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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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享受著難得的清靜安寧。

如今他們搬出來,凡事都是自己做主,下人又是知進退的,故而大觀園的日子很是自在,與之前寄人籬下相比,要好上十倍百倍。

天氣炎熱得很,好在大觀園幽靜清涼之地很多,加上李明佑心思細膩,時常命人送冰塊過來,給房間降溫。

以黛玉的身子,之前並不能用冰,但如今身子日益康健,倒是能自在享受一番,不必顧忌什麽。

除了安靜過日子,黛玉時常打發人,送些精貴的補品到莊子,給迎春調養身子。

迎春自去了莊子上,雖然病重,但有大夫醫治,不幾日便蘇醒了。

清醒之後,迎春方才得知,自己已經被孫紹祖休棄了。

孫紹祖於迎春,並無夫妻情誼,迎春於他,也是一樣的。

她嫁進孫家,最初的時候,下定了決心,要做一個賢妻良母。卻不想遇人不淑,孫紹祖看她性情和順,日日欺辱打罵,令迎春痛不欲生。

受了多日的苦楚,仿佛置身於地獄中的處境,就算再溫柔的女子,心底深處,也會生出抗拒之心。

所以,迎春雖不曾說出口,但心底深處,卻是極盼著有一日,自己能離開孫家,過些安定無憂的快活日子。

到如今,期盼多日的夢想,終於成真了。

那一刻,迎春心中,竟不認為被人休棄很痛苦,反而輕松了下來,覺得自己解脫了。

她心事全消,加上身邊有探春、惜春照應,故而身子一日好似一日,漸漸恢覆過來。

黛玉知迎春康覆,自是歡欣雀躍,無奈李明佑心疼她,執意不讓她出門。

一直等到立秋,天氣涼爽下來,李明佑方才命人準備馬車,帶著黛玉到莊子處走動。

到了莊子上,大家相見,見了禮,李明佑便含笑避了出去,留黛玉與賈家眾姊妹說些私房話兒。

李明佑去後,迎春姊妹一起走到黛玉面前,一起斂衣跪了下來。

黛玉見狀吃了一驚,忙站起身來扶,溫婉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探春並不起身,只嘆息道:“我這是在多謝林姐姐援手之恩,若無林姐姐,我們三人,不知要淪落到何種不堪的境地。”

迎春亦含淚道:“我嫁進孫家,過得生不如死,賈家並無人肯站出來幫忙,只有林妹妹,雖然與我多日沒見,卻肯雪中送炭,不但幫我離開孫家,還收留我住在這裏,林妹妹大恩,我實在無法回報。”

黛玉伸手挽住她們,微笑道:“你們喚我林姐姐、林妹妹,也就是將我當成姊妹了,我們之間,何必說這些話?”頓了一頓,故意板著臉道:“你們可要如常待我才好,不然,我可是要生氣的。”

惜春素來不拘小節,聞言拍手道:“林姐姐這話,很合我的心意,林姐姐真心誠意對我們,倒是不必矯情了,不然,姊妹相處,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迎春、探春聽了這話,相視一笑,便沒有再堅持,一起站起身來。

三人圍著黛玉,問起黛玉嫁為世子妃的經過,待聽說她與李明佑婚前便相識,成婚後李明佑事事體貼,都為黛玉高興。

姊妹四人敘了一會子話,探春因道:“賈家被抄,環兒在外面,倒是避過了一劫。前段時間,他過來探望我,告知之前賈家下人被官賣,他將身邊的積蓄拿出來,替姨娘贖了身,將姨娘送回娘家安置了。”

黛玉聞言不由喜道:“趙姨娘雖有些喜歡貪小便宜,但本性是不壞的,此次得以脫身,環兒又是個長進的,以後必有後福。”伸手拉住探春,旋即道:“我知道,你一直為自己是庶出而耿耿於懷,其實,環兒與趙姨娘心中都是有你的,你實在不必為了身份,與他們疏遠生分。”

探春頷首道:“林姐姐放心,我早就想通了,我與環兒並無芥蒂,以後必定互相扶持,讓姨娘早日享清福。”

黛玉見她如此,心中自是安慰,停了一停,因問道:“我嫁進東平王府的次日,東平王妃竟說,要將賈家的三姑娘送給世子做妾,後來人出來,卻不是你,而是湘雲。到底是怎麽回事?賈家那時,為何竟會想到往世子身邊送妾?”

