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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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雅提起衣裙,  醞釀了下情緒,含淚走進殿內。

收斂了氣焰的她到底是惠仁帝寵愛多年的妃子,  對於如何能讓惠仁帝不心生厭煩,自有一套法子。

“皇上,您要為軒兒做主啊!”許清雅啞著聲,語帶哭腔。

這一聲將惠仁帝的視線拉了過去,他這才發現許清雅算不上蓬頭垢面,卻也發鬢淩亂,眼眶紅腫,  身著的衣衫竟還是昨夜宮宴上的那套,  憔悴的面容像是被雨打殘的花,  不禁讓人心生憐惜。

“有話便講,哭哭啼啼地像什麽樣子。”惠仁帝不輕不重地斥了句。

許清雅見此,心知有戲,連忙道:“皇上,  有人想治我們母子於死地。”她故意未先提昨夜之事,免得一來就讓惠仁帝心中膈應。

“你居於妃位,  端王又是皇子,何來此言。”惠仁帝嘴上這麽說,  卻絲毫沒有阻止許清雅的意思。

他會處置林才人,卻不會輕易動喻軒。

此舉並非出於父子之情,  或是對喻軒仍有所偏愛,  而是惠仁帝心中清楚,喻軒多半是遭人陷害。

私.通之事,  可大可小。

若能瞞住暗中處理了,自然是小,但昨夜之事,  喻軒被抓了個現行不說,還被文武百官看了笑話,這便是大。

惠仁帝便是不想處置喻軒,為保綱常倫理,也得表明態度。

不過罰得輕還是罰得重,這其中還有周旋的餘地。

“昨夜之事,臣妾自覺教子無方,恨不得以死謝罪。本打算尋醫士解了軒兒體內的迷藥,便壓著他與臣妾一道跪在永華宮外,誰知不等醫士來,宮中的太監給軒兒更換衣物時,便發現了此物。”

許清雅拿出裝在袖中的一方帕子,惠仁帝不甚明白地接過。

“皇上有所不知,這帕子用的布料,乃是南林去年新織出的貢品暖香雪,宮中也就臣妾與德妃姐姐一人得了五尺。德妃姐姐那裏臣妾不知,可臣妾得了料子,卻是立馬讓造辦處的人全都拿去裁了新衣。”

“臣妾本想著,或許是裁衣時被人鉆了空子。”

“可除此之外,這料子上熏得香料,卻是德妃姐姐慣用的松間梅裏。”

“臣妾別的不知,卻始終記得這香當初被皇上賞給德妃姐姐時,臣妾著實羨慕了許久。自此之後,這香便是德妃姐姐特有的,別宮妃子想用也無從尋得。”

惠仁帝面色晦暗不明,“你的意思,此事與德妃有關。”

“臣妾不知。”許清雅看著惠仁帝,並未著急將德妃一棒子打死,而是緊咬著牙,強忍憤怒,“只求皇上查明真相,還軒兒一個清白。”

喻軒被藥壞了身子,許清雅確實哭得心中悲苦。

“怎得又哭了。”惠仁帝很少見許清雅這麽不顧及形象,如此一來,倒覺得怕是真受了委屈,“朕又沒說不查。”

他擡擡手,讓許清雅起身過來。

許清雅不知是沒明白,還是真的難以自已,跪著靠近惠仁帝的床榻,扯著錦被仰頭看向惠仁帝,“皇上,不是。”許清雅已哭得嗚咽,“昨夜醫士來看,說軒兒,說他……”

惠仁帝從許清雅的臉上看出了幾分難以啟齒,催問:“軒兒到底怎麽了?”

“醫士說,軒兒被下了猛藥,今後,恐子嗣艱難。”說到最後,許清雅已是一字一字往外擠。

也是陰差陽錯,朱濟善方才才叮囑惠仁帝禁房事,他便聽到許清雅說喻軒子嗣艱難。

如此一來,竟奇異地讓惠仁帝對喻軒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惠仁帝古怪著神色,任由許清雅繼續說。

“臣妾不敢對您有所隱瞞,但此前皇上答應臣妾,要為軒兒擇一位貴女做正妃。如今,臣妾只請皇上收回成命。”許清雅聲音空洞,似乎下一刻便會力竭。

惠仁帝對上她絕望悲痛的雙眼,內心深受震動,“愛妃放心,朕定會查明真相,還軒兒清白。”

許清雅這招以退為進,屬實扭轉了惠仁帝的想法。

且主動透露喻軒今後子嗣艱難,雖舍了臉面,卻也讓惠仁帝不再遷怒喻軒,甚至心生憐憫。

至於惠仁帝知道後,這消息會不會傳出去,許清雅一點都不擔心。不說其他,光憑惠仁帝愛惜名聲這一點,此事便不可能由他口中說出去。

“謝皇上。”指尖刺破掌心,劇烈的痛意讓許清雅無比清醒,“臣妾還有一事求皇上。”

“你說。”惠仁帝果然寬容了不少。

“可否請國師為軒兒診治,若是再無法,臣妾便死心了。”許清雅的要求並不過分,惠仁帝想了想,開口應了,“過幾日,朕便讓國師去端王府。”

許清雅跪下,又行了一個大禮。

得知惠仁帝醒來,趕到永華宮德妃到底是晚了一步。

許清雅離開後,惠仁帝便遣了暗衛去查實她所言,德妃求見,惠仁帝直接駁了。

不光如此,連續幾日,惠仁帝都並未允她入內。

德妃心驚膽戰,只能再三安慰自己,該處理的人早已處理幹凈,不會讓人拿到把柄,而惠仁帝看著暗衛查到的東西,氣的又摔了一個玉枕。

他確實沒能查出要緊的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德妃絕沒表現的那麽幹凈。

僅是這些,便足以在惠仁帝心中埋下一根刺。

而許清雅殺了醫士這件事被惠仁帝知曉後,惠仁帝也只是沈默了許久,便吩咐人替許清雅收拾了殘局。

事已至此,這年節終究是熱鬧不起來了。

京城中,知曉輕重的世家皆閉門謝客。

惠仁帝到底還是罰了端王,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只是做做樣子,府中禁閉一月,罰俸半年,這樣輕拿輕放,可見其中另有隱情。

不然也不會特意在上元節,讓國師親自攜花燈去往端王府。

畢竟在伽邑國,上元節賜燈乃是傳統,但唯有最得聖心的皇子或是官員,才能讓皇上將花燈交予國師,再由國師送去府中。

外人只當惠仁帝此舉意在告訴眾人莫因捉.奸之事看輕端王,實則這是惠仁帝未免宓葳蕤給喻軒看診惹人猜忌有意為之。

涉及到惠仁帝最為在意的“男性尊嚴”,他難得花心思替喻軒的名聲著想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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