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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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回去也好,她也不想和這個陰晴不定、狂熱好戰的男人時時刻刻呆在一起。

說不定什麽時候小命就送進去了,留在這裏有什麽好的?

至於這個男人到底怎麽想,她又何必太在乎,他喜不喜歡自己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嘶!”

左伊攥了攥滿是傷口的手掌,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將自己塞到被子裏面,她有些悶悶的說。

左伊並不想聽一個不算熟悉的人為萊恩開脫,到頭來,好像都是她錯一樣。

她最相信的一句話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也是秉承著這個觀點,她才能夠順順利利的現代社會心安理得的當一個小透明。

窗外的大風吹的有些急,不斷的發出嗚嗚的聲音,樹枝都被吹的狂魔亂舞了起來,眼看著一場傾盆大雨就要來臨,剛剛還陽光明媚的天氣轉眼就變的陰沈沈的。

三月的天氣就是這樣的古怪,翻臉比翻書還快。

左伊一個翻身的功夫,豆大的雨點就砸在病房的玻璃上,蜿蜒成一道水痕從透明的玻璃上滑落下來,如同離人的眼淚。

左伊呆呆的望著窗外的雨水有些出神,不知道家裏現在是怎樣的天氣,是陽光燦爛還是烏雲密布,她受盡了委屈,開始想家了。

此時此刻,她滿心都是對家的思念,不知道父母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怎麽樣,會不會滿世界瘋了的找自己?

左伊這才發現,自己這輩子活的真是失敗,20多年了,能夠滿世界找她的人,怕是也只剩下她的父母了。

一滴涼涼的眼淚從眼窩滑落出來,左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就沈沈的睡著了。

沈沈睡夢當中,好像有誰掀開了她身邊的被子躺了進來,然後鼻息之間都充斥了滿滿的薄荷味道,清清冷冷的好聞。

……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一周,左伊的雙腿也恢覆的差不多了。

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裏面,她就像是一個安享天年的老人,懶洋洋的曬著午後的太陽,滿鼻子都是青草的香氣,襯的她的心情無比的美好。

而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她一周都沒有見到那個面目可憎的男人了。

雖然她也曾懷疑過他每天晚上偷偷鉆進她的房間裏面睡覺,可是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發了春夢了。

不過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發春夢的話,也是要夢到諾依曼的,那個眉眼溫柔的男人。

又過了幾天。

萊恩沒有找她,她卻要去找萊恩了。

不是說已經將回到戰地的申請書交上去了嗎?

都一周多了,按照道理來說,結果早就應該出來了。

拍拍屁股,左伊走進病區。

可是沒走幾步,就被一雙大手捂住嘴巴、拖到了暗處!

左伊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又來?!

她心思流轉,瞬間就想到了無數個解救自己的辦法,最後卻發現,任何一個辦法,都沒有求助萊恩來的實際。

“真是麻煩。”

可是他嫌棄的語調還猶自響徹在耳邊。

左伊咬咬牙,回手就是一胳膊肘!縱使明知道自己的攻擊並沒有多少殺傷力。

“艾瑞卡小姐,我是諾依曼少校的親衛兵,諾依曼少校讓我來請你。”

左伊的胳膊猛地收在半空當中,有些吃力的轉了轉頭,努力的用眼神示意男人松手。

“呸呸呸!好大一股煙味!諾依曼少校就是囑咐你這樣來請我的?”

男人的手上帶著濃濃的劣質煙草味道,熏的左伊一陣陣的發昏,也是對這個男人的不滿,她當著他的面前就吐了出來,可謂是沒有給他留一點情面。

如果真的是諾依曼的親衛兵的話,一定是敢怒不敢言的,其實左伊並不是十分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說辭。

“因為諾依曼少校囑咐我,不能讓萊恩上尉知道這件事情,屬下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艾瑞卡小姐請見諒。”

男人微微彎腰,道歉的模樣也是畢恭畢敬的。

這就是諾依曼帶出來的親衛兵嗎?

竟然和他這個人一樣,都是彬彬有禮的,果然是應了中國的那句老話,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個大王八。

不過左伊還是不太相信這個男人。

總有刁民想害朕!

微微向後後退了一步,這樣逃跑的話也方便一些。

“諾依曼少校為什麽不親自來找我?”