探春嘆了一聲,將賈母當初的算計一一道來,末了淡淡笑道:“老太太老謀深算,一心想送了妾,奪了林姐姐的寵愛,便能令賈家穩如泰山。我明白了她的算計,並不肯當棋子,湘雲卻是被太太蠱惑了,心甘情願去了東平王府。其實有時回想起來,這事情,實在讓人哭笑不得。老太太算盤打得精,卻沒有料到,世子對林姐姐真心不二,更沒算到,賈家敗亡,是因她送妾而起的。”

黛玉聽了這番話,方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時至今日,對於賈母,她心中已經毫無感覺,如今談起往事,臉上神色平靜,語氣也是淡漠的,並沒有什麽波動。

當下黛玉勾唇,淡淡道:“我竟是沒想到,為了我,老太太竟在背後下了這麽多功夫。”

頓了一頓,凝眸看著迎春姊妹,旋即道:“於賈家,我只對你們姊妹有些情誼,至於其他人,我絲毫不放在心上。如今,他們要麽流放,要麽在獄中,你們若是想去探望,我不會支持,當然,也不會攔著,你們自去想法子吧。”

黛玉說這番話,明明白白表明自己的立場,免得迎春姊妹提到探望之事,令自己為難。

她話剛說完,探春便道:“這卻是林姐姐過慮了,林姐姐救我們三人,已經費了不少功夫,我絕不會不知進退,提出非分之念,讓林姐姐難受。”

迎春立刻點頭,附和探春之言。

至於惜春,說話最直接,淡淡道:“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們如何,與我有什麽關系?如今,我心中除了過清靜日子之外,並無他念。”

黛玉聽了這番話,不由有些欣慰,眼前這三個女子,聰慧知進退,不愧是自己看重之人。

黛玉便微笑道:“既如此,就不提什麽賈家了,我只告訴你們一聲,這莊子如今在我名下,但我卻是用不著的,來日我讓人將這裏轉到你們三人名下,你們就能在這裏安身立命了。”凝眸看著探春,溫聲道:“姊妹之中,你是最有才能的,今後這裏便由你來打理了。”

探春聽了這番話,心中對黛玉感激不已,因知黛玉之言出自真心,並沒有扭捏推辭,而是落落大方地道:“多謝林姐姐,我也不說什麽客氣話了,只先領了姐姐的好意,以後若是有機緣,必定報答姐姐大恩。”

黛玉擺手道:“姊妹相處,這話何必再說?”

當下四人又談了些閨閣中的私房話,又一起用了午膳,直到李明佑派人來催,方才盡歡而散。

車馬轆轆,在道路上徐徐馳騁,黛玉有些困倦,便靠著李明佑,合眼歇息。

李明佑伸手攬住她,雖不發一言,眉眼間卻俱是溫存之色。

突然耳邊傳來車夫的吆喝聲,旋即馬車顛簸了一下,將黛玉驚醒過來。

李明佑不由有些生氣,皺眉道:“怎麽回事?”

車夫聲音有些惶恐,急急忙忙道:“回世子,方才有兩個小孩突然沖過來,情況緊急,奴才只得勒繩停住馬車。”

李明佑臉色不虞,正要說話時,黛玉已經開口道:“別生氣了,且問一問外面是什麽境況。”

李明佑這才罷了,黛玉便清了清嗓子,朝外面的車夫道:“車停得這般急,也不知外面怎麽樣了,不如你讓人去看一看那兩個小孩是否受傷了。”

車夫聽她語氣鄭重,忙親自跳下車去詢問,過了一會兒方才開口答道:“回世子妃,他們倒是沒事,兩人衣衫襤褸,如今正在車前叩首,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乞丐,想討些銀子過日子,故而才會跑出來沖撞貴人。”

黛玉聞言自是憐憫,想了一想,因道:“雪雁,你將我們隨身帶的點心遞出去吧。”

雪雁忙應了,依言取了一大包精致點心,遞了出去。

黛玉旋即道:“車夫大哥,這東西,讓那兩個小孩用一些墊墊肚子,再告訴他們,若是信得過我,只管上後面的車坐著,以後我自不會讓他們餓肚子。”

眾人聽了這番話,皆是一怔,李明佑眼睛一閃,露出不解的神色,卻沒有說什麽,反而掀開簾子,看著車夫,附和道:“世子妃有命,你只管照辦。”

車夫忙唯唯諾諾,應了下來,自去打點料理。

直到馬車重新啟行,李明佑方才看著黛玉,皺眉道:“玉兒你同情外面那兩個乞丐,給他們一些銀子就罷了,何必將他們帶回家?”

