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 奉茶 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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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風大了起來, 皎潔的月光灑下來,願合宮被月光照的像是鍍了一層金光,泛著毛絨絨的光圈, 月光透過窗子灑落在裏面, 燭火忽明忽暗,倒影在屏風處。

殿內細碎的聲音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歲杪光潔的額頭上泛起了細密的汗珠, 似乎是有些累, 她呼吸漸漸的有些重, 臉上帶著一種嬌媚的粉色,她看著床帳外的忽明忽暗的燭火,眼神有些迷離。

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熱意襲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旋即耳畔邊響起男人暗啞的嗓音, “還疼嗎?”

聽見這句話, 歲杪臉色一紅。

她深知他會這麽問是因為方才她不止喊了一次疼, 而因此自己的嗓子也跟著喊啞了。

歲杪不喜歡討論這些事情,特別是在這麽暧昧的氛圍下,她當作沒有聽見, 一雙桃花眼緊緊的盯著那一直晃動的燭火。

這副姿態落在嚴翊的眼裏,他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將她抱緊, 搭好臺階給她下來, “朕覺得姬嬪說話,比朕好使。”

他這句話, 細細一聽,總感覺有那麽一點點的酸味。

歲杪眸光微動,頓了頓道:“不是她說話好使, 而是她會開口,可你不會。”

你寧願什麽都選擇瞞著,或許是和她說了也無濟於事,可總歸,不開口,會讓她胡思亂想。

嚴翊沒再說話,而是將她抱緊了些。

夜漸漸深了,兩人相擁而眠。

翌日,因歲杪封了皇貴妃,要在願合宮內接受眾嬪妃的跪拜請安,所以歲杪一大早便被清荷喚醒了,換上了比以往隆重許多的宮裙。

換做以往,歲杪定然是貪睡不願意醒,甚至連請安都讓她們免了,可今時不同往日,清荷一叫,歲杪便起來了。

這速度,讓清荷都有些驚訝。

歲杪坐在梳妝臺前,身子比往日要不利索的多,仿佛方才那個一叫就起床的人不是她。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是清楚,歲杪為何如此這般無勁。

一番梳洗打扮後,歲杪任清荷扶著往主殿走去,她原以為自己算是起的早的,可沒想到去了主殿內的時候,已經站了不少的嬪妃,聚在一起,小小聲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小太監捏著尖細的嗓音喊道:“皇貴妃駕到。”

殿內嬪妃們的視線全都往這邊看來,然後整齊劃一的欠身行禮,“嬪妾參見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歲杪穿著鵝黃色的宮裙,頭上戴著昂貴的金簪,看上去奢華無比,她虛擡了擡手,嗓音淡淡道:“免禮。”

“都坐下吧,起那麽大早,各位倒是辛苦了,”歲杪看向清荷,“去將皇上昨個兒賞賜下來的花茶給諸位娘娘呈上來,那個茶,本宮還沒嘗過,不知味道如何。”

頓了頓,她加了句,“若是味道不好,你們可別嫌棄。”

“皇貴妃說的這是哪裏話,”有個嬪妃倒是嘴甜也會搭訕,笑著道:“皇上賞賜的東西哪裏有不好的,更何況是賜給娘娘的,娘娘都不知我們大家都羨慕的緊呢。”

這個嬪妃的話說出來,倒是迎了不少人的讚同。

似乎是越說越起勁,那個嬪妃又道:“娘娘真是好福氣,不僅人長得好看,更是獨得皇上恩寵。”

這些阿諛奉承的話,歲杪自幼便聽的多了去,倒是沒覺得什麽謙虛的,也沒有客氣的打斷,因為比起這個嬪妃的話,她覺得往這邊走來的李茵葉才更加吸引人。

差不多挨到主殿的時候,小太監才捏著尖細的嗓音打斷道:“皇後娘娘駕到。”

還在說話的嬪妃嗓音一頓,再接著誇下去也不是,可若是停了,也不是,嘴角只能勉強的掛著一抹笑,這副無措的模樣落在歲杪眼裏,她倒是沒挑刺。

“今個兒這麽多人呢,”李茵葉由安嬤嬤攙著往殿內走去,按理說,皇後來了,歲杪應該讓開主位,可歲杪非但沒讓,還堂堂正正的坐在主位上。

眾嬪妃們全都站起身,然後對著李茵葉欠身行禮,“皇後娘娘吉祥。”

李茵葉笑著道:“免禮。”

也都是明眼人了,自然都是知道她與歲杪的關系不緩和,那日她拿了皇貴妃不要才丟給皇上的夜明珠,這件事,在後宮中早已鬧得沸沸揚揚,這會兒大家夥都不免都有些尷尬,自然也有一些人是在看戲。

