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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同心結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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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翊並沒有在願合宮久留, 而是叫王福先回去承天宮內安置使臣,旋即又將小女人攬入懷中,輕輕的拍了拍她單薄的背, 外頭下著傾盆大雨, 雷電交加,也蓋不住他溫潤的嗓音,

“朕估計會忙些時日, ”嚴翊頓了頓又繼續道:“等朕忙完了, 朕便來找你。”

歲杪只乖巧的點點頭,方才的那種暧昧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如今的局勢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峻許多, 朝堂上的,邊疆的, 還有不知到底是誰和邊疆的有勾搭的朝臣們, 這些都需要嚴翊親自去調查, 而且還不能光明正大。

可歲杪不知為何,她十分相信嚴翊,並且相信他一定會做好, 只是這其中到底需要多坎坷,她無從得知,她方才其實都瞧見了, 嚴翊的眼底下面都一片的青色。

一瞧便知這幾日也是沒有好好休息, 心裏頭忽然有個念頭冒出來,她沒忍住, 也沒想羞澀或者不好意思開口,開口便道:“你是不是才忙完就往這邊跑了,也沒休息的嗎?”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他臉龐不免有些笑意,將這幾日堆積在一起的郁悶情緒全部一揮而散,低聲道:“你怎麽瞧出來了的?”

他的倦容應該沒這麽明顯吧?

得到了心中早已知道的答案,她如實回答道:“你的眼睛。”

瞧,如今也和他一樣惜字如金了。

嚴翊悶聲笑了笑,將她抱的更緊,將下巴抵在她的發端,他嗓音輕輕的,“待朕忙完了這些事,定是要好好的陪你用次膳。”

他最近都忙到沒時間用膳,可還念叨著沒和她一起好好的用次膳。

歲杪的心口有些軟,旋即開口道:“那還有別的嗎?”

“再陪歲歲去府邸上拿游記和書畫。”

“沒有了嗎?”

“暫時沒了。”

歲杪喃喃道:“你都沒替自個兒想過嗎?”

這、倒是真的沒有。

可眼瞧著她不知怎得面色不好,嚴翊眉心微蹙,想了許久方才想到,只能低聲道:“朕的話,睡個好覺吧。”

這句話雖然是他隨口一說的,可也的確是有這個想法,只是聽起來,怪讓歲杪心疼的。

眼瞧著倆人抱著有些時間了,邊疆使臣估計也等的不耐煩。

她原本垂落的手擡起,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了抱他的腰,旋即嗓音輕柔,可說出的話卻能給人無限動力,“我相信你,三哥。”

歲杪一直相信嚴翊,他素來愛創造奇跡。

小德子撐著傘,歲杪站在宮殿內看著嚴翊漸行漸遠的背影,聽著風聲吹,看著雨下,不知為何,有些愁。

大家都知道嚴苓的脾氣不好,所以在這件事情沒有個定數的時候,眾人都沒有多嘴說一句,日子又過了幾日,天氣倒是好了起來,春風拂面,地上還有些沒幹的雨後痕跡,後宮的嬪妃們卻都按捺不住,都又開始出來閑逛了。

只是歲杪卻沒這份心思,她不知為何,自嚴翊占了她便宜的那日開始,她的心裏頭總實覺得有些許的不踏實,倒不是說了親了之後不踏實,而像是有種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有種無力的感覺。

歲杪覺得自己的預感不是假的也不是自己胡思亂想的導致的,而是真的有這種讓人不安的事情一直在發生,據她所知,邊疆使臣一而再再而三的進宮面聖,而那夜,聽說使臣天快亮方才出宮。

而嚴翊只休息了半刻鐘都沒,便又到了時辰上朝。

歲杪聽後,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心疼,如今對她而言,只盼著趕緊將邊疆的事情解決掉,方才能讓嚴翊真正的睡個好覺,可她卻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麽忙。

日子又這麽過去了兩天,歲杪這幾日都睡得不安,哪怕點了安息香也覺得睡得不安穩,她如今是徹徹底底的知道了有心事是真的睡不著,往日聽別人說心中有事,就像是心中有一把火在燒,翻來覆去就像是在燒火,讓人只覺得心肝難受。

而又是她,她以前沒心沒肺慣了,吃得好,喝的好,聽點八卦當樂子,就睡覺,翌日四處逛逛,逗逗太後,去和先帝說兩句話,這些事便是她一天做的。

如今.......