黛玉淡淡一笑,不答反問道:“我記得,佑郎你曾經說過,皇上將榮、寧兩府都賜給我了,我們夫妻,住大觀園綽綽有餘,餘下的房子,佑郎你打算怎麽辦?難道要一直閑置著不成?”

李明佑怔了一怔,沒有言語。

黛玉神色和婉,徐徐道:“佑郎大概沒想到這頭上,故而一時沒有答案,我卻是想過的。榮、寧兩府建得奢華牢固,地方又大,若是用來安置人,上千人也住得下。所以前段時間,我心中大致有了想法,打算將大觀園與榮、寧兩府其他的房間隔開,大觀園,依舊是我們住著,至於別的地方,可以用來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如此,房子不會空置,我也能對得起皇上的厚恩了。”

說著伸手拉住李明佑的衣袖,笑了一笑,接著道:“我知道,收留人住下,必定要多一筆開支。不過這並不會礙著什麽,以我們的條件,供養上百來人,輕而易舉。何況,我也想好了,雖是要開善堂,卻不能縱容人白吃白喝,不思進取。所以,我打算延請一些師傅,收留的人,不能做事的就罷了,若是有能力的,就得拜師學藝,自食其力。如此,我們的善堂,不需多少銀子,便能長久運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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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運籌帷幄

更新時間:2013-7-28 8:01:50 本章字數:12048

上回說到黛玉打算開善堂,對李明佑說了自己的打算,言辭和婉,卻蘊著堅決不移的意味。

李明佑聽了愛妻的一番話,簡直目瞪口呆。

黛玉性情一向清傲,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年前,黛玉放下身份,幫助周家村的人,已經讓李明佑覺得意料。到今時今日,黛玉竟說出要開善堂,教人一技之長,為窮苦百姓盡心盡力,善心如水。

街面上乞丐太多,一則不太好看,二則容易出亂子。

若是按照黛玉的法子,所有人都能安居樂業,規規矩矩,那就天下太平了。

一個閨閣中的女子,卻有如斯志向,勝過世間千千萬萬須眉,讓人無法不為之動容。

見李明佑半晌不語,黛玉心中不由有些忐忑,忙開口道:“佑郎可是不願意?其實這法子,我已經謀劃許久了,之前本想著在莊子裏收留人,如今莊子給了二姐姐她們,只能將地方選在榮、寧兩府了。佑郎放心,這事情,只要我們願意拿一些銀子,下面的人,自會幫我們辦得妥妥當當。”

李明佑失笑,忙拉著黛玉,溫聲道:“玉兒,你有善心,我豈會反對?方才我發楞,是因吃驚你一個閨閣女子,竟能有如此特別的想法,我實在自愧不如。”

黛玉聽了這番話,不由甚是高興,擊掌道:“佑郎,你肯支持我,我實在歡喜。”

當下夫妻兩人又商量了一陣,因李明佑身邊有個多年的老仆李宏,為人忠厚老實,也有些才能,很是適合辦這件差事,故而決定,一切事務,都委托他來辦。

兩人議定了,卻並沒有立刻著手來辦這件事情,只因天氣涼爽了,李明佑打算選個好日子,邀人到家中熱鬧一番,慶祝自己喬遷。

黛玉並無異議,只讓人將帶回家的兩個乞丐好好照應著,方開始與李明佑商議宴客之事。

李明佑自己的賓客,早寫了帖子請好了;至於黛玉,因李明佑有言在先,想讓她結識一些閨中密友,故而黛玉按照他的意思,也下了些帖子,邀請名門閨秀、夫人到大觀園賞景飲宴。

因男女有別,兩人議定了,女眷往大觀園來,至於男眷,則由李明佑招呼著,在榮禧堂飲酒作樂。

之後李明佑因擔心黛玉累著,便將一應差事攬了下來,黛玉樂得當甩手掌櫃,故而也沒有插手。

臨宴客前幾日,一切事情都打理妥當了,這日起來,李明佑卻收拾了一番,說自己要去北王府請水溶。

黛玉聽了,不免有些錯愕,皺眉不語,心中卻是思緒百轉,久久不能平靜。

水溶於己有情,之前自己未嫁時,他時常探訪,處處關懷,一番脈脈柔情,令人為之動容。

到最後,自己卻是別嫁了,辜負了他的深情。

若是請他來,故人相見,勢必無比尷尬。

李明佑看出她的心思,微笑道:“我請北王爺,是有用意的,再說就算他來了,也是在外面,玉兒大可放心,你與他,並不會碰面。”

