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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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伊猛地楞住,諾依曼上校又回來了?他不是昨天才剛剛離開嗎?

馬上脫口而出的疑問,又被左伊狠狠吞咽了進去,問眼前的這個男人,還不如直接去問諾依曼。

諾依曼不得不說是一個溫柔的男人,可惜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為什麽不是諾依曼直接來找自己,而是讓這個滿眼高傲的男人來傳話?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諾依曼少校……”

左伊伸手推開加護病房的門,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病房裏面不單單是他一個人。

一排挺拔的士兵整齊劃一的站在病房裏,凝重的氣氛使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壓抑,戰士們眼中的鐵血和精芒,可以深刻顯現出他們都是外戰場上打造出來的精良之師。

氣氛凝重的讓左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不明白這些人出現在這裏將預示著怎樣的大事發生,所以只能用一雙迷茫的眼睛將諾依曼看著。

諾依曼顯然也看到了她。

“過來。”他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一雙湛藍的眼睛如同春水一樣的暖,波光粼粼之中,浮動著人心裏的波光,瞬間就癡醉了起來,仿佛受到了蠱惑一般,左伊不受控制的向他走了過去。

莫名的,她發自心底的相信他。

“不用害怕,他們都是這次陪著你們一起轉移的士兵。負責保護你們的安全。”

不提還好,諾依曼少校一提起轉移的事情,左伊就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疑問。

可是在場的人員實在太多,她也知道說話得分場合,情急之下,一把扯了諾依曼就往門外走。

“My flower ,你似乎比以前熱情了。”站在醫院有些壓抑陰冷的走廊裏面,諾依曼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眉眼彎彎的愜意樣子,顯得無比的吸引人。

而左伊現在根本就無心男色:“你這次回來,就是來送這些士兵過來的?”

左伊伸手指了指屋子裏面,那裏面有一排嚴陣以待的精良士兵。

左伊雖然不明白軍事,但是也知道,一個上尉級別的首長療傷,怎麽可能會帶走這麽多的精良士兵?

這其中一定是有貓膩。

而且,以她所見,萊恩還能夠那槍指著她,說什麽病情惡化?她看他生龍活虎的很,哪裏像是需要人保護的樣子。

眼看著左伊的目光變的嚴肅了起來,諾依曼也收起了滿臉的笑容。

“這是和軍事機密有關的事情,我也不好告訴你什麽。回蘇拉那邊的道路確實是出了問題了,但其實讓你和萊恩走,我也是滿心不願的。my flower,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他伸手撩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眉眼間帶著說不盡的溫柔,而左伊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可奈何的落寞,有些寂寥的點綴在他如花的容顏上。

聰明如左伊,從諾依曼的字裏行間,她已經知道此去必定艱辛,但是究竟要面對什麽,她不知道。

她現在想的,就是能不能不去?

她寧願留在這炮火連天的戰地醫院,也不願意時時刻刻守在那個如同魔鬼一樣的男人的身邊,這就是她現在最最真實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不去?”

“我也想讓你可以不去,但是對不起,my flower,我無能為力。”他眼中落寞更深,在他湛藍色的眼睛裏面濃墨重彩的渲染開來。

左伊深深的喘息了一口氣,她不應該為難諾依曼的。

“安拉,我只是問問而已,你不用太為難啦,其實萊恩上尉人也挺好的。”

這話說的左伊自己都想吐,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能夠如此的從容的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軍用皮靴“噠噠”的聲音敲擊在走廊的地面上,擴散在空蕩蕩的空氣當中,帶起濃重的回聲。

左伊噤聲看過去,走廊盡頭是朝自己走過來的萊恩。

諾依曼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笑著向萊恩走了過去,彬彬有禮,客氣之中帶著疏離。

“我已經幫你挑選好了6名訓練精良的士兵,會護送你和艾瑞卡離開。祝你一路順風。”

兩個男人的手交疊握在一起,眼中卻是各自戒備的刀光劍影。

“那就先借諾依曼少校的吉言了。”幾乎是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萊恩殘酷的嘴臉驟然綻開一個有些薄涼的笑容,左伊有些很恨的別過了頭。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也是絕對的好看,盡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佞感覺。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大了,就連笑起來的時候,也無形中給人一種壓力。

“My flower,好好照顧自己和萊恩上尉。”諾依曼回頭囑咐。

盡管心中百般不願,左伊還是顯得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最起碼在萊恩的面前,她不能表現出來自己並不願意。

“她不變成拖油瓶就好了。”男人的目光,涼涼的在左伊的身上拂過,驚的她猛地打了個寒戰。

比起她抗拒跟著他一起走,他好像更不喜歡帶著她走。

既然不喜歡帶著她走,那就不要帶著她走啊。

去和院長商量換人豈不是更好?

她一個小護士沒有辦法抗爭的時候,他一個上尉一句話就能解決吧?

