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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受傷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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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裏的光忽明忽暗, 月光皎潔,假山上疏密的光圈灑下來,樹林裏靜謐無聲, 耳邊是微風拂過的聲音, 歲杪被男人抱在懷裏,鼻息間是男人身上龍涎香的味道, 明明很熟悉, 可不止為何她今日卻覺得有些陌生。

禦花園的鵝卵石小路上, 男人走路沈穩可還是有些顛簸,她在他懷裏身子微微動了動,歲杪到底是有些不安, 畢竟方才在假山裏的時候,男人的臉色是明顯不悅的, 歲杪抿了抿唇, 終於還是開了口, “三哥......”

小女人聲音軟糯糯的,帶著有些害怕的感覺,讓男人腳步一頓, 可他卻沒有低下頭,而是繼續往前走,緊接著, 是他低沈的聲音響起, “貴妃娘娘已經找到了,全都退下。”

禦花園裏的侍衛立刻應了, 轉身離開假山周圍,而這時響起李茵葉的聲音,“皇上, 侍衛說是有兩個人在假山裏,如今只有妹妹在,裏頭是否還有人都未可知,為了後宮的安全,還請皇上派侍衛進去查證。”

歲杪倒吸一口冷氣,屏住呼吸,渾身都僵住了。

抱著她的男人自然是感覺到了她的變化,腳步一頓,視線往懷中人的方向瞥了眼,眼眸在黑夜中讓人看不大仔細,半晌後,男人緊抿的薄唇輕啟,“皇後這話是在質疑朕嗎?”

李茵葉低著頭,似乎是沒想到怒意會被放在她身上,有些慌亂的道:“臣妾不敢。”

“朕方才都進去了,如今你還在說,”男人蹙眉,嗓音不耐,“不適質疑,是什麽?”

李茵葉:“皇上——”

“還是你一定要去看?”嚴翊視線往側後一瞥,面色陰鷙,等著李茵葉的回答。

可李茵葉還能說什麽,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她若是堅持,那麽她必然會被落得一個不相信皇上藐視君威的罪名,可假山裏面分明有人,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沒有扳倒歲杪,那麽下一次是何時呢?

李茵葉在心中糾結不已,眼瞧著侍衛們都要全部離開了,她最終還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喊了一句,“且慢,你們幾個,進去假山裏面搜搜看。”

侍衛們都不敢吱聲,因為顯然皇上和皇後的意見都不同,他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禦花園內一片死寂。

直到半晌後,男人沈吟許久,方才說了一句話,“若是你執意要搜,那朕便讓你搜。”

“可若是你沒有搜到任何其他的東西,”嗓音漸漸帶著怒意響起,“那一切就都由朕來做定奪。”

這的確是很冒險,可李茵葉的私心卻讓她不願意放棄這次的機會,畢竟於她而言,扳倒歲杪已經是她的心願了,她不願意放棄,哪怕嚴翊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

“臣妾確定要搜。”禦花園內,李茵葉的話,讓眾人都沈默了。

歲杪不敢說話,可是李茵葉要去假山裏面搜的話,那麽元合必然會被侍衛們看見,到時候再清白的關系也經不住流言蜚語和李茵葉蓄謀的添油加醋。

歲杪有些緊張和害怕,她伸出手揪住了嚴翊胸膛的衣裳,一雙桃花眼裏帶著熠熠的光,眼眸微顫。

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嚴翊的眼裏,便是擔心元合,嚴翊薄唇緊抿,喉結滾動幾下後,似乎有話想和懷裏的人說,可最終卻是沈默,稍許後,他沈聲道:“進去一個人搜。”

歲杪一雙眼頓時瞪大,緊張的聲音都顫抖:“三哥。”

男人沒說話,對著身後的李茵葉和侍衛厲聲道:“搜!”

歲杪哪裏還敢說什麽,她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想什麽自己都無從得知,只能閉著眼,可眼眸一閉,耳朵像是變得更加敏感,連侍衛佩戴的劍在走路的時候和盔甲發出碰撞的響聲她都聽的真真切切。

過了一會兒。

侍衛的腳步聲漸漸往這邊傳來,旋即是跪在地上的聲音,剛正的嗓音響起:“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假山裏空蕩蕩的,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這句話一出,歲杪揪著嚴翊衣口的手漸漸的松了下來,眼眸睜開,儼然松了口氣。

可李茵葉卻不服,她激動的在大鬧,“不可能!一定是你們看錯了!不可能沒人!”