黛玉心中坦蕩,聞言便沒有說什麽,只點頭道:“既然如此,佑郎你自己打點吧。”

李明佑見她應了,笑了兩聲,囑咐黛玉照顧好自己,方起身出去了。

待進了北府,與水溶相見,寒暄一番,李明佑便開門見山道:“今兒個我過來,除了拜訪王爺之外,主要還是想請王爺到北府飲宴,慶賀我遷入新居。”說著,便探手入懷,拿了一張帖子遞給水溶。

水溶怔怔接了,看向李明佑的目光有些覆雜。

傾心戀慕的佳人,到最終歸了情敵,遇上這種情況,就算是翩翩瀟灑的水溶,也不能心如止水。

時至今日,雖然心中的不甘已經淡了很多,但並不能完全忘卻舊事。

李明佑見了他的神色,大致猜到了,淡淡笑道:“王爺是否還在介懷往事?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只告訴王爺一聲,我這次邀請王爺,是打算令害拙荊之人,生不如死。”

水溶聽了這話,露出錯愕的神色,聲音也多了一絲緊張忐忑:“世子何出此言?難不成,竟有人膽大包天,對世子妃下毒手?”

雖然黛玉別嫁,但水溶卻是不該初心,一直對黛玉念念不忘,故而此時聽說有人要害黛玉,水溶立刻變了臉色,很為黛玉擔心。

李明佑頷首,神色間多了一絲陰沈:“北王爺的表妹陳月容,因傾慕王爺,一直嫉恨拙荊,屢次想出毒計,想致拙荊於死地。”說著,便將元宵時遇上的意外,細細說了一遍。

水溶還是首次聽到這樣的事情,不免神色大變,半晌才回過神來,皺眉道:“我只以為,她性子驕縱了一些,卻是沒想到,背地裏竟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最毒婦人心。”

李明佑淡淡笑道:“之前王爺不知這件事,倒也罷了,如今知道了,不知王爺有何打算?”

水溶默了一默,正色道:“她敢陷害世子妃,實在忒可惡了,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會去陳府走一趟,給世子妃討個公道。”

在水溶心中,黛玉一直占據著重要位置,故而此時聽說黛玉被人暗害,水溶竟一改往日的從容淡定,心中滿是惱怒和氣憤。

李明佑擺手,徐徐道:“此事過去了半年,王爺冒然去陳府,陳月容一定不會承認的。”

水溶皺眉道:“那又如何?她敢害世子妃,我豈能輕易放過她?”

李明佑瞥他一眼,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道:“王爺如此重視世子妃,出乎我的意料,既如此,我有話直言了,我已經想好法子對付陳月容,只要王爺肯配合,陳月容一定萬劫不覆,只是不知,王爺是否願意配合?”

水溶聽了這番話,不免有些震驚,皺眉道:“世子且說出來,讓我聽一聽,若是能做到的,我一定義不容辭。”

李明佑拍手道:“這就好,王爺肯答應,事情就容易得多。”唇角綻開一抹淡笑,旋即道:“事情也容易,只要王爺肯去陳府走一趟,想方設法令陳月容隨王爺到我家中赴宴,接下來的事情,我自會辦妥。”

水溶錯愕道:“世子打算做什麽?”

李明佑神色神秘,擺手道:“我這法子,若是說出來就不靈了,王爺只回我一聲,是否願意幫我?”

水溶沈默許久,慢慢道:“你先回我一聲,你所做的一切,是否都是為了世子妃?”

