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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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太過漫長,  當天色漸明,屋外鳥雀啼鳴,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陰雲似乎也隨著破曉晨光漸漸消散。

宓葳蕤一直坐在堂屋,  期間,婢女熬好了藥,  由他看過後給喻軒服下。

等到湯藥見效,  喻軒才瑟縮著睡去。

“國師大人,  端王殿下睡了,隔壁為您準備了客房,  您可以去那稍事休息。”許清雅留下的隨從低眉順眼地走過來。

宓葳蕤微微頷首,  如非必要,他並不願與端王共處一室。

上一世知曉端王是最後的得利者時,  他已經很難維持清醒的神智了,至於喻軒登基後如何,身死的他更是無從得知。是以對喻軒的認知,多半來源於這一世不多的幾次碰面,但就這幾次,足以讓他對一個人產生基本的喜惡。

喻軒此人,  說他是許清雅的提線木偶卻不盡然。

十多年間,能從始至終扮演病弱老實的皇子且不被惠仁帝察覺不妥,這其中雖離不開許清雅的教導,  但若是個庸才,  便是再好的人來也是無用。另外,  去歲春獵那次將計就計的救駕,  可全然是喻軒自己的主意。

雖說仗著有雙生蠱作保,但如若被刺中要害,仍保不齊會丟了性命,  由此可見喻軒心性夠狠。

且從事後惠仁帝的態度便能看出,那場戲演得極好。

要不是後來他引著賢王查出裴子坤那事,以許清雅鉆營的性子,搞不好這會兒已經是皇後之尊了。

宓葳蕤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卻討厭不擇手段的聰明人。

從一開始他便與兩人站在了對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宓葳蕤可沒有那麽大度的想法,任由人搓圓捏扁。

再者兩人縱容許家通敵,並試圖用戰爭來攪亂京中局勢,只為達成自己的目的。

在他們眼中,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人坐上皇位,天下遲早生靈塗炭。

宓葳蕤閉上眼,準備小憩片刻。

只希望喻軒爭氣些,一定要清醒著撐到許清雅將他推上皇位的那日。畢竟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端王府中一切轉為寧靜,與之相隔一條街的丞相府卻大相徑庭。

唐景昇自出宮回到府內便有些心神不寧,在書房枯坐一夜也沒能理清思緒,現下惠仁帝已立下遺詔,但卻並未明言他屬意的皇子,而是只告訴了他們遺詔存放的地方,看似尋常的做做法,唐景昇總覺得惠仁帝是有意為之。

“父親,兒子有事相商。”唐文瑞站在書房外詢問道。

“進來吧。”唐景昇整了整衣袍,坐直身子,見唐文瑞推門入內,遂開口道,“你有何事?”

唐文瑞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屋外,隨後掩上門急匆匆走到唐景昇近旁,“父親,剛有人給婉柔遞了消息,賢王拿住了端王和許家的把柄,端王自知沒有退路,打算在今夜子時起事。”他說得興奮,絲毫沒註意到唐景昇古怪的表情。

“父親,到時咱們同賢王一道入宮救駕,這可是從龍之功。”

賢王都被皇上下大獄了,還談何從龍之功,這分明就是陷阱。

“與你那良妾傳消息的人,現在何處?”

唐文瑞露出些得色,“兒子就知道父親謹慎,特意將人留在了梅院。”

“高衛,速速派人去梅院拿人,務必要捉活的!”唐文瑞起身推開滿目茫然的唐文瑞。

“父親,這是作何?”

“蠢貨,你就給我留在書房,哪都不許去。”見唐文瑞還上前扯住他的衣袖,“你若在朝前走一步,便別想繼承家主之位!”

此話一出,唐文瑞雖仍不明所以,但立馬停下了腳步。

唐景昇趁機抽出袖子,快步離開。

得了命令的家仆帶著人直沖梅院,那裏正是唐文瑞的良妾婉柔的住處,後院驟然闖進來這麽多下仆,院中婢女嚇得驚叫。

名為婉柔的良妾趕忙從屋中走出來,見是公公身邊的隨從高衛,問:“高管家,這是?”

