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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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龍殿落針可聞。

即使惠仁帝躺在榻上,  身子僵直,那雙眼睛審視著站在下首的皇子妃嬪,  仍讓人不自覺感到一陣陰冷。

“淑妃,沈婕妤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在朕面前替她再三美言。”惠仁帝一上來,就點了淑貴妃。

“皇上,都怪臣妾。臣妾真不知沈婕妤會這樣邪門。”淑貴妃眼淚說來就來,“前些日子,軒兒開府,沈婕妤特意派人送來一副親手繡的屏風,  臣妾見她費了不少心力,  屏風寓意也極好,  可憐她四皇子不在身邊,便想著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沈姐姐,好讓她心中有所寬慰。誰知……臣妾有罪,請皇上責罰臣妾吧。”

德妃垂眸斂眉,  拿帕子掩住唇角。

真是老天開眼。

昨夜她還想著,可千萬別讓沈慧文這條“不叫的狗”巴上許清雅這個狐媚子,  今日這兩人就倒了黴。

要不是皇上病著,她可真要大笑三聲。

“晦氣之人就是晦氣,  即便朕容忍她在後宮,可她自己不爭氣。你既然掌管著後宮的一部分事物,  一會兒便將她打發去冷宮罷。”惠仁帝一句話,  直接決定了沈婕妤下半輩子的命運。

“朕念你無知,被人利用,  此事便不追究了,不過今後你要切記,謹言慎行。”

“臣妾領命,  多謝皇上開恩。”淑貴妃慘兮兮地抹著淚站起身。

德妃撇撇嘴。

皇上還真是偏心,對著許清雅,動不動就輕拿輕放。

正想著,惠仁帝又開口道:“另外,朕今日發病,乃是國師進獻的丹藥所致。”

此話如一道驚雷,嚇得眾人齊刷刷擡起頭,與國師暗中有所牽扯的皇子心思各異。

喻蘇手指緊握,心微微提起。

“父皇,你是說國師?”仗著近來在惠仁帝面前得寵,這話還是由喻軒問了出來。

“嗯,朕也沒想到,國師竟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殘害朕,是朕大意了。”

惠仁帝這會兒顯得很平靜,能如此,多半也因著朱濟善離開前向他保證,這病只需停了那不妥的百齡丸,再將養些時日,便能大好。

“朕已經命侍衛將隨行的國師與少師關了起來。”

“此外,宮裏的青雲閣,宮外的白露山,其中所有的藥師藥仆,都要查一遍。對了,還有那些試藥的藥人,也不能放過。”

這次事關自身,惠仁帝終究認真了起來。

“此事,便交由賢王去處理,五皇子從旁協助。”惠仁帝就這麽將事情安排了下來。

喻蘇還在在意宓葳蕤被牽連這事上,是以神情郁色滿滿,表現得好像一副不怎麽情願的樣子。

而賢王說實話,已是摩拳擦掌。

給宓葳蕤遞信已有幾日,不見回覆,也未有動靜,賢王差點以為自己押錯了寶。

沒成想,宓葳蕤真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損傷龍體和公然下毒有什麽區別,僅憑這一條,他就能讓竇章知道,敢背著他與他人串通一氣,會是什麽下場。

更不用說,他手中現在捏著的東西,足夠讓竇章死無全屍。

惠仁帝視線在賢王與喻蘇兩人間來回看了看,片刻後,滿意地收回,就是這兩人不對付才好,這樣才能保證查到的東西不會被所謂的真相所掩蓋。

當然,惠仁帝在私下裏仍安排了暗衛。

即便到了此時,惠仁帝還是沒忘記試探他這些一個個看似孝心滿滿的皇子們,眼前可不正是絕好的機會。

不大的院落,涇渭分明。

竇章和宓葳蕤的住處侍衛守在門口禁止出入,幾位太醫小心地挑開窗,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朱院使清晨就被叫去了騰龍殿,至今未歸。

其餘的幾名太醫,是越等越心慌。

竇章在屋內,也是坐立不安。

他不停安慰自己,送去的百齡丸即便再吃半月也不會顯出問題,只要熬過這幾日,便能再拿到靈氣。

到時補上,惠仁帝只會感覺身子有些虛,而這樣的癥狀,幾日後便能好轉。

就在這樣的自我安慰中,竇章心情反覆橫跳。

面對眾人紛紛抑制不住的緊張感,宓葳蕤並未被影響分毫,他坐在書桌前,心平氣和地抄著書。

決明已許久沒未宓葳蕤研過墨,起初動作略顯生疏,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熟練了起來。

“少師還真是神機妙算,您交代我的事,正巧趕在侍衛封鎖住處前命人傳出去了。這會兒五皇子回去,應當恰好能收到。”

有宓葳蕤的態度擺在這,決明也顯得很輕松。

“傳出去就好。”宓葳蕤犀利地收筆。

筆鋒銳利,帶著無盡的殺意。

“之後若是有人找你問詢我平日裏都做了些什麽,你只需實話實說便可。”宓葳蕤交代道。

“我知曉了,請少師放心。”

宓葳蕤這裏一片安定。

另一邊,喻蘇也收到了宓葳蕤特意尋人傳來的話。

消息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告訴喻蘇,若是惠仁帝安排給他什麽任務,他照做便是,不用擔心他的處境,他有分寸。

