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 來信 心緊

關燈
砰的一聲杯子碎落的聲音響起。

恩玉宮內上上下下無人敢吱聲, 安嬤嬤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李茵葉,又垂眸看了眼滿地的狼藉,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 畢竟眼前的皇後娘娘和她以前所了解的那個人似乎有些變了。

以前的李茵葉不會如此輕易的動怒, 這也是為何老爺那麽多女兒,卻獨獨選中她, 安嬤嬤深知左相的性格, 若是皇後娘娘再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那麽他極有可能會放棄皇後娘娘。

“皇上這麽下去就不怕朝廷的人說三道四的嗎,”李茵葉忍不住怒意,又道:“而且, 皇上這樣,把邑朝的規矩放在眼裏嗎?”

“那麽多件紅色宮裙, ”李茵葉越想越覺得心裏頭不舒服, “況且, 皇上這樣不是當眾打我的臉嗎,本宮那日去承天宮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這下倒好, 非但沒有替本宮作主,反倒還賞賜給歲杪。”

“也不知道爹爹怎麽想的,若是再這樣下去, 歲杪就真的懷皇長子了。”

恩玉宮的氣氛不對勁, 伺候的宮人們大家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主子, 怒火殃及他們,掉了腦袋。安嬤嬤還是老道些,雖也怕被殃及怒火, 可還是開口轉移了李茵葉的思緒,“皇後娘娘,這件事發都發生了,再去生氣也只會氣壞了你自己的身子,您聽奴婢的一句勸,別生氣了。”

李茵葉諷刺的一笑,“怎麽可能不氣?皇後母儀天下,可那也是真的皇後,本宮呢,本宮頂多算一個——”被他拉著擋箭的。

可李茵葉沒說,她沈默。

安嬤嬤見縫插針,岔開話題道:“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也改變不了什麽,娘娘不如多想想別的事情。”

“本宮現在哪裏有心思想別的事情,”李茵葉揉了揉自己的疲倦的眉心,“現在後宮裏的人都不知道如何笑本宮,本宮現在若是什麽都不做——”

不知被多少人笑她窩囊。

李茵葉心中不知多清楚,自己一個皇後卻處處不如一個貴妃,這叫她如何甘心,往日皇上雖說也賞賜過歲杪東西,可卻也沒站在誰的臉上,這次卻不同,皇上是踩在她的臉上讓她難堪,給了歲杪賞賜。

可她能做什麽,去找皇上討要一個說法,只怕是會把皇上推的更加遠,可若是就這麽忍著,李茵葉覺得自己只會成為後宮裏所有人的笑柄。

李茵葉心中滿是糾結。

安嬤嬤見狀,猶豫了會兒後,沏了一壺茶端給李茵葉,好聲好氣道,“窩在這裏屬實有些煩悶,不如娘娘出去走走。”

李茵葉其實是不想出去走動的,畢竟現在的她在別人的眼中是個笑柄,可若是不出去,便會讓人覺得她連宮門都不敢出,猶豫再三,聽見了安嬤嬤道:“皇後娘娘,奴婢閱識微薄,可若是娘娘因為這件事生氣大可不必,畢竟在奴婢和整個後宮的人眼裏,地位十分重要,而她雖說有皇上的恩寵,可到底是個貴妃。”

“你才是皇後,”安嬤嬤認真道:“我們做奴婢的,還有那些嬪妃,認得都是只有皇後這個身份,可您就是在這個位置的,您只要在這個位置一日,她們便不敢對你造次。”

“有皇上的恩寵又如何,讓她看著您占著這個後位,她卻只能在貴妃的位置,豈不是無形之中讓她也不好過,”安嬤嬤看著李茵葉有所軟化的臉,繼續再接再厲道:“她總有一日會自食惡果的,娘娘您只管穩坐後位即可,等皇上對她膩了,自然是會對嬌縱的貴妃產生厭惡,娘娘如今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的等著。”

李茵葉的確是被安嬤嬤的話勸到了,臉色回暖,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問了句,“等什麽?”