“諾依曼少校這次出來是有任務在身,實在是不方便擅離職守,所以才讓屬下來請艾瑞卡小姐的,請艾瑞卡小姐跟我走一趟吧,別讓屬下為難。”

說著,男人的眼中真的就泛出了為難的樣子。

“那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如果他想殺了自己,剛剛抓住自己那一下應該就足夠擰斷她的脖子了吧。

男人帶著她穿過了醫院一個有些狹小的回廊,從一個不起眼的後門走出去,一輛汽車就停在那裏,左伊猶豫了一下,彎腰上了車。

“諾依曼少校之前跟我說艾瑞卡小姐在戰場上不小心傷到了腦子,誰也記不得了,還讓我叫你的時候小心點,我當時還不相信這是真的。”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回頭同左伊說。

“是啊。”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左伊咧嘴訕訕的笑了笑。

“艾瑞卡小姐不僅僅把我們忘了,好像連性格都變了呢。”男人的狀態好像還很輕松,樂此不疲的和左伊攀談。

“哦?性格哪裏不一樣了?我也不記得自己之前的性格是個什麽樣子了。”

左伊對這個話題還算是有興趣,反正車上無聊,索性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怎麽說呢,艾瑞卡小姐之前就像是一朵開的純潔高貴的百合花,冷艷的不行,可是現在的艾瑞卡小姐更像是一朵玫瑰花,活潑閃耀。”

“噗呲!”左伊一時沒忍住。

“怎麽了艾瑞卡小姐?”士兵猛地回頭,眼中的緊張並不是假的。

左伊連忙擺了擺手,她只是被他的說辭震驚到了而已,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像是一朵玫瑰花。

玫瑰,那可是熱情如火的象征啊,可是她明明是一個存在感稀薄的小透明啊,這樣的修辭怎麽能夠用在她的身上呢?

不過按照他這樣說的話,真正的艾瑞卡應該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仙女一樣的人物咯?可是她怎麽覺得這個形容好像是在形容萊恩那個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男人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身體的正主和他豈不是絕配?

身體猛地一滯,車子穩穩的停在了一棟別墅的前面,左伊從車子裏面走下來,一擡頭就對上了諾依曼那雙含著溫暖笑意的湛藍色眼睛。

然而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和往常有什麽不同,他的眼眸當中好像壓抑著什麽別樣的情愫,狠狠的壓抑著,以至於顯得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微的蕩漾。

負責將她帶來的士兵三步並作兩步的在諾依曼的面前站定,動作標準的行了個軍禮:“報告首長!任務完成!”

“好了,你先去忙吧。”諾依曼大氣凜然的擺了擺手,頗有上位者指點江河的氣派,舉手投足之間的自信,瞬間就讓左伊看的癡醉了。

不得不承認,諾依曼是一個很有氣魄的男人。

就是這樣嚴肅起來大氣磅礴、溫柔起來又細軟綿長的男人才最折服女人的心吧?不然他是怎麽拿下一個和萊恩一樣難搞的女人的?

左伊還在失神,一只大手就猛地攬了過來,她腳下一個踉蹌,還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就已經被死死禁錮在了諾依曼的懷中,鼻息裏,滿滿都是他的味道。

“My flower,你嚇死我了。”

她聽慣了他四平八穩的語調,如同春風和煦,好像怎麽吹都不老,然而如此慌張的語調,她還是第一次聽。

確實,慌亂的讓人心疼。

“怎麽了?”鬼使神差的,左伊伸手將手掌覆蓋在男人寬厚的背脊上,語調溫柔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向來不是一個會溫柔細膩的女人。

諾依曼將一張照片交到她的掌心當中,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手掌,左伊感受到了他的微微戰栗。

怎麽會那麽害怕?

那樣一個氣勢恢宏,指點江山的男人,怎麽會害怕?左伊的目光緩緩的落在掌心的照片上。

然後,她的心臟,驀的,狠狠的震顫了一下。

這是她落在那輛軍用轎車上面的照片。

左伊清清楚楚的記得,她親手敲碎了相框的玻璃,救了自己一命,她還以為這張照片永遠不會回來了,為此她還覺得自己愧對了諾依曼和真正的艾瑞卡,也許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合照。

它竟然出現在了諾依曼的手中。

眼角滑落的涼涼的是什麽東西,是眼淚嗎?心底裏被觸動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並不是被觸動,好像是一種悲傷的感覺。可是,她並不悲傷。

這種感受著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感受的感覺特別的可怕。

就好像身體的支配權已經被剝奪了,喜怒哀樂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好了,my flower,你不要哭了,你這樣我會心疼。”有些涼的指尖逝去她眼角的淚水,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濃墨重彩的渲染著不具名的悲傷,眼底柔腸百轉,是能夠膩死人的溫柔。

左伊的眼淚卻越掉越兇。

她並不想哭的啊,在她看來,哭是一種最懦弱的行為。

現代社會雖然沒有這個年代的硝煙炮火,可是只說不許殺人,卻沒說不許人心中有鬼。

社會的殘酷黑暗和人性的腐敗自私在那個歌舞升平的年代,就像是病毒一樣瘋狂的滋生著。

所有的人都學會了獨善其身,永遠不會有人把你的疼感同身受,所以,左伊不是很大的時候就學會了冷暖自知,她並不喜歡哭。

此時此刻,她也並不想哭。

當男人將她緊緊的攬在懷裏的那一刻,左伊聽到了他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他的吻,帶著他特有的溫潤氣息,緩緩的向她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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