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的出現和離開像是一場幻夢,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除了帶走了蘇牧然心中的眼淚，和空間中的那株鳳凰花，什麽也沒有留下。

除了那個暗衛，沒有人知道花顏曾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即使是他，也不知道花顏對於蘇牧然如今是有多麽重要。

只是，這個世間再也沒有第二個花顏。

蘇牧然從基地出來以後，將暗衛首領的位置交給了那個帶她去見花顏的暗衛，賜名為蘇言,倒不是她任性妄為，蘇言能夠跟在她的身邊做事身份自然不低，花顏不在以後將暗衛交給他也是情理之中。

蘇言自然是對蘇牧然無比感激，但是蘇牧然只是揮揮手過了這件事情。

花顏的死，她莫名的覺得有些疲倦了。

她也是人，她也曾經是一個天真無憂的少女，是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中只裝得下修煉，一心只想著大道，然後，向道的心似乎堅定了，卻又什麽在這種執著之中漸漸迷失。

她以為力量才是真正的追逐，可是花顏為了自己放棄了一切，鳳凰花本就是天地間孕育而生的靈物，是天地的寵兒，如果花顏願意，他能夠比蘇牧然走的更快，而不是站在蘇牧然的身後等著她一個永遠也不可能的回頭。

現在，她突然有些不明白這一切的追求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因為力量，所以她走過了千萬年的時光，因為強大，所以她一直寂寞了千萬年的時光，是不是，如果她能夠在一瞬間老去，然後轉世，就能夠有新的人生，新的一切。

不要追逐那麽強大的力量，做一個像之前的蘇牧然一樣的普通少女，即使是在歲月流逝之後會蒼老，會化作一抔黃土，然後等待著下一世的輪回。

蘇牧然感受到體內的能量似乎在一點點的流失，伸出手撐在旁邊的墻壁上，身體似乎比往日要沈重了許多，她垂下頭，散開的長發落到了眼前，如雪一般的顏色刺痛了人的眼睛，蘇牧然的唇角卻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幽深的墨瞳中神彩一點點的散去，蘇牧然澄澈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做迷茫的東西。

“主人，不要！”

蘇牧然被人從後面抱住，眼中也恢覆了幾分清明。

“哇．．．．．．主人，你不要嚇我啊．．．．．．嗚嗚．．．．．．”

抱住蘇牧然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少年，看模樣不過十二三歲，身著黑色的緊身皮衣褲，此刻哭的一臉梨花帶雨，兩只毛茸茸的黑色貓兒一顫一顫的，從臀部那裏出現的一條長長的尾巴也高高的翹了起來。

蘇牧然轉過頭，看見了站在身後的艾瑞克眼中的驚訝。

“東方娃娃，你怎麽了？”艾瑞克問道。他和蘇牧然雖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並不是沒有交往，在蘇牧然找到他商談了合作的事宜之後，在末世來臨之前，幾乎每天都會有蘇牧然的照片被放到他的桌上。

照片中的蘇牧然雖然笑容不多，經常板著一張臉，但是他還是清楚的記得蘇牧然那一頭飄逸的黑發，像是上好的黑色絲綢一般。

此刻的蘇牧然，頭發從發根處一直白到了發梢，柔順的白發像是雪鍛一般。

蘇牧然的容顏並沒有受到影響，但是這一頭白發終究是刺眼。

艾瑞克不知道，但不代表和蘇牧然在一起許久的小烏不知道。

從抱住蘇牧然的那一刻起，小烏就一直趴在蘇牧然的背上止不住的流眼淚。

就在剛剛的那一刻，他差點就失去了自己的主人，當看著蘇牧然無力的撐著墻壁的時候，蘇牧然在他心中無堅不摧的形象雖然從來不曾坍塌，但是他卻是第一次知道即使是強大如斯的蘇牧然也有自己的脆弱，也會在心魔來襲的時候無能為力，也會一個不小心就失去自己的生命。

蘇牧然挑起自己的一束白發，手中的觸感竟是比往昔還要好上三分，只是這顏色終究刺眼，蘇牧然忍不住苦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那麽一天，也會像那些曾經被她嘲笑過的人一樣選擇去逃避，去放棄。

如果說蒼羽是她當年心中的一顆朱砂，可是忘了就好，花顏卻用最狠的方式成為了一道傷疤，無法抹去，即使是她。

“艾瑞克，我相信你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的。”蘇牧然淡淡的說道。

“當然，我的公主殿下。”艾瑞克像模像樣的行了一個西方騎士的禮節，只是一身乞丐裝做出這幅打扮怎麽看都有些詭異。

可是貴族就是貴族，即使是一身的狼狽，即使是身處他鄉，依舊能夠完美的表現出自己的禮儀，而不掉一點身價。

“好了。”蘇牧然隨手在發上一抹，又變成了艾瑞克熟悉的東方娃娃的模樣，拍了拍還掛在自己身後的小烏，蘇牧然說道：“小烏，我帶你回家去吧。”