“自然是等報應,”安嬤嬤道:“她如今如此嬌縱,太後和先帝都不在了,如今只是等皇上膩煩她了,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屆時再回頭看,娘娘和她的嬌縱對比鮮明,再加上皇上被迷了魂的那些日子,是皇後娘娘一直在忍讓著,皇上自然是會對娘娘多加上心,覺得虧欠您,到時候您提一些要求都可。”

“可,”李茵葉道:“皇上對歲杪似乎很上心,本宮——”

她們都不知道,可她知道,進宮前,嚴翊就曾單獨的傳召她,那些話她現在還銘記於心。

“娘娘,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安嬤嬤笑道:“皇上後宮佳麗三千,誰能保證,誰的寵愛會一直在身上呢,更何況,還是獨寵,皇上如今或許只是一時迷了心竅罷了。”

話永遠是說的好聽,夢也是沈醉其中的時候最深信不疑。

“把本宮那件紅色的宮裙拿來,”似乎是想開了,方才那種怒意盎然的情緒早已消失,臉上又重新掛起了一抹笑。

安嬤嬤:“娘娘這是?”

“本宮要穿紅色的宮裙是隨時隨地的,可她是需要被賞賜才能穿,”李茵葉笑,“那便讓她這輩子都靠著賞賜吧,而後位,是她這輩子可望不可求的東西。”

想通透了的李茵葉換好了宮裙便離開了恩玉宮,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禦花園內百花開,四處都是花香撲鼻而來,亭子也都由冬日的木簾子換成了輕絲帳,被風一吹,輕飄飄的掀開又落下,李茵葉挑了一個亭子坐下,手上捧著一小把魚飼料,一顆一顆的往亭子旁的湖中丟去,裏面的金魚游來游去,聚成了一堆,爭先恐後的搶一顆飼料。

可能是魚兒爭執的太厲害,不知從哪裏來的一條大魚,撲騰跳了起來,將李茵葉的臉和外衫都濺了一身水,她驚呼一聲,然後往後躲了一下。

身上的水不算多,可到底是外衫臟了,安嬤嬤趕緊上前,嘴裏關心著她的身子,旋即拿了帕子給她擦拭了,可今日李茵葉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安嬤嬤一人,這會兒兩人回去只怕李茵葉不願意出糗。

安嬤嬤將輕絲帳給放了下來,擋住了外界的視線。

李茵葉蹙眉看著自己的衣裳,滿眼的不耐。

安嬤嬤這會兒不敢拋下她一個人在這裏,就怕又出了什麽亂子,可衣裳也不能一直這麽濕著。安嬤嬤視線一頓,看見了遠處走來的一個宮女,也不知道是哪個宮的,對著她喊了一聲。

宮女端著糕點,看樣子是某個嬪妃的宮女,安嬤嬤也沒想那麽多,對著宮女吩咐道:“你去恩玉宮,喚紫容拿一件外衫來,皇後娘娘身上被水濺濕了,快些去。”

宮女端著糕點似乎有些猶豫,安嬤嬤一把將糕點放在了桌案上,道:“放肆,你家主子是哪家的?”

“回皇後娘娘,我家主子是姬嬪娘娘,”許是擔憂這件事殃及到自家的主子,宮女道:“皇後娘娘若是著急的話,奴婢這就去恩玉宮取,還請娘娘稍等片刻。”

李茵葉不耐的嗯了聲,若不是安嬤嬤這把老骨頭跑不了那麽快,她早就打發安嬤嬤去了。

宮女身子輕便靈活跑的極快,一下子便跑的不見了人影,安嬤嬤又重新拿起了帕子輕輕的擦拭著李茵葉的衣裳,隨口撫慰了幾句,可卻忽然發現李茵葉的視線看著那疊糕點一動未動。

安嬤嬤:“娘娘?”

“把糕點給我,”李茵葉說。

安嬤嬤沒問,而是端著糕點遞到了她的面前。

李茵葉伸出手,指尖捏起一塊糕點,然後在安嬤嬤的註視下,將壓在糕點最下面的一個字條抽了出來,旋即快速的將字條打開來,原本因為被濺水而有些煩躁的情緒頓時變了,一雙杏眸帶著隱隱的笑意。

將糕點和字條放回了原位,李茵葉的笑藏不住,宮女拿著衣裳回來的時候她甚至和顏悅色的叮囑她快些回去。

這態度變化太大,宮女有些反應不過來,端著糕點便回了宮。

“怎麽這麽晚?”姬嬪看著端著糕點往裏走的月翠。

月翠嘆息一聲將自己在禦花園遇見的事情告訴了姬嬪,後者聽完後,立刻使眼色叫月翠關上宮門,殿門闔上,姬嬪立刻將糕點翻開,拿出來底下的字條,“你方才離開的時候,再回去糕點位置一樣嗎?”