“放肆!”男人厲聲道:“朕瞧你是瘋魔了——”

“皇上,你再給臣妾一次機會,再給臣妾一次機會,”李茵葉跪在地上,似乎和假山較上了勁,聲音急切,“你讓安嬤嬤進去看,若是安嬤嬤進去了,也說什麽都沒,那麽我一定不會再說什麽,臣妾也任憑皇上處置。”

李茵葉沒有等嚴翊的回答,立刻吩咐安嬤嬤,“你進去瞧瞧,快去!”

安嬤嬤不敢忤逆,哪怕知道這樣做,李茵葉只怕會被皇上更加厭惡,可她也不能違抗皇後的話,於是只能往假山裏走,再次出來時,撞見了李茵葉期盼的眼神。

安嬤嬤無奈:“回皇後娘娘,裏面確實沒人。”

李茵葉瘋了,於她而言,這可是目前唯一一個扳倒歲杪的機會,若是就這麽沒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而且她方才話都說出來了,她不能真的任憑皇上處置!

可她正欲站起身,禦花園內便響起了嚴翊薄涼的嗓音,“傳令下去,皇後藐視宮規,以下犯上,禁足五日,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可以放她出來。”

這算是歲杪第一次見男人發火,往日的他要麽溫潤和煦,怒意也會內斂,少有如今這麽大肆發火,懲罰人的時候,她深知自己觸到了男人的逆鱗。

李茵葉的抗拒和求饒聲在耳邊響起,可嚴翊卻抱著歲杪,一步也沒停留的往前走,腳步沈穩,路過的地方光圈忽明忽暗,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可陰影裏的他,讓人覺得陰鷙瘆人。

直到到了願合宮的殿門時,宮人開門的瞬間,裏頭的燈籠照耀下來,她才看清男人的面容,面色著實不善,比她想象中還要冷上幾分。

歲杪心裏頭咯噔一聲,只知道這次怕是難以收場,她腦中空白一片,直到進了偏殿,男人將她放在了貴妃榻上時,她才徹底回神,可當看見男人面色陰鷙瘆人時,歲杪頓時嚇得有些不敢說話,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能喊出一句,“三哥......”

殿內充滿了歲杪的氣息,往日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他總覺得心滿意足,可如今嚴翊卻覺得那些味道參雜了別人的氣息,沿著縫隙鉆進他的心裏,讓他渾身難受,心口宛如刀割那般。

在安靜的殿內,兩個人各懷心事,歲杪不止如何開口,而嚴翊也沒有開口。

少頃,原本扶著她雙肩的手慢慢的滑落下來,男人滿眼失望的看著她,喉結滾動,終是開了口。

“所以,”嚴翊的嗓音和以往有那麽些不同,“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是嗎?”

他眼神裏情緒未明,像是一道光圈原本往日看見的時候總是熠熠生輝,可如今一瞧,那束光圈漸漸的暗淡了下去,歲杪搖頭,“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朕看見了,”嚴翊第一次對歲杪沒了耐心,嘴角自嘲的扯了扯,他苦笑道:“朕看見了你才解釋,朕若是沒看見呢?”

歲杪覺得他的話裏有話,“三哥,你在說什麽?”

“出宮那日呢?”嚴翊沒有在打啞謎,他不是聖人,他也是個男人,別人對於他來說是子民,可她對於他來說是心上人,是邑朝以後真正的皇後,是他的妻,他忍不了。

他並沒有做到真正的那麽大度。

他的話讓歲杪啞口。

她咬唇,似乎是有些意料之外,她感覺現在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的,只能發著呆似地,看著嚴翊許久,張了張有些幹的嘴動了動,“所以,你早知道我腳沒崴,是嗎?”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不答反問,嚴翊自嘲的笑了笑,眼底的那抹光徹底的暗了下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尖細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看他,她眼底的倔強很明顯,她追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腳好好的,也知道了元合那日來找我,你沒說,你一直配合我演戲是嗎?”

