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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亡靈主宰的愛意 他曾經許下承諾,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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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亡靈主宰這麽一趕, 連帶著艾伊也被強制地趕出了這個世界,姜花棠不敢在這時忽視自己顯然不悅的第二位撫養者,只能在心裏對艾伊說了一聲抱歉, 然後安靜呆在第二位撫養者的懷裏。

第二位撫養者的情緒比她想象中更快好了起來, 亡靈主宰並不願意將難得的共處時間浪費在生悶氣上, 它牽著自己的小女兒, 耐心地問著姜花棠在她世界裏的情況,比如說有沒有遇上什麽不順眼的人, 或者學習上有沒有什麽煩惱……

而有了前幾位撫養者的前車之鑒,姜花棠真敢將自己的煩惱說出來?

她現在一點都不懷疑以自家第二位撫養者還把她當成小孩看, 護犢子成習慣的性格, 如果她真說了遇上什麽麻煩, 一定會發生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父親, 我什麽難題都沒有遇到, 您呢?您過得怎麽樣了?”

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了第二位撫養者身上,亡靈主宰從虛空中抽出了過去的時間裏,它研究出的魔咒聖典, 這本無論在亡靈世界的任何位置都能引發騷亂的珍貴法術型書籍, 被它包裝上了一層好看的封邊,只為了讓姜花棠閱讀時的手感能更舒適一點。

“我在修補第二禁咒成鏈上殘缺的魔因, 快要將第二禁咒的施術條件和成術模型推斷補全完成了。”

其實在和第二位撫養者共度的時光裏,她多數都是呆在第二位撫養者身邊,靜靜和它學習,或者被它教導與法術魔咒相關的知識。

姜花棠很享受和第二位撫養者共處的溫馨氣氛,不過她也沒忘記自己來亡靈世界的主因。

“父親,我的寵物們關在家裏的時間已經久了, 能不能讓我帶它們出去逛一會兒呢?至於第二禁咒的學習,我周末再來找您,好不好?”

少女柔軟而濕潤的黑眼,還有輕柔的聲音,在亡靈主宰眼中,都是比較冰冷冷的煉金法則和魔術規則更完美無缺,也更需要它小心翼翼守護的珍寶。

只是以往對姜花棠的要求沒有過拒絕的亡靈主宰,這一次卻是難得說道。

“讓從者去幫你照顧你的寵物,花棠,你的活動範圍,不要超出這座宮殿,好嗎?”

或許是難得與人類交流,也更少和它的小女兒用人聲交流,亡靈主宰的聲音有些幹巴巴的,比起請求,更像是平鋪直述,不容許他人質疑的命令。

可是姜花棠才不會那麽輕易就被嚇到,她敏銳地從第二位撫養者的語句中聽出些不同於往常的意味。

想起前不久在第三位撫養者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姜花棠頓時提起了一顆心,她看似若無其事地不解問道。

“為什麽呢?父親,我沒來您的世界好久了,好想和您一起出去逛逛啊,有您在我身邊,我一定不會遇到危險的。”

然而以往對她百依百順的亡靈主宰,卻仿佛被提醒起了什麽,他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平緩而沒有多少波動的語氣帶上點警惕。

“花棠,亡靈世界沒什麽好逛的,到處都是骨頭,這次一定不準偷偷跑出去,好嗎?”

姜花棠笑得有些許不自在。

她這不是只有小時候不懂事,才偷偷跑出去過一次嗎?怎麽第二位撫養者提防她提防到了現在?

“父親……”,少女拖長著聲音,宛如撒嬌般的口吻不滿地說道。

“我就只偷偷溜出去過一次。”

然而第二位撫養者冰冷而硌人得如同一層人皮包著骨頭的手,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花棠,那一次你離開的時候,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怎麽會呢?”

姜花棠根本看不得她的撫養者這麽低落的神情,哪怕知道這可能是第二位撫養者特意表露出來的。

“父親,我保證,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您的。您永遠都是我的父親。”

第二位撫養者撫養著他心愛孩子柔軟而染著溫度的長發,冰冷的黑色玻璃珠般的空洞眼球裏,充斥著壓抑而冰冷的沒有絲毫生機的沈色。

他可以被奪取一切,只是無論是誰,都不能奪去他唯一的親人,他最愛的孩子。

亡靈主宰用著冰冷的手,不熟練地拍了拍自己柔軟的小女兒的後背,語氣輕柔地誇獎道。

“好孩子,陪我多聊一會兒,好不好?”

姜花棠真的沒法抵抗完全用懇求姿態和她對話的老父親。

看著乖巧不動,連黑螺都沒做出任何反駁行為的寵物們,姜花棠也只能遲疑應下。

“好吧。”

不過看著自己熟悉的,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大個亡靈從外面走了進來,姜花棠從它空洞洞的骨頭架子裏看出了些熟悉的痕跡,她嘗試著打了個招呼。

“沙朵?”

