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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邊疆來信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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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彎月藏入了參差的陰雲裏, 月光漸漸的黑了下來,沒有月色籠罩下的皇宮到處都顯得陰沈沈的,只有願合宮內燈火通明, 宮檐下的燈籠被春風照耀下漂浮不停, 裏面的燭火忽明忽暗。

願合宮內回廊上響起了宮人急匆匆的腳步聲,除了沈兒和清荷全都聚在了西院裏面, 裏間的一個小屋子裏, 燭火將眾人的身影都倒影在窗紗上, 晃動來晃動去,從影子不難看出焦急。

紫容坐在較遠處的一個靠窗的小床榻上,望著外邊的天在發呆, 隔著窗戶擡頭一看,連月亮都沒了, 月光都躲進了陰雲裏, 她沈默了半天, 西院子內發出了宮女的聲音,“小姿,貴妃娘娘說了, 等忙完這陣子,就會帶你去看大夫,一定會醫好你的。”

紫容的註意力被這句話給吸引住了。

緊接著, 便又聽見另一個宮女道:“對啊, 貴妃娘娘向來是說到做到,而且方才聽沈兒說, 貴妃娘娘已經叫人去宮外給你的父母親銀兩,還說給你弟弟物色一門婚事,你不是最擔心你弟弟的婚事了嗎, 這會兒你看,貴妃娘娘出面,一切都可以解決了。”

“對啊,對啊,貴妃娘娘說會給你們家建一座新的府邸,你看,你一下子什麽都有了,你父母也不用愁了,”宮人們左一句右一句的在安慰著。

聲音一直在紫容的耳邊響起。

原來一個宮女出事了,主子居然可以這麽關心,其實小姿的意外,主子們是不用擔責的,畢竟剛進宮那一刻起,生死便是不由自己決定,對於她們來說,活著出宮便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是小姿如今這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畢竟她們到了年歲出宮也不可能攢夠一座新府邸的銀兩......

原本嘰嘰喳喳有些吵鬧的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反差有些大,紫容的視線不免也被吸引了過去,她一看,只瞧見小姿指著自己的嘴巴還有自己的眼睛,眼淚一直掉。

似乎是在說,“可我看不見了,也說不出話。”

在殿內所有人都沈默的時刻,她忽然想起歲杪的一句話,大致就是如果不是小姿,那麽今日看不見說不出的人就是她了,如果她真的這樣了,只怕,笑得人會多,而真心寬慰她的人,估計也沒了......

忽然有些感慨,看著小姿迷茫的模樣,心下像是被觸動了一下,其實哪怕眾人都沒說,但是紫容都知道,她們都在埋怨的,只是貴妃娘娘沒說話,她們也都尊重她罷了......

思量片刻,紫容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小姿的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我紫容這輩子只跪過主子,第一次跪平輩人,可你對於我而言,是救命恩人,我紫容永生都不會忘記的。”

紫容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每走一步就好像在下一個賭註,這個賭註關乎了她的後半輩子,成則自由,敗則沒命,落得比小姿還更可怕的下場。

可她這次,就是想隨心所欲的做一次賭註,她相信歲杪。

這個沒有出手便,光是一個存在便能讓李茵葉慌到失眠好幾次的歲杪。

......

願合宮的偏殿內。

歲杪坐在浴桶裏,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隨著微微波動的水在晃動,歲杪閉目養神,清荷和沈兒在一旁伺候著,捏著肩膀,捏著手臂,屏風處倒影出三個人的影子,直到殿門被推開,另一道影子加了進來。

僅一面屏風隔著,燭火忽明忽暗,略顯的有些詭異。

紫容跪在殿內,磕了頭後,聲音平靜卻很堅定,“娘娘,紫容想明白了,你若是有什麽想問的,紫容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屏風後響起水聲潺潺。

緊接著是歲杪的聲音,“你們先出去吧。”

清荷和沈兒便退了下去。

殿門開了又關起來,殿內恢覆了安靜,半晌後,歲杪開了口,“我其實也沒什麽好問的,心裏其實已經有數了,只是我覺得,我想確認一下而已。”

“我問你,程婉——婉妃的死是不是和李茵葉有關?”

承天宮內。

嚴翊處理了一天的政務,批閱到最後一本奏折的時候,耳邊響起王福低低的聲音,“皇上,願合宮那邊出了大事,方才才傳出來的。”

嚴翊蹙眉,“說!”

“原是恩玉宮被貴妃娘娘要走的紫容好像是被人下藥了,可恰好今日她沒胃口沒用膳,是願合宮內的小姿喝了她的湯,沒想到現在啞了還瞎了......”