李明佑想也不想,便頷首道:“自然,在我心中,拙荊最重要,有人敢害她,無論用什麽手段,我都要將那起壞心之人打入地獄。”

水溶看著一臉堅決的李明佑,心中思緒百轉,半晌方才下定決心,開口道:“既如此,我自當義不容辭,為你盡一份力。”

於水溶而言,陳月容不過是名義上的表妹罷了,與黛玉相比起來,簡直一文不值。

為了黛玉,水溶不介意虛與委蛇,暫且與陳月容親近一番。

聽水溶終於應承下來,李明佑自是喜上眉梢,拱手道:“王爺肯施加援手,佑之感激不盡。”

水溶臨窗而立,神色間有絲絲落寞,擺手道:“你不必謝我,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世子妃。”

李明佑為之動容,挑眉道:“你倒是坦蕩之人,說話這麽直接,竟不怕我生氣嗎?”

水溶嘆了一聲,道:“我是實話實話,你若是要生氣,我也沒法子。”

李明佑拍拍他的肩,淡淡笑道:“王爺這性子,倒是很對我的脾氣,若不是因為拙荊,說不定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感慨了一番,方才轉了話頭道:“聽說王爺在書法上頗有造詣,不知王爺是否願意將自己的墨寶給我一觀?”

水溶錯愕,皺眉道:“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我的筆墨?”

李明佑嘿嘿一笑,道:“你別管原因,你只告訴我,是否願意送幾張墨寶給我?”

水溶見他露出無賴的笑容,拿他沒辦法,擺手道:“罷了,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李明佑見目的達到,心中自是高興的,又寒暄了一陣,方起身告退。

時日容易過,轉眼已是九月二十,是宴請賓客的日子。

黛玉醒來時,見李明佑已經起身,不由笑道:“雖然有客人上門,但佑郎還是應該歇息好才是。”

李明佑微笑道:“已經歇好了,不然也不會起來。”

夫妻兩人說著話,雪雁在外面聽見了,忙帶著人輕手輕腳提了熱水進來伺候他們梳洗,一面回話道:“世子、世子妃只管放心,方才晴菲來過了,說婆子丫鬟們都已經各司其職,春纖到廚房看了食材,說是準備得很妥當。”

黛玉頷首,心中松了一口氣,先伺候李明佑穿戴妥當,方自己梳洗。

因今兒個是大日子,故而黛玉穿了一身碧色緙絲素羅衣裙,長及曳地,袖口用彩色絲線繡了幾朵精致的小荷,鵝黃絲帶束腰,益發顯得身材裊娜如柳,大有飛燕臨風之姿。

青絲挽成朝雲髻,以點珠桃花簪扣發,長長的珠玉瓔珞,更添嬌柔麗色,另配了幾支精致的珍珠發簪和宮花,襯得她的臉頰仿若一瓣嬌嫩的夏蓮,明麗中透著一股清新,淡雅簡潔,令人見之心折。

李明佑看她妝畢,不由拍手道:“玉兒今日妝扮一新,實在美麗。”

黛玉橫他一眼,嬌聲道:“佑郎這般說,難道平日裏我很醜嗎?”

李明佑在她頰上親了一下,呵呵笑道:“平日也很美,不過今天看上去特別好看,仿佛天仙似的。”

黛玉啐了一口,心中卻仿佛飲了蜜一般甜蜜。

夫妻兩人說笑幾句,便讓人傳了早膳,一起用了,李明佑便理了理衣服,起身往榮禧堂去了。

這裏黛玉便領著雪雁四處查看了一番,處處留意,唯恐客人臨門會失禮。

不一時賓客盈門,因黛玉如今是世子妃的身份,但凡接到帖子的閨秀、夫人,都攜著禮物過來,很是給面子。

雖然來的都是生面孔,但好在賓客都是大戶人家來的,規矩禮儀皆是熟絡的,先是拘謹行了禮,隨後落座奉茶,說笑起來。

黛玉落落大方,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依舊進退有禮,談笑自若,倒是讓一眾閨秀、夫人不敢小覷,反而生出絲絲敬服來。

來客中,數南安王妃崔氏為人最爽利大氣,長相秀美出眾,與探春竟有幾分相似,年紀又輕,不過二十歲左右年紀,加上南安王府與東平王府是世交,崔氏一見了黛玉,便格外熟絡親熱,很是殷勤。

黛玉喜歡她的性情,也願意與她親近,故而與她說的話最多,頗有些志同道合。

過了一時,外面的人報說:“禮部侍郎家陳小姐到。”

黛玉一陣愕然,不由站起身來,禮部侍郎家?難不成,竟是陳月容?自己並沒有給陳家下帖子,為何陳月容會不請自來?