被她叫住“沙朵”名字的亡靈,接到了來自至高無上的亡靈主宰的靈魂層面上的信息示意。

‘表現得像個人類,向她問好。’

沙朵有點笨拙地低下頭,它的個子其實在亡靈中算得上是矮小的,只是因為“兄長”幸運地成為了王女的麾下,它才因為連帶親屬的榮幸被選進了王宮裏,成為了有幸見到主宰與王女的一員。

“王女殿下好!我是沙朵,您好嗎?”

沙朵的問好有點呆呆的,哢擦哢嚓模擬出的人類聲音無比刺耳,然而姜花棠從小到大看見了沙朵很多次,也對沙朵生出了親近感。

“我過得很好,沙朵,那拜托你了。”

她知道看似笨拙的沙朵,真正面對敵人時會露出的兇悍恐怖狀態,也不擔心沙朵會被黑螺,嬌嬌它們欺負。

只是看這嬌嬌夾起尾巴,如同一只安靜大狗一樣,甚至自己主動咬著光索,交給沙朵,還乖巧主動地頂著黑螺,安分聽話的樣子,她還是在內心下了決定。

算了,下次她還是不把嬌嬌帶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以前她的第二位撫養者是怎麽抓住的嬌嬌,可顯然現在嬌嬌還對亡靈世界的生靈們抱有極大的心理陰影。

姜花棠安靜地呆在宮殿內,她坐在柔軟的毛毯上,一如小時候一樣,聽著第二位撫養者用著溫柔舒緩的語氣和她講著關於禁咒研究的內容。

不需要過多的回答,第二位撫養者臉上逐漸放松而舒緩著,溫和看向少女的神情,就已經讓原本冰冷而毫無生機的宮殿,帶上了些許放松的氣息。

只是亡靈主宰溫柔舒緩的語氣,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停頓。

它用著耐心的語氣告訴姜花棠。

“花棠,我可能需要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安靜等等我,好不好?”

姜花棠乖乖地點了點頭。

然而等第二位撫養者離開後,她的神情一下就變得認真而嚴肅了起來。

雖然這麽想可能有點自戀,可是每次她的到來,除非是發生了沒有第二位撫養者出面就無法處理的重大事情,不然亡靈主宰拋下她輕易離開的。

而第二位撫養者讓她在原地等待,自己需要單獨離開處理的事情,其實在姜花棠有了意識以後的記憶裏,已經是極為罕見了。

可這一次在她到來後,第二位撫養者第一次不顧她意願地不允許她擅自離開宮殿,又突然有事情緊急離開,難道亡靈世界,也出現了什麽棘手的大麻煩?

姜花棠有點按耐不住了。

可是一想起久遠的她上一次違背了第二位撫養者的意思,離開了住所後,亡靈世界差點沒被第二位大發雷霆的撫養者把掀開一遍的樣子,姜花棠又有點遲疑。

不過沒給她真正下決定離開的時間,甚至還沒到半分鐘,她就看見她的第二位撫養者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看到少女仍然安穩平靜地坐在毛毯上,亡靈主宰緊繃的意志終於稍微放松。

他伸出手,還像小時候抱住自己的小女兒一樣,將姜花棠穩穩地抱在懷裏。

在兩米多的亡靈主宰懷裏,姜花棠感覺自己還像小時候一樣,是亡靈主宰懷裏沒有多大,恨不得隨身揣著的心愛玩偶。

“父親……”

姜花棠有點好笑地開口,可這笑容沒有停留多久,她就敏銳地聞到了第二位撫養者身上,還沒有徹底消散幹凈的血腥氣味。

亡靈世界裏,除了被亡靈主宰強行抓來的生靈外,根本沒有亡靈擁有血肉身軀。

姜花棠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她靜靜地呆在亡靈主宰懷抱裏,直到第二位撫養者還像她小時候一樣,用著相依為命一般的姿態用力抱住她的時候,她才慶生問道。

“父親,是生靈世界裏,有人召喚了您嗎?”

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第二位撫養者弱小的時候,或許反抗不了生命世界裏魔咒師的召喚。

可現在第二位撫養者已經是亡靈世界裏唯一的主宰神靈了,如果它不想回應,生命世界裏根本沒有魔咒師能強行召喚他。

而自從成為了主宰以後,第二位撫養者更是一直呆在亡靈世界裏,不再與生靈世界有任何接觸。

姜花棠有預感,在她離開了第二位撫養者身邊的時候,一定發生了超出他和第二位撫養者預料的事情。

亡靈世界的主宰,也聞到了身上還沒消散的一點血腥味道。

它平和冷靜地否認,這種波動在他身上甚至沒有得知少女到來時候的強烈。

“不,我只是殺死了一些敵人。我現在再去換一具身體。”

擔心少女會不喜歡他身上的血腥味道,亡靈主宰的第一反應就是更換這具已經算得上完美的煉金身軀。

姜花棠卻用力地抱住了第二位撫養者,生出了說不出的憂慮。

就如同小時候,她抱著並不算強大的第二位撫養者,憂心忡忡地問道。

“父親,亡靈世界裏,為什麽會出現您的敵人呢?”