“對,朕就是看著你演戲,”嚴翊自嘲的笑了笑,“朕想看你到底裝到什麽時候才和朕說實話。”

嚴翊垂眸,眼角有絲絲的紅,臉上怒意迸發,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路上他回來,都在心裏想著怎麽治治歲杪,想過讓她好好的長長記性,可真到了這一刻。

他又心軟了,只能在嘴上逞強。

因為怕她掉眼淚。

“歲杪,朕就是太慣著你了,”嚴翊說完這句話,也不管等歲杪開口,更沒有和她要一個解釋,轉身離開了側殿。

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內殿,往外走,漸漸的消失在夜色裏。

歲杪徹底的跌坐在榻上。

他沒有像對別人發火那般將這些怒火都灑在她的身上,他從假山裏都一直隱忍著,沒有揭穿

心裏頭的那種酸澀感像是煮沸的水,一下一下的冒出了泡泡,隨著時間的推移,泡泡越來越多,直到殿內響起清荷急切的問聲,“娘娘,您沒事吧?”

歲杪像是失去了靈魂那般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有事還是沒事,但是她心裏頭是不好受的,有種被不信任的感覺在心間圍繞,可她也的確十分清楚,是自己先瞞著的。

可她又盼著嚴翊能理解她,畢竟她現在心裏頭想著的事情無比的多,思緒萬千,今晚的“巧合”,爹爹和哥哥,還有嚴翊的出現,像是花光了她所有的精氣神,讓她覺得開個口都費事。

可她的性子讓她開不了口,特別是在得知嚴翊其實早就知道她腳崴了的情況下,還一直看戲那般,看著她的笑話,歲杪覺得像是身上的衣裳,其實早已被人撕碎了,看了她許久的笑話,她還以為自己裹得厚厚的。

一夜未眠,翌日,李茵葉被禁足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後宮,姬嬪第二天就來到了願合宮。

一進門就道:“是我大意了。”

歲杪坐在主位上,不解道:“什麽意思?”

姬嬪將那日的月翠在禦花園遇到李茵葉的事情告訴了歲杪,“我早該警醒點的,也不至於讓你出事了。”

“哪能怪你,”歲杪似乎想到什麽,有些急了,“你沒事吧,三哥去找你麻煩了嗎?”

畢竟是姬嬪傳的話。

“沒事,他沒有來找我,”姬嬪似乎是想安慰歲杪,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似乎也覺得語言蒼白無力,陪著她發了一會兒呆,便離開了。

連著幾日姬嬪都來陪著歲杪,每次都問一句,“皇上,來找你了嗎?”

歲杪每次都搖頭。

她也以為嚴翊氣消了,就會來願合宮,可是沒想到三日了也沒見他人。

她不是沒想過去找他,可是每每邁出殿門的那一刻,總會想起那日他的眼神,那種光慢慢暗淡下去的瞬間一直讓她在心裏頭反覆回放著。

一想到這,她的腳步便縮了縮。

第四日的時候。

姬嬪一如既往來了,只是這次,寒暄了幾句後,她沒有像往日那般問她,皇上來了沒,而是問了一句話,“若是皇上受傷了,你會去找他嗎?”

歲杪低著腦袋,“他怎麽可能受傷,那麽多人保護著。”

姬嬪欲言又止,“若是是真的呢,我聽說......”

歲杪的心忽然揪起來,追問道:“聽說什麽?”

“聽說,昨夜裏,皇上似乎受傷了,”姬嬪抿了抿唇,“我估計你也不知道。”

“怎麽會受傷!”歲杪追問,自己都沒察覺到,連著問了好幾句,“沒事吧?你去看他了嗎?”

“我怎麽可能去,這不是來問問你嘛”姬嬪眼眸微動,“不過說,因為皇上情緒不好,這幾日承天宮的宮人都有點水生火熱.......不如你去看看?”

姬嬪說完這句話,歲杪下意識地搖搖頭,膽怯的抿了抿唇,沒說話。

“那你們總不能這麽僵著吧,”姬嬪咳了咳,嘆息了聲道:“而且,聽說皇上傷的不輕,你真的不去瞧瞧?”

歲杪的心一緊。

姬嬪見好就收,“你自己好好琢磨,我可就先走了,你若是想去,就早些去。”

歲杪發著呆,這麽一猶豫,猶豫到了晚上。

似乎是終於想通透了,她站起身,往殿外走去,幾乎是剛踏出殿外的那一刻,就看見院子裏男人坐在涼椅上,酒香味很濃,夜風吹來沁入鼻尖,她單手扶著門框,看著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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