這真是一個權力核心的世界。

就好像萊恩只是轉移到另一個醫院,就可以動用到軍隊的精良力量。

天光破曉,一絲銀光劃破天際,遍布天邊的月色,被這剛剛升起的朝陽染成了通紅的顏色。

左伊有些不情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簡單的梳洗之後,換上了一身便裝。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起來得夠早的了,卻沒有想到推開門的那一刻,萊恩已經冷著一張臉站在了門口。

“怎麽不多睡一會?這麽早就起來了。”

其實左伊是想問,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把她一天的好心情都毀掉了。

但是她不敢呀,她可沒辦法保證,這個動輒就動槍的男人不會再一次拿著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她。

對他來說,拿槍對著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而對左伊來說,生命只有一次,她不得不珍惜。

也許是左伊的錯覺,她好像看到了在萊恩蒼白的臉頰上有些無措的尷尬,然後他冷冷的開了口,依舊如同寒冬裏面吹出來的帶著冰渣的烈風,冷冷得刮著人的骨頭。

“大家早都起了,只等著你收拾好了出發了,都什麽時候了還早,女人就是麻煩。”

左伊就知道!

在這個男人的嘴裏就聽不到什麽好話,她發現自己的抗擊打能力越來越強了。

以前萊恩說話帶著針一樣,她總是會被刺激的像是炸了毛的公雞,而現在,她已經能夠充耳不聞了。

果然,忍字頭上一把刀,萊恩就是無時不刻不懸在她頭頂上的那把刀,她在他的刀鋒之下修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忍功。

昨天下午就已經將行李盡數裝點好了,左伊不再理會萊恩的苛刻的眼神和語氣,轉身進了屋子,拿了行李就走。

昨天來的士兵此刻都精神抖擻的準備好了。

諾依曼站在車旁,帶著春風和煦的笑容,看到左伊走過來,笑著展開了雙臂。

“My flower,馬上就要啟程了,過來抱一下吧,願老天爺將全天下的好運都給我的艾瑞卡。”

他真的是一個細膩的男人,細膩的讓人無時不刻都被他的柔情包裹著,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他的胸膛無比的溫暖,左伊趴在他的懷中,甚至能夠聽到他心臟擂動的聲音,一聲,一聲,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不疾不徐。

那一瞬間,左伊忽然希望,她不是那個竊取別人身體的盜賊,她就是真正的艾瑞卡,她可以理所當然的享受他帶來的溫柔和感動,細如春雨,浸透她生命的每一個角落。

可是現實不是這樣,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她得回家,她的家裏人現在找她都快找瘋了吧?

左伊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心驚膽戰。

耳邊傳來的輕聲嗤笑如同從頭潑下來的一盆涼水:“這世上本來就沒有老天爺,好運也不會眷顧傻瓜。”

萊恩甚至沒有向她的方向看一眼,可是左伊知道,他就是在說自己。

胸口像是堵了很大一口惡氣,咽不進去,吐不出來,憋的生疼,左伊深吸一口氣,從諾依曼的懷中探出頭來:“好運也不會眷顧牙尖嘴利的人。”

好吧,她承認中華文化她還是學的不好,那些博大精深的素養,在碰到萊恩像是刀子一樣的嘴時,什麽素養,什麽隱忍就都被拋諸腦後了!

“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啟程了。”

萊恩的目光直接越過暴怒的左伊,落在了諾依曼少校的臉上,完全無視了她。

左伊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以出發了,還希望萊恩上尉多多照顧艾瑞卡呢。”

諾依曼的大手,溫暖的撫上左伊的發頂,溫柔的揉了兩下,左伊擡頭,在面對諾依曼柔軟的不行的目光時,到了喉嚨口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算了,諾依曼又不知道萊恩這個人怎麽樣,這樣囑咐下來也是為自己好。

只是要萊恩照顧她,那得太陽打西邊出來才行,狠狠的剜了萊恩一眼,左伊爬上了車。

組織還真是善待萊恩,只是轉移一個醫院而已,竟然足足準備了三輛軍用汽車,左伊知道,在這個年代,汽車可是價值不菲的家夥呢。

左伊和萊恩坐在中間的軍用汽車上,左伊毫不猶豫的就坐進了最後一排,她才不要和那個能夠將人凍成冰棍的男人坐在一起。

前面一輛汽車開路,後面一輛汽車殿後。

左伊透過車窗,看到阿道夫·諾依曼站在車外向她擺手,眼中帶著恒古不變的柔情,湛藍色的冷調瞳孔,分外溫柔,他眉眼彎彎的樣子,總是透著一股子無孔不入的和煦。

左伊忍不住將手掌貼在車窗上,就好像透過這透明的玻璃窗,她就能觸碰到他眼底有形無質的溫柔一樣。

莫名的,左伊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淡淡的不舍。這種不舍,卷繞著她的心臟,滲出了細細密密的疼痛,好像有什麽不受控制的情感正在她的心底裏不受控制的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又是這種感覺。

左伊伸手撐住了自己的胸口,企圖壓制狂跳不止的心臟。

“好好的告別一下吧,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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