月翠點頭,“一樣,我看了。”

“那就好,”姬嬪打開字條,看著裏頭的字,寥寥幾筆她看了幾遍默記下來了之後便將字條給燒了,旋即對著月翠吩咐道:“將糕點丟掉,不要吃。”

月翠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畢竟糕點經過別人的手,她應了聲,旋即將糕點拿著離開了殿內。

再次回來的時候,姬嬪已經穿好了外衫。

“娘娘,您要去哪裏?”月翠不解,她雖是知道糕點裏有字條,可她不知道寫了什麽內容,可如今瞧著主子的樣子,似乎字條裏的內容讓姬嬪比較急。

姬嬪:“去願合宮。”

歲杪正坐在書桌前練畫,當太監捏著尖細的嗓音說出皇後娘娘駕到時,她一時之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畢竟這昨日才鬧了不愉快,沒想到今日她就來了。

這臉皮,比她的還厚。

這會兒是勾起了歲杪的興趣,她將自己的畫的畫給藏了起來,任清荷扶著搖著身姿往貴妃榻上坐著。

沈兒倒是有眼力見,立刻端著進貢的葡萄放在了一旁。

李茵葉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歲杪吃葡萄,倒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但是進貢的葡萄都往她這個宮裏送,她雖然貴為皇後,可進貢的葡萄還沒有一次進她的宮裏。

不開心是正常的,可今日到底是有別的事情,她也接受了歲杪不行禮的嬌縱習慣,坐在了位置上,道:“妹妹應該是知道還有三日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吧。”

歲杪一雙桃花眼微動,自然而然道:“自然知道。”

李茵葉也沒有避著,直戳了斷的道:“皇上既然給了你一同打理後宮的權利,那麽我也不客氣了,皇上生辰這事上,妹妹還是得幫著打點一下。”

歲杪明白了,原來是來使喚的。

她倒是沒什麽不能接受的,爽朗的應了下來。

李茵葉緊接著又說了一些話,只是歲杪聽的乏悶極了,所以當太監捏著尖細的嗓音喊著“姬嬪娘娘到”時,坐在貴妃榻上的歲杪一時之間有些感到熱鬧。

她一醒神,腦海中便又在意起了別的點。

她今日和李茵葉兩個人都穿了紅色的衣裳。

歲杪半個身子懶洋洋的倚靠在貴妃榻上,看著殿外走來的姬嬪,捏起一顆葡萄吃了一口笑著道:“今日願合宮可真熱鬧。”

李茵葉沒再說話。

姬嬪被這句話吸引了視線,她往側面看去。

李茵葉正端坐著,手端著茶杯,輕輕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嗓音溫婉道:“可不是嘛,姬嬪怎麽來了?”

姬嬪見她將話題拋到了她的身上,於是便上前給她們二人行了一個禮。

李茵葉將茶杯放下,淡淡道:“免禮吧,你來的巧,我正和貴妃娘娘說著皇上生辰的事情呢,我瞧著皇上也挺重視你的,不如你一起出出主意吧。”

這句重視讓姬嬪眼眸微顫。

若不是皇上早就向歲杪解釋過她進宮的原因,那麽這句話,定然會讓歲杪和她之間產生隔閡。

她看了眼李茵葉,莞爾道:“皇後娘娘拿嬪妾開玩笑呢,皇上怎麽可能重視嬪妾,只不過是瞧著嬪妾身子弱,比其他嬪妃多關心幾句罷了,倒是比不上皇後娘娘這般的地位。”

李茵葉什麽地位,旁人清楚,她自個兒也清楚,這句話面上聽去好聽,可真往裏剖析,倒像是在諷刺她只有地位沒有寵愛這般,她端著笑,沒再搭理姬嬪。

側眸看著歲杪,她道:“那就這麽定了,這兩日辛苦你了,三日後皇上生辰定然是要叫皇上難忘的。”

歲杪沈吟了一會兒,旋即淡笑著應了下來。

李茵葉離開後,姬嬪倒是也笑著打趣道:“她怎麽來了?”

“就因為皇上生辰的事情,”歲杪笑,“她不說我也會打點的,只是她倒是勤快的很,還特意跑來這裏同我商議。”

姬嬪對這些事情都不是特別的感興趣,她隨口應了幾句後,道:“今日來是來告訴你,他又來信了。”

這次的來信了,讓歲杪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覺得緊張,畢竟她隱隱有預感,元合是調查到了。

她忍不住問,“寫了什麽?”

姬嬪靠近歲杪,在她耳邊私語了幾句,歲杪捏著衣袖的手收緊,內心緊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