一滯,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那個男人發出來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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