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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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剛才那個不是你的心上人嗎?”大毛坐在車裏不解地問。

何夕夕斜了他一眼:“是又怎樣?”

“那你為什麽要開搶?想想當初我們只顧自己逃命,丟下了他,沒想到害他流落至此,也是可憐啊!你受傷他還照顧過你呢!”大毛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所以並不知道他們暴露行蹤損失慘重,被迫轉移到總部是因為張雲深的背叛。

何夕夕撇撇嘴,也懶得跟他解釋,被他知道真相免不了要告訴三叔,到時候又會被嘮叨,自從三叔接替了月音的工作,性子也越來越像月音。

“你怎麽幫著外人說話,再說了,我只是打中了他的肩膀,又沒打心臟。”何夕夕抱著胳膊沒好氣地說。

大毛也抱著胳膊說:“那你看看這鬼地方有沒有醫院給他做手術的。到時候破傷風死了你就哭吧!”說著“哼”一聲撇過頭去。

何夕夕轉過頭,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說:“誒,我為什麽要哭,我說怎麽整的跟是你心上人一樣啊!”大毛白了她一眼,往車門處挪了挪,何夕夕見了也往另一邊挪,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沒見過幾次,大毛看似特別喜歡張雲深,連龍生和三叔也對他讚嘆有加,但也只有何夕夕自己知道張雲深是一個為了自己的事業不擇手段的男人。

“子彈是取出來了,但是這裏醫療設施不行,恐怕會傷口感染。”醫生邊說邊脫下手套。

“那怎麽辦!”小炮彈焦急地問。

“我需要抗生素!”醫生淡淡地說道,小鎮上人少大部分是因為邊境戰火頻繁而醫療設施差,因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死去的人多了去了。要說為什麽不去買醫療用品,因為他們出不去,這裏匯聚了不知道多少黑道上的人,而他們的交易都在小鎮上進行,怎麽可能讓鎮上的人有機會出去告訴別人這裏發生的一切。

小炮彈明白醫生的意思,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沒有抗生素情有可原,可是人命關天,躺在這裏的不是別人,是自己日夜相處的兄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小炮彈擡起頭,眼中滿是懇求。

醫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出不去,除非讓那些人給我們些抗生素。”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可笑,那些人就是指將他們困在這裏的有錢有勢的人。

楞坐在一旁的娟姐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立馬站起來說:“我有辦法,我有辦法……”大家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娟姐拉起張雲深的手,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微弱的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又有些雀躍地說:“阿深,你要堅持住,等我回來。”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炮彈喊了一聲:“你要去哪兒!”卻沒有聽到回答。

何夕夕正坐在小院子裏吃著飯,大毛急匆匆地跑過來說:“老大,我們的一個線人想見你。”

何夕夕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是……”大毛猶豫片刻說:“酒館的老板娘!”

何夕夕眉頭一緊,放下手中的刀叉說了句“讓她進來!”便轉身走進屋內,她和大毛都知道酒館的老板娘來找她多半是因為張雲深。

黑漆漆的房間裏只有壁爐的微弱火光,娟姐顫抖著跪坐在地毯上,偷偷看著四周,面前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看不清面貌,卻給人莫名的威懾力。

沙發上的人俯視著她,面前的這個女人頭發淩亂,眼神渙散,裙角還沾著血跡,本該美艷動人的少婦卻這般淩亂,想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媚娘,你找我什麽事!”冷冷的語氣,卻不知內心的憂慮。

“老……老板,可不可以請你救救我的朋友?”娟姐一邊抽泣一邊說,她沒有別人可以請求,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面前這個人,雖然看不到長相但是聽聲音低沈卻又柔軟,她此刻心裏只有張雲深,並未註意到面前的人是男是女。

“你的朋友?”何夕夕知道娟姐並沒有認出來自己就是在酒館出現的人,所以也不想表現的似乎知道這件事情。

娟姐低著頭不停地顫抖著說:“我的店員,他中槍了,我們鎮上的小醫院沒有藥,他會死的。”這話像一個大石頭砸在何夕夕的心上,“死”這個字看起來那麽遙遠,聽起來卻又那麽近,她不止一次想讓張雲深死,但當他真的快死的時候為什麽又那麽害怕、難過呢?

“我為什麽要救他?”何夕夕突然有些生氣,她不是氣娟姐也不是氣張雲深,她是生氣在張雲深背叛自己之後竟然還對他心有所動,或許從她朝張雲深開搶起,她就輸了,她所有的冷靜、鎮定,在見到張雲深的那一刻完全覆滅。

娟姐回答不出來了,面前的人和張雲深非親非故為什麽要救他?和自己也不過是淡淡的雇傭關系,又為什麽要幫她?她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此刻這是她最後的辦法,如果這個辦法也行不通那麽她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張雲深死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感覺到無力和絕望,一下癱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下來:“他救過我的命。”從她嘴裏說出的每個音節似乎都在顫抖。

何夕夕依舊是冷著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看在你對我盡心盡力的份上,幫你這一次!”這句話仿佛是黑暗中好久不見的陽光一下照射在頭頂,娟姐擡起頭感激地凝望著她,只一眼又突然間心生畏懼迅速低下了頭。

何夕夕轉過頭對大毛說:“叫最好的醫生跟她回去!”想了想又補充道:“多帶些藥!”

大毛點點頭走過去將娟姐扶起來帶走,娟姐一邊走一邊道謝。他們走了之後,何夕夕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好久,也想了很久,腦袋裏似乎裝滿了東西,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

娟姐和何夕夕的醫生一起回到酒館的小閣樓上,醫生解開繃帶檢查傷口、消毒、上藥,子彈留下的傷口是最容易感染的,傷口已經有些炎癥。

小炮彈把娟姐拉到一邊,小聲地問:“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個醫生?”娟姐看了他一眼,皺著眉頭說:“你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什麽!”

小炮彈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嚴肅認真的表情,心想著多半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說,誰還沒幾個小秘密呢,又何必非要去追究到底,反正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就不要再去細細想那些不重要的細節了。

但他還是很奇怪為什麽那個人要朝阿深開搶,僅僅是因為阿深多看了他一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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