春風說是溫柔,可從窗子裏鉆進來,春風拂面的時候,還是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嚴翊翻閱奏折,“貴妃娘娘呢?”

“貴妃娘娘安置了小姿的家人,”王福沈吟一會兒便說:“只是如今,貴妃娘娘和皇後娘娘似乎水火不溶,今日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恐怕,這段日子.......”

嚴翊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如今的局勢.......

“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如今的局勢,皇上若是偏袒貴妃娘娘,那麽左相那邊,一定會有所動作,”王福繼續說,“不如這件事,我們就叫貴妃娘娘緩一陣子再做處理,若是如今還由著貴妃娘娘,那恐怕我們之前所作的都會功虧一簣。”

王福的話說到了點子上,嚴翊又如何不知。

殿內又恢覆了安靜,龍涎香夾雜著零星的薄荷香從爐子裏燃出,飄散到殿內,縈繞在鼻息間,讓人醒神醒腦,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入耳,殿門口忽然響起小太監匆忙的聲音

——“報,邊疆來信,固合公主出事了!”

殿內傳來男人擡高的嗓音,“宣!”

歲杪一宿沒怎麽睡好,腦海的思緒有些混沌,她做夢又夢見了爹爹和哥哥,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她從床上坐起來,隱隱看見有人坐在床榻的邊沿。

明黃色的聲音在燭火即將燃盡忽明忽暗的燭火下晃眼的很,歲杪定睛看了許久,是嚴翊。

她鮮少見他穿朝服,籠統見過一兩次,可比起他穿著朝服,她疑惑的是為何一大早的,會出現在她殿內,她視線太過炙熱,亦或許是醒來的動靜不算小,總之,嚴翊的視線往她這邊看了過來。

“三哥,你怎麽在這裏?”歲杪剛睡醒,嗓音咕噥軟糯的很,聽上去和撒嬌似地,她微微撐起身子,還沒完全撐起來,便被男人抱入了懷裏。

“朕今日起得早,便順道來了,”嚴翊喉結滾動,一只手在歲杪的頭上摸了摸,看著她舒服的瞇起了眼,方才開口道:“這幾日朕都會很忙。”

嚴翊素來都很忙,歲杪是知道的,她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後像只小奶貓似的鉆了鉆後懶洋洋道:“我知道的,三哥,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你先聽朕說,”嚴翊知道歲杪沒有完全領悟他的意思,他摸著歲杪的青絲,沈吟片刻後道:“你若是有什麽事,你等朕忙完了,朕陪你一起好嗎?”

嚴翊知道歲杪的脾氣,也知道她不可能就這麽將這件事跨過去。

歲杪的腦子若是再混沌也都聽出了嚴翊話外的意思,她頓了頓,不免有些疑惑,“三哥,你這是怎麽了?”

她睜開了方才覺得閉著有些舒服的眼眸,擡眸一看,嚴翊滿臉倦容,眼皮底下有些青,看來是一夜未免,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又道:“三哥?”

“朕無礙,只是擔心你罷了,”嚴翊道:“總之,你等朕,好嗎?”

他這麽反常定然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歲杪也沒有催著問,思量片刻後,道:“你是知道小姿的事情了嗎?”

嚴翊沒有隱藏,淡淡的嗯了聲。

如此一來,歲杪知道他話裏的等是什麽意思了,她點點頭,總之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好,我知道了。”

嚴翊等到了歲杪的應承,不免松了口氣。

伸出手將小家夥抱的緊緊的,輕輕的拍著她單薄的背,像是在哄孩子入睡那般,拍了拍下後,他道:“朕今日宿在願合宮,可好?”

不出意料,歲杪一個激靈,毫無底氣的道:“三哥,我那個還沒完呢。”

嚴翊無奈,只能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的,儼然將歲杪當成了一個珍寶,低聲呢喃道:“好好好,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嚴翊的出現讓歲杪有些浮沈的心安定了下來,她這一覺竟然破天荒的睡到了午時,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身上的輕絲被滑落下來,她伸了伸懶腰,小身板動了動,懶洋洋的對著外頭吩咐道:“清荷,進來吧。”

清荷和沈兒端著水便進來伺候了,歲杪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梳妝打扮完後,歲杪站起身,“去看看小姿,她今日如何了?”

