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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 我想走 打消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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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宮內。

殿內響起啪的一聲, 一本奏折丟了下,嚴翊坐在龍椅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了捏自己疲倦的眉心, 喉結滾動。

王福在一旁看著這個陣仗, 頓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屏住呼吸, 手有些顫抖的倒了一杯茶給嚴翊, 咽了咽口水道:“皇上, 喝口茶,消消氣。”

他說完,視線看向了地上的奏折, 見嚴翊沒動,他不免有些無奈的嘆息了聲, 旋即道:“皇上, 您這都兩三日沒有好好闔眼了, 這樣下去,可怎麽行呢,事情雖緊要, 可您的身子更重要啊。”

殿內依舊沒有響起男人的聲音,王福便下去將奏折拿了起來,而殿內這時響起了嚴翊低沈的嗓音, “莫延那邊怎麽說, 符找到了解藥嗎?”

王福頓了頓,似乎是沒想到嚴翊幾日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願合宮那邊的情況, 沈吟一會兒他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沒有聽見莫延師父和莫蒿師父有說過這些。”

嚴翊輕而又輕的嘆息了一聲,旋即喝了口茶, 淡淡道:“找個時間,宣莫延進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小太監的腳步聲,王福立刻往殿外走去,少許,轉身回了殿內,“皇上,方才有小太監來傳話,說莫延師父求見,如今就在門口候著。”

嚴翊幾乎是沒有猶豫便立刻道:“宣!”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嚴翊本就有這個打算找莫延見一面。

幾乎是沒有多等,王福便親自去請了莫延進來。

他今日依舊是黑色的華服,斷臂的那個袖子格外吸引人的視線,莫延站在殿內,行了一個禮道:“莫延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嚴翊嗓音低沈道:“你這幾日去看了皇貴妃,她身上的符如何解,可找到了解藥?”

莫延擡眸,一雙桃花眼和歲杪出奇的相似。

這雙眼眸讓嚴翊也有些恍惚,他一頓,蹙眉沈思,“朕是不是哪裏見過你?”

莫延笑了笑,然後嗓音有些吊兒郎當,哪裏有面對皇上時的那種緊張感,他開口道:“皇上的確是見過我,不過那時候你還很小,沒有特別多的印象罷了。”

嚴翊蹙眉,“莫延,你究竟是何人?”

“皇上無須知道我是何人,你只需要知道,今日我來,是以歲延的身份來同你說話的,”莫延站的筆直,看著嚴翊的方向,嗓音不卑不亢道:“若是理解不了,那麽我就換個說辭同你說,我真名叫歲延,歲羽大將軍的兒子,也是歲杪的親兄長。”

說完,他拿出了一張令牌。

這乃是大將軍之令,如今拿來,可以號召幾萬兵馬,這幾萬兵馬乃是精騎隊,戰力和普通的士兵完全不同。

嚴翊視線緊緊的盯著那個將軍令,一雙單薄的眼眸漸漸陰鷙起來,“你如今亮出這個將軍令,是什麽意思?”

莫延莞爾一笑,吊兒郎當的姿態道:“也沒有什麽意思,無非就是有一事同皇上商議一下,你若是同意,我這個將軍令便贈與你。”

“什麽事?”嚴翊蹙眉。

如今這個將軍令對於嚴翊來說的確是很大的一個幫助,他若是有了這個將軍令,那麽和左相一戰便會有更大的勝算,而且皇城能夠保得住,可他潛意識裏卻覺得總有那麽些許的不安,只怕歲延口中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很簡單,我只是想把屬於我們歲家的人,給要回來,”歲延笑著,漸漸的一雙桃花眼露出了神似嚴翊那般陰摯的光,“而且,我的妹妹,我不允許她受委屈,受欺負。”

“你讓我妹妹受了委屈,那便不要怪我,”歲延將將軍令在掌心拍打了下,“皇上好好考慮一下,一個歲杪,換六萬精騎兵,非常的劃算。”

嚴翊幾乎是考慮都沒考慮,便道:“那若是朕不同意呢?”

“若是你不同意,那麽邑朝可能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歲延一陣見血道:“你知道的,左相暗地裏多少的兵馬我們還未可知,若此時,六萬的精騎兵,一定會讓你的勝算加幾倍。”

換個明治一點的君主,早早的便覺得這個交易特別的劃算,甚至想都不用想便同意了,畢竟一個女人罷了,可嚴翊一直覺得自己在歲杪面前就是一個昏君。

喉結滾動,嚴翊嘴角一扯,開口道:“不妨與你直說。”

“你知道,朕為何要當這個皇帝嗎?”嚴翊勾唇一笑,“朕素來對皇位沒有任何的興趣,可那時候,朕聽見歲杪要嫁給二哥或者元合之時,我便起了這個想法。”