眼前不怎麽起眼的灑掃太監,聲音粗礪地像是石塊在地面摩擦,話說完便緊緊地閉住了嘴。

“若是奴婢沒記錯,這人在宮裏,大家都叫他‘啞巴’,好似是之前伺候端王的時候犯了錯,被開水毀了嗓子。”安順將人送了出去。

“既然是宓少師的人,平日裏,你多看顧著些。”喻蘇慶幸,還好他沒有擅自做主,讓夜九去探探消息。

既然宓葳蕤這樣說,他靜觀其變就好。

安順關了窗,走過來,取巧道:“這點小事,便是主子不說,奴婢也會去做的。”

“你一向會是居功。”

到了這會兒,喻蘇才算是徹底放松了下來,甚至有閑心與安順開了個玩笑。

“嘿嘿。”安順訕訕地笑了下,“主子,那皇上安排的事,你打算如何?”

“我看賢王高興得很,這事且由他去折騰吧。”

喻蘇心想,賢王這副模樣看樣子應當是知道了竇章並非在為他做事,不然竇章出事,他怎會高興成這樣。

“況且父皇本就是讓我從旁協助,既然他這麽主動,我怎好搶了他的功勞。”

“主子這樣想便對了。”安順一拍手。

“這事在奴婢看,八成是設給國師的一個局,主子能不參與,還是別參與的好,免得讓有心人從中做事。”

“跟著我這麽久,你倒是終於有些開竅了。”

安順的話其實只說對了一半,不過喻蘇也沒點破。

這事是給竇章設的局不假,不過也不是說不參與就能不參與的,父皇顯然想靠著此事清理門戶,順帶著,他們這些人也成了被考驗的對象。

躺在床上,還能有這樣的盤算,有時候,喻蘇還真得挺佩服他這位父皇。

不過既然對方想看,他怎麽可能不配合。

“我先去養養神,稍後賢王若是登門,你再來叫我。”喻蘇按了按鼻梁,一大早就收拾著去了騰龍殿,之後又站了好些時辰,到底是有些累了。

有宓葳蕤的警告在前,如今喻蘇也不敢再將自己累得太過,深怕那人又生氣起來懲治他。

賢王是在晚些時候才出現在飛泉殿的,彼時喻蘇剛剛用完晚膳。

“五弟倒是清閑。”賢王出口就暗中指責喻蘇做事不盡心,“為兄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未能喝,你倒好。”

喻蘇嗤笑,拿著沾濕的帕巾凈了手,才看向已經十分自覺,坐在了椅子上的賢王。

“這事怪在我頭上,好沒道理。”

“大哥你不吃不喝,那是你自小身子骨康健,經得起摔打,我哪能比的了。至於父皇的安排,我手上可用的人不多,能派得已經都派了出去,大哥還想如何。”

“行,今日本王不與你扯這些。”賢王話音一轉,“本王詢問了為父皇診治的朱濟善朱院使,他說父皇服用的百齡丸,有問題的,皆出自國師之手,此事,宓少師算是平白無故,被牽連其中。”

“本王想,這對於五弟來講,應當算是個好消息。”

“大哥慎言,我雖與宓少師有些交情,但事關父皇龍體,大哥還是慎重些的好。”喻蘇反口,就借此將喻晨頂了回去。

賢王哼笑一聲。

不再圍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這次來,本王其實只是想告訴五弟,不論其他,既然父皇安排咱們兄弟倆一道查清此事,至少在這期間,還望五弟別耍什麽小性子,不然別怪為兄到時不講情面。”

“大哥說笑了。”喻蘇似乎很是無奈,“不管此事是何人所為,說到底,他都是在暗害父皇,就這一點,做下此事的人就該死。”

“有五弟這句話,為兄便放心了。”賢王起身。

“不必送。就是離開前,為兄還想提醒你一句,你雖人手不多,但能做的事也多做些,這樣,想必父皇知道後也能體諒。兩日後,還請五弟移步騰龍殿,到時為兄會將查到的種種公之於眾。”

“父皇一向寬厚,我也自當盡力而為。”

喻蘇對賢王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是深惡痛絕。

不過他從來都沒表現現在面上,只等人一離開,立馬讓安順打開了窗。

“主子,你說這賢王到底查到了什麽?”

“既然夜九都探不到,肯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知道的東西,剛才不是說了麽,兩日後,騰龍殿,你且等著看就是了。”喻蘇甩手進了臥房,徒留安順一人在外冥思苦想。

賢王所說的兩日後不知為何,竟是沒能兌現。

事情沒有結果,竇章和宓葳蕤也只能被關在屋內,一天天下來,宓葳蕤到沒有什麽,可竇章卻是快要被逼瘋。

與此同時,活動並為受限的端王也同樣煎熬。

他很是疑惑,自己與竇章的關系一向隱藏的很好,怎麽偏偏這次,賢王就像是未蔔先知般,打他了個措手不及。

等他反應過來,想再隱藏,有些事已經被對方拿到了證據。

近來順風順水慣了的喻軒,這回狠狠地栽了個跟頭。

輪到他“自斷一臂”時,喻軒終於體會到了之前賢王有多難受,但為了大計,有時候,該舍棄的東西也只能舍棄。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身體被掏空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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