“今日好些了,”清荷道:“方才我剛從西院回來,說是喝了藥,肯睡了。”

歲杪腳步一頓,思索了一會兒後,道:“睡下了的話,便不去打擾她了,對了,把小姿的差事吩咐給紫容做了,等小姿好些了,你便再物色一個宮女,讓她進來,小姿以後就不幹活了,讓她在西院養著吧。”

歲杪一邊走一邊吩咐,話說完,便也到了院子裏,她幹脆躺在了涼椅上,一搖一晃嘎吱嘎吱的發出了響聲,耳邊是風聲,午後的陽光灑下來,宮人們忙活的腳步聲也響起,不知過了多久,禦膳房來傳膳的聲音響起,驚擾了差點睡過去的歲杪。

她這會兒肚子正餓呢,沒等清荷她們叫,她自個兒起來了,幾乎是剛從涼椅上起來的一瞬間,便有一個小宮女上前,低聲道:“娘娘,方才恩玉宮派人來傳話,說是請娘娘過去一趟,有好消息同娘娘說。”

歲杪可不覺得她們的關系是到了有好消息也要一起分享的人。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歲杪看了眼禦膳房布好的膳,沈吟一會兒後,“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宮女離開,清荷從裏間正好走出來,“娘娘,用午膳了,等會兒餓太久,胃又該不舒服了。”

歲杪的胃有些毛病,午膳超了那個時間沒吃,便會疼的厲害,清荷自幼伺候著歲杪的,這些小毛病自然清清楚楚的記得。

“晚些回來吃,”歲杪也想知道李茵葉口中的好消息到底是什麽,“你陪我去一趟恩玉宮。”

清荷應了,跟著歲杪往恩玉宮的方向走去。

主仆二人走到了恩玉宮。

此刻眾嬪妃們都已午休去了,路過的地方都安靜,剩下一些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零星掉落幾片葉子,踩在腳下發出吱呀的響聲。

歲杪帶著清荷步伐不緊不慢的走到了恩玉宮的主殿,老遠的就瞧見李茵葉撐著手,一個宮女站在身後給她捏肩,另一個宮女給她捶腿。

模樣看上去似乎極其的享受。

歲杪一雙桃花眼微顫,看來這個消息,對於李茵葉來說,似乎是極好的,不然不可能明知紫容沒出事,也明知願合宮在調查恩玉宮了,還能如此閑散。

擡腳跨過門檻往裏走,李茵葉閉著眼睛,嗓音舒適道:“來了?”

似乎是超了時辰沒有用午膳,歲杪總覺得開始有些不舒服,她坐在了凳子上,沒有和李茵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眾嬪妃都不在,她便開門見山道:“說吧,今日叫我來,是作什麽?”

“怎麽這麽等不及呢,”李茵葉一改之前那種暴躁如雷的樣子,又變回了溫婉賢淑的模樣,笑了笑道:“對於我來說,自然是好消息,可是對於你來說,我可就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歲杪垂眸看著自己的指甲,輕輕的擡了擡又揚起,她沈吟片刻後,道:“你只管說便是,好與壞,我自個兒知道。”

話雖如此,歲杪卻覺得,這個消息,是壞的。

“我怕你可接受不了,畢竟你與她好歹姐妹一場,從小一起長大,”李茵葉故作恍然大悟道:“也不對,畢竟她喜歡的人,喜歡你,可能也是對敵也不一定,有可能這個消息,對你來說,也大快人心呢。”

姐妹。

她喜歡的人,喜歡你。

這兩句話,足夠驗證李茵葉口中的人是誰。

歲杪一雙眼頓時瞪大,她蹙眉,眼眸看向李茵葉,“你是在說嚴苓?”

“你怎麽有她的消息!”歲杪秀氣的眉頭微蹙,“

“猜的真準,”李茵葉掩唇笑了笑,“你可知,她給你帶來了什麽好消息?”

“別賣關子,”歲杪有問過嚴翊關於嚴苓的事情,可他沈默不語,而如今,李茵葉卻有她的消息,歲杪直覺不對勁,“你若是不想說便算了,我自個兒去問就是。”

李茵葉掩唇笑了笑,喝了口茶,示意按摩的宮女們停下,旋即道:“打聽?”

“你向誰打聽?”李茵葉嗓音嬌滴滴的,似乎是在笑歲杪的話,一會兒後,她道:“這個消息已經被皇上封鎖了,你向誰打聽?皇上?他巴不得你不要知道,。”

歲杪眸光一頓,咽了咽口水,一雙眼平靜的看著李茵葉,久久沒有說話,她這麽崩得住,倒是讓李茵葉繃不住了。

她就是要讓她不自在,可她一臉淡定的樣子,逆了李茵葉的心願,她漸漸的繃不住了,潤了潤嗓子,開口道:“不知道作為她唯一的一個姐妹的你,會不會心疼呢。”

“你知道麽,昨夜裏隨公主嫁過去的那個貼身宮女偷偷來信了,說是一個月前,”李茵葉頓了頓,“嘖嘖”兩句後,“我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憐。”

然後李茵葉站起身,往歲杪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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