“婉姨娘。”高衛行了一禮,“大少爺說您這有客來訪,老爺想著總不能怠慢了貴客,遂叫我親自來請。”

“原來如此。”婉柔說著,擡手指了指旁邊的廂房,“人就在屋內,若是高管家沒旁的事,妾身便先回避了。”

高衛道了聲:“擾了婉姨娘清凈,老奴會吩咐他們盡量輕聲些。”

“高管家客氣了。”婉柔笑笑,高衛恭敬的態度讓她很受用。

梅院中的下人見此,紛紛回避,高衛手一揮,帶來的人一部分守住門窗,一部分迅速推門而入,進屋後就看到所謂的“貴客”頭枕著右臂,半個身子靠在桌上。

一人上前,朝這人鼻息間一探,迅速收回手。

“管家,這人沒氣了。”

高衛神色一怔,然後極快地吩咐道:“你們留在梅院,看住院中諸人,我這便去向老爺稟報。”

“是。”

高衛聽罷,匆匆離開。

丞相府的一處廢院內,唐景昇等候在此。

見只有高衛一人回來,他心道不妙,還不等唐景昇開口詢問,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而後沈悶的鐘聲緊隨。

唐景昇看向皇城的方向,一時難以分辨自己聽到的到底是天雷餘音,還是喪鐘哀鳴。

“鐺——”

又一聲鐘鳴。

唐景昇猛然回神,“快!立馬將府內不合規的東西撤下,命眾人更換素服,我要立刻入宮。在我回府前,府中不準任何人進出,便是再要緊的事,都不行!”

“老爺,梅院那裏?”

“此賤婢與人私通,已自行投井。”唐景昇是狠了心要以絕後患,“梅院中形跡可疑之人,一律亂棍打死。”

惠仁帝陡然駕崩,即便禁軍立刻在京中戒嚴,仍不免亂作一團。

然而皇城內的永華宮中,惠仁帝此時靠著朱濟善支撐,顫著手指向一身縞素緩步入內的許清雅,“賤人,朕還沒死!”

“哎呀,那這鐘倒是敲的早了。”許清雅說著竟是笑了起來,“不過依臣妾看,皇上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恐怕也撐不了多久,提前些也無妨。”

惠仁帝“呼哧呼哧”地喘氣,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顯然氣急。

朱濟善在一旁怒斥,“亂臣賊子,你們這是謀逆!”

“朱院使這是說什麽呢?”許清雅垮了臉,“你這老賊與賢王勾結,意圖謀害皇上,李家趁亂逼宮,還好本宮與端王看穿了你等奸計前來救駕。奈何皇上本就病體虛弱,經此一遭,更是陷入彌留之際。”

“顛倒,是非,一派胡言。”惠仁帝用盡全力,才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許清雅見狀,不再多做耽擱,“皇上放在太廟的遺詔,臣妾看了看,覺得皇上恐怕是病糊塗了。”

“三皇子性情溫良,人品貴重,乃是新帝最好的人選。”

“老三一個廢人,如何能繼承大統。”惠仁帝出言諷刺。

聽到惠仁帝的話,許清雅的臉色果然難看了幾分,但不過片刻就恢覆如常,“有國師留下的回陽丹在,皇上便不必操心軒兒了。”

“回陽丹?”惠仁帝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看臣妾,又說漏嘴了。”許清雅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國師十幾日前便已回京,奈何賢王生了反心,查到國師行蹤後,便派人將國師截殺於郊外,可憐國師千裏迢迢帶回回陽丹,卻沒能給皇上用上。”

“逆子!”惠仁帝氣急攻心,只覺眼前發黑。

“皇上,賢王有不臣之心,順王在邊關保不齊有個萬一,唯有端王安安穩穩待在京中,有許家的幫扶,端王必定能坐穩皇位。如此,皇上還要一意孤行麽?”許清雅攤開原本寫好的遺詔,“皇上將順王打發去白露山時,臣妾可真沒想到有一日您會傳位與他,柔妃妹妹若是泉下有知,定會感激涕零的。”

“毒,婦。”惠仁帝面上怒色尤盛。

許清雅不甚在意地笑笑,“皇上,您若是老老實實寫下傳位昭書,或許還能保住喻家的江山,不然就別怪臣妾心狠手辣了。”

“……朕寫。”

作者有話要說:  已補全,請小可愛們刷新~

許清雅殺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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