正疑惑之際,卻見陳月容款款而入,身上穿著柳綠的百褶儒裙,配著鵝黃色半袖雲錦,鮮嫩得仿佛一把水蔥,眉眼間隱約透著絲絲喜色,顯得春風得意。

陳月容近來是歡欣的,多日不見的水溶竟親自到陳家見她,說黛玉別嫁,傷痛了一段時間,已經想通,只有自己才是一心一意待他之人。

陳月容聽了這番話,幾乎感覺自己是在做夢,她自十三歲起,便瞄準了北靜王妃的寶座,這些年,一直不改初心。

期盼了多年的美夢,本以為只能化為烏有,有朝一日卻突然有了成真的機會,陳月容心中的歡喜,無法言表。

當下,她自是又嬌羞又開心,深情款款告訴水溶,自己一直在等著他,如今他肯回心轉意,自己的癡心,總算沒有被辜負。

水溶很是感動,與她來往了幾天,昨日卻告訴她,要到大觀園赴宴,還讓陳月容同去,說是想讓自己與黛玉放下往事,好好相處。

陳月容並不知水溶的真實用意,但愛郎有要求,她自沒有反對,當下便應承下來,到了正日,打扮妥當了,便花枝招展往大觀園而來。

此刻與黛玉相見,黛玉是一頭霧水,陳月容卻先露出笑容來,若無其事地道:“多日不見,想不到林姑娘竟成了世子妃,真是可喜可賀。”

黛玉心中納罕,但來者都是客,倒是不好擺出冷臉來,只點了點頭,淡淡道:“陳小姐竟也來了,讓人受寵若驚。”寒暄了兩句,請陳月容在一旁坐了。

因陳月容到來,黛玉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自己今日個是主人,只得暫時放下思忖,打疊精神領著眾人游湖賞桂,游玩吃喝,只恐照顧不周,惹來笑話。

一時宴畢,眾人皆到稻香村換衣理妝,又因喝了些果酒,要小憩一番。

幸而之前黛玉料到此事,早命人將房屋收拾一新,設了小塌和寢具,因地方大,倒不覺得擁擠。

將眾人安排妥當了,黛玉這才松了口氣,一面喝著雪雁送上來的銀耳紅棗湯,一面道:“今兒個真是累,幸好事事順利。”雖是開了宴席,但黛玉做為主人,並沒有什麽機會吃東西,此時又累又餓,才會出言感慨。

雪雁不免有些心疼,忙給黛玉捏了捏肩,方才道:“姑娘,剛才春纖悄悄來告訴我,說是世子那邊,除了北靜王等人之外,那個孫紹祖的,竟也來了呢。”

黛玉不禁皺眉,聲音中有些不解:“孫紹祖?世子請他做什麽?”心念電轉,不由想起之前李明佑說過要算計孫紹祖和陳月容的事情,半晌才回過神來,擺手道:“算了,這事世子心中自然有數,我們不必管了。”

雪雁聽了,便點了點頭,將此事丟過不提。

此時陳月容正在小憩,突然有個小丫頭走了進來,行禮道:“奴婢琴兒,是伺候北王爺的,今兒個隨北王爺來赴宴,王爺有個方勝兒,讓奴婢交給陳小姐。”

陳月容一聽是水溶派來的,哪裏按捺得住,立刻翻身起來,伸手道:“且將東西拿來,我看一看。”接過方勝展開一看,只見上寫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見信即隨來人出來一晤,不見不散。”落款一個“溶”字,字跡清秀飄逸,竟與之前自己見過的水溶的筆墨毫無差別。

陳月容心頭一跳,緊接著喜上眉梢,又將信箋看了兩遍,方才看著琴兒,開口道:“你在這裏稍等,候我打扮妥當,隨你去見北王爺。”

琴兒聽了,連忙應了一聲,候陳月容妝扮妥當,方欠身道:“陳小姐請隨奴婢來。”

陳月容頷首,理一理衣襟,含笑隨著琴兒出了稻香村,往榮禧堂而來。

及到了那裏,琴兒領著她轉來轉去,末了指著一間房,笑著道:“就是這裏了,陳小姐,你自己進去吧,奴婢口渴,想去找些茶水喝。”

陳月容不疑有它,點了點頭,推開門步了進去。

如今且說李明佑這邊,因都是男賓,上的酒乃三十年的陳年花雕,這酒後勁足,加上李明佑有心將孫紹祖灌醉,不但自己敬,還鼓吹別人跟孫紹祖多飲幾杯。

孫紹祖本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見了滿屋子的貴人,早喜得眉開眼笑,自然來者不拒,不一時便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