“我拿這個皇位換來的女人,你說要走就要走,”嚴翊靠在了龍椅椅背上,一雙單薄的眼眸陰摯瘆人,嗓音格外的低沈,讓人有些不寒而栗,“打消你這個念頭,把歲杪的符解了,這才是你身為哥哥要做的。”

歲延似乎是一點都不在意嚴翊的話,也像是沒有聽進去這般,繼續晃了晃手中的將軍令,嗓音溫潤道:“你別忘了,做決定的人不是你,而是歲杪。”

說完,他轉身,背對著嚴翊揮了揮手,留下了一句,讓人心肝都疼的話,“你認為的華麗的宮殿,或許對她來說,是折斷她翅膀的牢籠。”

日落西山,霞光灑落一片,毛茸茸的光圈將願合宮籠罩起來,像是鍍了一層金光一般,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姬嬪踩著日落的最後一刻進了願合宮,見了歲杪後,低聲問道:“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那日她寫的信她在旁邊看著,她只說了自己遇到了麻煩,身子不適,可具體是什麽姬嬪也未知,思來想去,姬嬪還是前來問問,畢竟這幾日,承天宮那邊好像也有點不對勁。

歲杪沒打算瞞著姬嬪,更何況姬嬪的確是幫助她了許多,她將符的事情告訴了姬嬪。

姬嬪聽後,嘴角一扯,怒意顯露:“她的心腸是真的歹毒,真的是什麽損招都能從她身上想出來,沒有一點良知。”

“下都下了,如今生氣不過就是如了她的願罷了,”歲杪抿了抿唇,“我如今只盼著符能解掉,旁的,是什麽都沒想了。”

“自然是要解掉的,”姬嬪伸出手牽住了歲杪,聲音低低的溫溫柔柔的道:“我瞧皇上這幾日也是煩躁不已,聽我的父親說,皇上已經開始和左相對立了,你再等等,皇上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歲杪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可對她而言,這個邑朝根本不可能只有左相一個,往後還有很多很多的左相,以及很多很多的李茵葉,只是她此刻還沒遇見罷了。

可若是每遇見一個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歲杪覺得自己不是貓,沒有九條命,她只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罷了。

歲杪的情緒不高,看上去雖然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可細究下,還是能感覺到她壓抑的情緒,姬嬪小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願合宮,禦膳房傳了晚膳來。

可今日傳的晚膳是二人份的。

歲杪看著多出一份的碗筷,不解的道:“這是?”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願合宮朱紅色的大門口處,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男人單薄的視線望向這邊,臉上依舊是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他不緊不慢的往這邊走來,佇立在她的身前。

歲杪眼眸微顫,紫色的宮裙隨著站起身的動作在晃動,那張往日討喜的小嘴,如今說出的話要多疏離有多疏離,她道:“歲杪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確是有這個一句話便能把他氣死的能耐,可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麽。

嚴翊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極大,他坐了下去,順勢道:“坐吧。”

歲杪也跟著坐了下去。

原本打算挑一個遠一些的凳子,可只有兩張凳子,兩張挨在一起,歲杪無可奈何的挨著嚴翊坐了,本打算移一下凳子的,卻在下一瞬聽見男人道:“莫延是歲延,這件事你可知?”

歲杪沒有隱瞞,淡淡的嗯了聲,“回皇上,知道。”

她挨著他坐下了。

“何時知道的?”

“就在今日,”歲杪如實道:“皇上這麽問,可是我哥哥去找你了?”

“他今日來找朕,說要帶你走,”嚴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說這件事,可心底裏,總有那麽一股子氣,像是想和誰較真,他的確較真了,也說了那句話,“朕說不會放你走,可歲延說,要聽你的決定,你怎麽說?”

其實心裏有答案。

嚴翊卻不甘心罷了,他想聽她親口說,哪怕答案可能不如人願。

今日在願合宮的時候。

“你只管說,想不想留下來,我曾經說過,會保護好你的,你給我的信,我也收到了,那日莫蒿在,我不好說話,可今日,就你我二人,你若想留下來,哥哥便替你除了李茵葉,你若是不想,那我就帶你離開皇宮,再不回來。”

歲杪當時沈吟了許久,輕而慢的說了句:“我想。”

“想離開。”

幾乎是沒有猶豫,歲杪借著一陣微風刮過,她站起身,向嚴翊跪了下來,行了一個大禮,旋即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皇上,歲杪想和哥哥走,望皇上成全。”

宮人們都垂下了眼眸沒敢吱聲,月色降臨,初夏到了,外頭都有蟬鳴聲細細弱弱,嚴翊只覺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刀子,硬生生的刺進了他的胸膛,見他鮮血直流,還撒了一把鹽。

他手握拳,因怒意手背青筋蹦起,沈吟片刻,沒了那種用膳的心思。

他只留下一句話,“那你便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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