小烏的哭的眼睛都腫了，看著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蘇牧然知道要是沒有一個解釋小烏不會乖乖聽話的，只得安慰道：“回去再說吧，剛才的事，謝謝你了小烏。”

小烏在蘇牧然的脖子上蹭了蹭，變成一只黑貓落在了蘇牧然的手中。

艾瑞克同樣有很多疑問，只是看著轉身離開的蘇牧然的背影將話咽入了口中。

東方娃娃，一定有很多自己的煩惱吧。

在蘇牧然不知道的時候，空間中發生了一次動蕩，原本除了靈氣什麽都沒有的空間之中突然出現了遍地的花草，被她種到空間中的鳳凰花也在一瞬間綻開了一片花瓣。

在綻開的那一瞬間，隱約有一個虛幻的身影在其上空浮現。

閉關的蒼羽，身上也浮現了一層淡淡的青光，身形越發的凝實，如今再難用肉眼看出他和普通人的不同。

‘

蘇牧然因為之前體內能量流失的厲害，於是從空間中抽取了一部分的靈氣，這些靈氣畢竟是經過她的身體循環之後進入的空間，所以也是屬於她的，很容易就被蘇牧然納入了體內。

蘇牧然因為忙著帶艾瑞克回到蘇家的緣故，並沒有發現體內靈力的異常，無色的靈氣剛剛進入蘇牧然的體內就被轉化為了淡金色的靈力，並且在幾個循環之後化作了流動著的淡金色液體，又滲入蘇牧然的體內，如此循環往返，蘇牧然一無所知。

天邊似乎傳來了一聲飄渺的嘆息。

《末世》中並沒有西方的劇情，主要就是林萱在天朝這個地方的感情史，所以蘇牧然不知道艾瑞克的到來會對日後造成怎樣的影響，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艾瑞克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論能力，岑幕不比他差，但是岑幕差了他的經驗，畢竟倆人一開始接觸到的層次就不同，岑幕的生長環境再怎麽覆雜終究局限於京城這一隅之地，局限於幾個世家之間，艾瑞克可是要在幾大神殿之間轉旋。

當蘇牧然將艾瑞克帶到岑幕面前的時候，岑幕先是出現了危機感，但是聽說了艾瑞克的名字和身份之後又淡定了下去。

西方和天朝的交往並不少，岑幕也略知一二，這個艾瑞克絕對是他知道的最多的一個人物，畢竟花花大少的名號不是誰都擔當的起的。

據他對蘇牧然的了解，就像是現在的男人有很重的處女情節一樣，蘇牧然似乎也有著很重的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她堅決不會再碰，特別是男人。

所以，這些年雖然因為岑家大少爺的身份身邊女人不少，但是他卻從來沒有碰過誰，就是因為他隱約猜到了蘇牧然的想法。

如果一開始只是為了能夠將蘇牧然成功的拐會岑家做媳婦，現在他就是在慶幸於自己潔身自好，才會被蘇牧然接納，即使是一個暖床人他也認了，誰叫他這輩子就栽在了她的身上。

艾瑞克，打死岑幕都不會相信他是沒碰過女人。

就算現在想要為蘇牧然守身如玉都不會再受到蘇牧然的寵愛了，畢竟蘇牧然要的他已經給不了了。

晃眼掃到桌上的一份資料，岑幕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隨手將資料抽了出來，放在蘇牧然的面前：“牧然，種植園那邊來了一個怪人，不過是個c級異能者，催化植物的能力卻比以前那些老的a級異能者要強大的多。”

艾瑞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蘇牧然說道：“這並不怪，西方神殿那邊就有很多這樣的人存在。”

艾瑞克用的是中文，從西方千辛萬苦的趕過來的那段時間裏，艾瑞克已經能夠將中文說的很好了。

“牧然，你看看吧。”岑幕又將資料往蘇牧然的面前推了推，接著說道：“這個人的行為很反常，我看他的時候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蘇牧然不經意的將目光往上面一瞥，在看到那張明顯沒有照好的照片上停住了目光。

蘇牧然伸出手輕輕的敲打著桌面，又一一掃過了下面幾行簡短的資料。

“無念，男，二十三歲......”

這個人，蘇牧然無比眼熟，她有一種預感，某個熟人即將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至於這個熟人是友是敵還有待商榷了。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個人的話，那麽這次天道的玩笑就開大了，那麽，是否代表著她的機會也要大上一些。

“我去看看。”蘇牧然說道，她懷裏的小烏跟著喵了一聲。

“我......”搶先開口的艾瑞克被蘇牧然打斷了話語，蘇牧然拿了資料就離開了岑幕的地方。

那個人到底是誰，蘇牧然又為何要親自去查明？

同一個屋檐下大眼對小眼的兩個男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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