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我能在這吃完飯走嗎？”

“你的家，你做主！”

“那雲深，我今天能住在這嗎？”

“不用問我，你自己定！”

張雲深並沒有明確地表面自己定態度，而何夕夕卻誤認為是默認，她覺得是他害羞了。

不知不覺中她變了，變成以前那副小女孩的嘴臉。這讓張雲深覺得很熟悉，很自在，仿佛一夜之間他們的隔閡沒有了，仿佛她不記得曾經有多麽傷心，多麽委屈。

何夕夕最近去別墅去的太勤了，以至於生意上的事情一點都不管，完全放手讓月音打理，而月音一個人扛起來實在是太累了，氣的她恨不得去別墅把何夕夕拖出來打一頓。

眼看著天都黑了，往常這個點何夕夕應該已經回來了，可今天月音站在門口觀望了好一會兒都沒看見她的半個影子，有些擔心給她打了個電話，對方卻說今天晚上睡在別墅不回去了。

“什麽？”月音咆哮著，“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成何體統啊？”

何夕夕揉了揉耳朵：“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麽？再說了，這是我家，我住我房間，他住他房間，又不幹嘛！”

“我怕你忍不住！”月音大叫著，隔著手機都能聽見。

張雲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笑不說話。

何夕夕被他看得一陣臉紅，只要張雲深不願意，她是絕對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的。按照她說的，她可以讓所有男人拜倒在她裙下唯獨面前這個男人，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對於張雲深，她就像對自己家的古董玉器一樣小心呵護，動不得碰不得，就只要好好的擺在那裏，便看的歡喜。從不妄想這個古董會有一天變成家具。

掛了電話，何夕夕尷尬地笑了一下：“她就愛開玩笑，呵呵呵！”

張雲深理解地點點頭：“你天天在我這，她一定是吃醋了！”

“我天天往這跑，你會嫌煩嗎？”何夕夕拖著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說：“你的家，自然是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至於我嘛，一個人無聊，有人陪我說說話倒也不錯！”

何夕夕笑著跳到他身邊：“那就好，那我們接下來幹嘛？”

張雲深忍著笑問：“你想幹嘛？”然後挑了挑眉，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從未見過張雲深這樣柔情似水的眼神，淡淡的笑意，眼睛亮亮的。一直看著她好像能看出花兒來。

何夕夕吞了吞口水，撇過頭，冷靜了一會兒說：“我們出去散步吧！晚上這裏能看到星星！”

“好啊，可你不怕我會跑嗎？”

何夕夕冷笑了一下說：“沒人帶路，你是走不出去的！”她從來就不擔心他真的會跑出去，現在更不擔心了，她以為張雲深對這裏已經很熟悉了，想要逃跑的心沒那麽強了，就連泳池邊唯一一個攝像頭都被何夕夕拆掉了，周圍拿槍的人也少了一半，說是要給他私人空間。

晚上在這種渺無人煙的山裏十分安靜，空氣很清新，一覽無餘的夜空星光璀璨。張雲深感嘆著席地而坐，看到這樣的美景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何夕夕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笑得像個孩子一般的臉旁，好久了吧，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這麽放松的樣子。

其實他一直很愛笑的，他一笑何夕夕就跟著笑，沒有緣由地，就是看著他就想笑。從前何夕夕總是滿世界地尋找張雲深的身影，一會兒不見他就問“雲深哥哥去哪兒了？”辦公室的人總是笑她是張雲深的“小跟屁蟲”。

何夕夕找他並不是有什麽事要和他說，只是知道他在什麽地方，遠遠地看一眼就安心了。就像是在游樂場玩耍地孩子，累了就跑到一邊地家長身邊抱抱，仿佛抱一下就又有了力氣去玩了。

對於何夕夕也是一樣的，張雲深像是充滿電力的充電寶，一看到他朝氣蓬勃，元氣滿滿的樣子，就算上一秒受了委屈也能一秒回血。

張雲深側過頭正好對上何夕夕的視線：“幹嘛看我，看星星啊！”

何夕夕溫柔一笑：“我覺得，星星沒你好看！”

張雲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於她有事沒事就會蹦出的讓他臉紅的金句，已經見怪不怪了，她總是說一些肉麻的話，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索性就不回答了，從前如此，現在也是一樣。

“雲深，你為什麽會去當警察？”何夕夕一直不明白，原本他們都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結果一個當了警察，一個當了黑幫老大。

張雲深笑笑說：“你也知道，我哥哥是國家一級飛行員，我一直健身鍛煉也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像我哥一樣，成為英雄！”

何夕夕點點頭，心想著：“或許把我抓起來會更快成為英雄吧！”

“你呢？怎麽會做這麽危險的事情！”這個問題困擾張雲深很久了，他覺得女孩子怎麽樣也不應該做這種工作。

總算是問出來了，何夕夕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嗓子說：“這是我爸的產業，後來子承父業啊！”

“什麽？我去你家吃飯的時候見過你爸啊，不像是壞人啊！”張雲深去她家吃飯的時候和她父親聊的很投機，卻不想當時和他喝酒聊天的竟然是個大軍火販，現在想來不禁瑟瑟發抖。

何夕夕笑得前仰後合，早就料到張雲深一定會問，所以答案早就給他準備好了，而且他的反應也沒有讓人失望。

這晚，沒有身份的隔閡，她不擔心自己身份暴露會被抓還是槍斃，他也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讓對方起殺心。他們是朋友，盡管他們是貓和老鼠的關系。而這樣心平氣和的談話也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次。

張雲深感覺肩膀一沈，何夕夕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你這麽毫無防備的樣子，我如果乘此機會把你綁起來，然後威脅你的手下，應該能很順利地離開這裏吧！”

笑了笑揉揉她的頭，好像能聽到她微微的鼾聲。

張雲深一邊扶著她，一邊站起身，然後抱著她回到別墅。輕輕地蓋好被子關了燈，然後關上門回自己房間。

半夢半醒的何夕夕轉個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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