而看著姜花棠盛麗而生機勃勃的面孔上,出現的擔憂神色,亡靈主宰也想起了小女孩曾經眼淚汪汪地看著骨頭斷裂帶他,大滴大滴滾燙的淚水落在他身上的樣子。

他曾經許下承諾,再也不會讓她擔憂和傷心。

知道編造說辭,只會讓少女更加擔心,亡靈主宰還是簡略地將外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生靈世界裏,有人以為殺死我,就可以成為生靈世界的主宰,他們研究了亡靈魔法。可以偽裝成亡靈進入亡靈界內,不過他們的實力都太脆弱,我已經讓他們徹底留在了亡靈世界裏。所有麻煩都解決了,花棠,不用為我擔心。”

然而看著第二位撫養者平和冷靜的神情,姜花棠慢慢消化著第二位撫養者透露給她的信息,她的心越來越沈重。

第二位撫養者的亡靈世界,與第一位撫養者的深淵世界,有些微妙的相同與不同。

相同點在於,亡靈世界和深淵世界一樣,都是位於生靈世界的負面世界,也是吞噬著世界的負面能量形成的。

只是不同點在於,與深淵世界相對的生靈世界,根本不知道深淵世界的存在,而深淵世界是可以寄附在多個生靈世界的反面的,所以無論遇上什麽生靈世界,第一位撫養者永遠是掌握主動權的世界級神明。

然而亡靈世界卻與它的生靈世界處於一種平衡的,雙方都知道彼此存在的微妙關系,死去的生靈都會進入亡靈世界,亡靈世界的亡靈們沒有多少理智,只是會本能吞噬,這種現象直到第二位撫養者成為了亡靈主宰,約束起了亡靈的行為後才有所減輕。

可是亡靈世界相對的生靈世界裏,出現的特殊職業,比如魔咒師,煉金師們,都很喜歡以亡靈作為施展術法,以及煉金的材料,甚至是交戰的炮灰,而且她的第二位撫養者弱小時,也曾被召喚過幾次,留下過很重的傷勢。

自從第二位撫養者成為了亡靈界主宰以來,生靈界和亡靈界的關系已經變得極其冷淡,也再沒有哪個生靈世界的人類膽敢在亡靈主宰的監管下,強行召喚亡靈為自己所用。

可是生靈世界究竟能不能出現如亡靈界的亡靈主宰的世界級神明,這點非常微妙,連第二位撫養者自己都不能給出確鑿的回答。

然而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亡靈主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降臨生靈世界,除非它想讓自己的亡靈界也陷入平衡破壞後的崩潰中。

可生靈世界的魔咒師,煉金師們,其實他們如果願意的話,是可以短暫蒙蔽世界壁壘的感知,來到亡靈世界的。

知道了這一點後,姜花棠也曾為第二位撫養者的安全擔憂過。

不過看到沒有真的吃了雄心豹子膽的人,入侵亡靈界,她也就慢慢放下了警惕。

可是這個謠言,是怎麽在生靈世界出現的?

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姜花棠還是明白的。

即使她知道第二位撫養者是世界級的存在,幾乎不可能被同級以下的生靈殺死。

可是想到第二位撫養者在她小時候受過的重傷,再想到生靈世界裏野心勃勃的各個種群,姜花棠只是稍微想一想,就難以忍耐這種可能都出現。

如果生靈世界裏也誕生了它們自己的世界級神明,她毫不懷疑,兩個世界中原本薄弱的平衡就會被立刻打破。

每一個能爬到接近世界級主宰位置的魔咒師和煉金師,都不會放過用一個世界級神明作為施展法術和煉金原材料的誘惑。

而姜花棠也明白,在成為世界級神明的誘惑下,即使是死亡,也不可能阻擋野心家們的嘗試。

她得去生靈世界看看,姜花棠立刻打定了主意。

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溫和地回答著。

“好的,父親,我相信您,也請您千萬不要再冒險或者受傷。”

亡靈主宰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拍了拍小女兒的脊背。

“好,花棠。”

在柔軟安穩的毛毯上,姜花棠睡得和在家裏一樣安心。

亡靈主宰看著自己安然入睡的小女兒,冰冷的灰色眼眸一片荒原似的毫無生機。

他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破壞它此刻的生活,更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打擾他的孩子。

………………

第二天起床時,姜花棠從柔軟舒適的毛毯上睜開眼,她喊了一聲黑螺和嬌嬌的名字。

沒讓她等多久,沙朵就盡職盡責地牽著一條灰撲撲的,被遛得只剩下了喘氣力氣的血月魔狼來到她眼前。

就連精神滿滿的黑螺也萎靡不振著,像是一顆在沙子裏滾了一圈的大果凍。

姜花棠不想打破沙朵的積極性,只能友好地給了它一個微笑後,連忙帶著自家的寵物開溜。

回到家時,姜花棠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霍家的老爺子帶著人來到了那棟爛尾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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