李明佑很關照他,見他喝醉了,忙讓丫鬟來扶他,離席醒酒休息。

孫紹祖暈暈乎乎的,喝了醒酒湯,人方才清醒一些,眼見著榻前站著一個容顏美艷、眉目含笑的丫頭,只當是自己家,心中不由一蕩,笑道:“過來,爺疼你。”

那丫頭並沒有走過來,也沒拒絕,而是飛了一個媚眼,呵呵笑道:“爺真壞,喝醉了竟還要糾纏人。”

孫紹祖見她如此懂風情,不由越發心動,連連招手,讓她過來伺候自己。

那丫頭只是笑,停了一停,卻是道:“爺別心急,奴婢沒用飯,此時餓得慌,不如等奴婢吃些東西,再來伺候爺。”說著,如一個小鹿一般跳開,臨出門時,卻又回眸一笑,風姿楚楚。

孫紹祖喜不自勝,眼見著她走,心中自是不舍的,忙要勸阻,無奈喝酒後手足酸軟,竟沒什麽力氣,只得道:“好丫頭,你可要快些回來才是。”躺在床上咬唇浮想翩翩,一時想起那丫頭容顏嬌媚,身子便酥倒了;一時又想到那丫頭嫵媚風情,不由淫念四起,難以抑制。

正翻來覆去,滿腦子齷齪念想時,突然聽見門嘎吱開了,一抹窈窕的身影從外閃了進來,進了屋又將門關上了。

孫紹祖嗅得香風陣陣,心中大動,迫不及待的奔上前,一把摟住那女子道:“心肝,你可回來了,想煞我了!”說著便上前摟住來人,湊過去親嘴,雙手一陣亂摸。

那女子吃了一驚,候回過神來,明白錯了,立刻張口大叫,拼命掙紮起來。

孫紹祖溫香軟玉在懷,又聞得女兒的嫵媚清香,欲火騰騰燃起,此刻正是久旱逢甘霖,哪裏舍得到嘴的鴨子飛了,何況強人所難是他的強項,越是反抗,他越是興奮。

當下孫紹祖淫淫大笑,把那女子推倒在榻上,隨手拿起枕巾,將那女子綁住,又扯下衣服,將嘴巴堵了個嚴嚴實實,口中道:“好妹妹,你便從了我吧!”他脫女人衣裳地本事極強,三兩下就剝掉那女子的衣衫,覆了上去,不消片刻,便聽得身下女子嚶嚀嗚咽起來。

被孫紹祖用強的正是陳月容,她一進屋,沒見著夢寐以求的水溶,卻瞧見個面目可憎的陌生男人,呆滯了片刻,方才發現錯了,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不待她轉身,已經被人抓住,按在床上,又堵上了嘴,無法出聲。

雖然她百般不願意,但奈何一個女子,如何是男人的對手,被孫紹祖壓住掙紮不得,心如死灰之下,只能任由孫紹祖在身上用強,眼淚順著面頰簌簌撲落下來。

孫紹祖並非憐香惜玉之人,聽得她抽泣,卻是理也不理,只顧著風流快活。

一時事畢,陳月容已是鬢亂發散,身上酸痛,仿佛快要死去一般。

孫紹祖卻是心滿意足,將手擱在她身上,閉上眼睛,呼呼睡了過去。

陳月容受了這番屈辱,眼神空洞盯著屋頂,只管流著淚抽泣,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不一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聽見有丫頭道:“孫大爺,你歇息得如何了?”一面說,一面將房門推來,見了屋內的情狀,不由大叫出聲。

隨著她的尖叫聲,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眾人湊過來看時,只見孫紹祖衣衫半褪,光著兩條腿,迷茫地睜開眼,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身側,躺著一個滿面淚水的女子,雙手綁在床頭,口中塞著一團布,渾身上下,不著寸縷,白花花的腰腿分外顯眼。

眾人見狀,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互相擠眉弄眼,都往不純潔的方向想。

陳月容見滿滿一屋子的男人,水溶也目瞪口呆站在人群裏,想著自己不但被淩辱,身子上上下下也已被所有人看了個精光,直覺得心如死灰、天塌地陷。

一時間她甚是想到要尋死,無奈雙手被綁,渾身上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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