往日都要同歲杪搏一下的李茵葉,這次也不例外。

李茵葉看著歲杪,嘴角一勾,嗓音淡淡道:“恭喜妹妹了,當了皇貴妃。”

後面的皇貴妃三字她咬字很重,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不過眾人也都清楚的知道,歲杪從妃子變成貴妃,再變成皇貴妃,而且盛寵不衰,哪一個不是讓宮裏的人嫉妒的,雖然位份沒有李茵葉大,可是李茵葉堂堂一個皇後,到現在都是處子之身,單拿出這一點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這也是李茵葉覺得不甘心的地方。

皇上如今不動她,自然是因為有左相在,可若是有一日爹爹不在了,那她該何去何從,且昨日皇上又留宿了願合宮,歲杪懷上皇子是遲早的事情,到那時候,只怕她又會多一個身份,那便是太子的母妃。

到時候她這個皇後不但給後宮的人笑,還有前朝的人,更甚至爹爹可能會放棄保住她,換了其他人進宮也說不定,到時候失去了所有支柱的她,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上次的事情讓李茵葉覺得自己還有回旋的餘地,那日去了皇上承天宮,可沒想到,男人僅僅只見了她一面,並沒有說其他的話,她那時候念頭一起,為了制造一些誤會,所以向皇上討要了一個放在桌案上的夜明珠。

可能是男人為了打發她,真的叫王福拿給了她。

可誰知,那個讓她高興了一夜的夜明珠,宛如寶藏似的夜明珠竟然是歲杪不要的,是歲杪丟給皇上的,她就是一個撿破爛的,後知後覺的李茵葉昨夜一整夜都沒睡好覺。

可誰知,更大的打擊來了。

下人告訴她,皇上留宿了願合宮。

她今日起的大早,嬪妃們向她請安了之後紛紛趕往願合宮,其中的原因是個人都知道,無非就是恭喜歲杪封了皇貴妃,李茵葉沈思了一會兒後,後腳便跟著來了。

至於為何還要來,李茵葉只覺得自己不想讓歲杪好過,哪怕能給她添添堵也是好的。

“皇後不坐嗎?”主位上歲杪帶著笑意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看見她伸出手指了指挨著主位的凳子。

李茵葉笑了笑,她腦海裏此刻只剩下一句話,那就是若是歲杪再不倒臺,那麽倒臺的就是她,“妹妹,今日是你封皇貴妃的日子,往日本宮能體恤你不懂事,可如今也是皇貴妃了,也要一同打理後宮,你若是再這般不懂事,可不行。”

歲杪佯裝懵懂的“哦?”了聲,似乎是真的不懂那般,道:“不知皇後娘娘說的是什麽,不懂事?歲杪哪裏不懂事了?”

“本宮位於你之上,按宮規,你冊封皇貴妃的日子,是應該向本宮行禮的,”李茵葉條條是理的道來,“其次,本宮來了你這裏,你沒行禮,主位是給本宮坐的,而不是你。”

這些話換做任何人聽了都得覺得是這個理,更何況李茵葉也沒說錯,可偏偏,歲杪也不是好惹的主,李茵葉說的越在理,表現的越在意,歲杪便越覺得開心,越覺得好玩。

等李茵葉說完了,歲杪才掩唇笑了笑,然後毫不客氣的道:“皇後娘娘說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歲杪是什麽樣的一個人,自幼我就被先皇免於禮數,連太後都沒行禮跪過幾次,你覺得,是我不懂規矩,還是你覺得你區區一個皇後,能和先太後以及先皇比呢?”

李茵葉頓時語塞了。

歲杪又笑了笑,“再者,主位?”

“你不知道麽,當年慈寧宮的時候,連先太後都沒斥責我坐主位,哪裏輪的到你?”歲杪一雙眼眸彎了彎,“今日我高興,話就說到這裏,你若是還在說,我可就拿出太後給的令牌了。”

太後給的令牌,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見牌如見人,到時候別說要歲杪給她讓座了,李茵葉見了令牌還得下跪行禮。

李茵葉是個聰明人,她當然知道該怎麽選。

只是到底是有些難堪,畢竟想找茬的也是她,如今被歲杪一句話噎到語塞的也是她,大約一會兒後她便緩和了些,一雙眼直直的盯著歲杪,“歲杪,年輕有朝氣是好事,你要珍惜這個日子。”

歲杪不是特別理解這句話,她眼眸微動,頭隱隱有些作痛,恰好這時,清荷和沈兒端著方才沖泡好的花茶上來,歲杪淡淡道:“給皇後娘娘也奉一杯。”

原本正欲想走的李茵葉這會兒停住了腳步,她心下只覺得歲杪的心肝是黑的,她方才的話就是擺明了若是她走了就是她小肚雞腸,畢竟她都已經想好了要奉茶了。

這時候離開,倒顯得是她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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