歲杪醒來的時候天剛剛亮,隱隱的聽見有烏鴉和喜鵲同時在叫喚,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她翻身,卻感覺心口有一把火在燒,正打算喚清荷給她喝口冰涼的水澆滅一下心火,話還沒說出口呢,她便隱隱的有腳步聲在外間響起。

是清荷的腳步聲。

開春了,可風還是有些冷,吹過來還夾雜著冬日的餘寒,風沿著床沿鉆進來,旋即吹開了淡竹色的紗帳,吹掀了一個角又落了下去,她有些恍惚,不知為何心口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而跳的更快。

就在這時,清荷刻意放低的聲音響起,“娘娘,娘娘,醒——”

她一邊說,一邊撩開紗帳,話頓住,她似乎沒想到歲杪會那麽早醒,有些驚訝,半晌後卻笑了笑,道:“娘娘,您今日怎麽醒的這麽早?”

歲杪擡眸看著清荷,“睡不著便醒了,你方才是叫我了嗎?”

清荷嗯了聲。

清荷伺候她那麽多年從未在她睡覺的時候打擾她,如今這還是第一次,她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咽了咽口水道:“可是有什麽事?”

“聽小太監說,公主一早便來了,如今在主殿等著呢,”清荷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她瞧這幾日歲杪精神都不佳,於是便下意識地以為這倆祖宗又鬧了別扭,她放低聲,笑著道:“娘娘,你瞧,公主都主動上門求和了,你也就給個面子,出去見見罷。”

她只當嚴苓是來求和的。

可,歲杪清楚,這幾日她連嚴苓的面都沒見過,何來的吵架一說,她素來藏不住話的,聽清荷這麽說,掀開被子任她替她穿鞋,旋即開口低聲道:“可我二人並未見面,何來爭執一說。”

這會兒輪到清荷頓住了,歲杪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離開了偏殿往主殿走去。

一進門便瞧見嚴苓坐在凳子上,身邊還有一盞涼了的茶,她一口都沒動,就這麽坐著發呆,往日的活潑勁兒似乎都沒了,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她方才驀然回神。

而重新掛上的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她轉頭,看著歲杪,低聲抱怨道:“你故意的吧,讓我好等。”

還是這樣愛血口噴人。

歲杪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才會覺得她哪裏不對勁,她任由清荷攙扶著坐到了主位上,裝模做樣的喝了一口茶,方才淡聲開口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一大早來找我是何事?”

兩人自幼不對付,可到底都是心中有彼此的,只不過嘴毒,誰也不肯讓著誰罷了,可真若是要她們二人其中一人陷害彼此,她們定然是做不到的。

可嘴毒卻也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只見嚴苓哼哼唧唧,不屑的扭過頭,旋即又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個符,準確無誤的丟到了主位上的桌案上,上面還繡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同心結。

歲杪蔥白的小手將那個符和同心結拿在手上,不解的道:“這是什麽意思?”

嚴苓這會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咳,不自然的道:“自然是給你的,本公主昨日閑來無事去寺廟裏走了一趟,見這個符還不錯,好像是聽說是報平安,也保姻緣的,正適合你。”

歲杪還來不及感動,便聽見嚴苓又嘴毒的加了一句,“說不定這個符還真的對你有用,像你這個笨腦袋,在後宮指不定被人欺負了還幫人家出謀劃策呢,再者,我知道三哥是喜歡你,心裏有你的,所以這同心結,我便順手給你們繡了,希望你們可別辜負我這番好意。”

嚴苓似乎是和以往一樣,又似乎和以往不一樣,可看她一身輕松的樣子,歲杪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想太多了,可看著手中的符和精致的同心結時,她又陷入了自我矛盾中。

她還想說什麽,嚴苓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氣,“清荷,我一早來到這,如今快餓死了,你可快些叫他們傳早膳吧。”

她自幼也識得清荷,也不和清荷客氣。

清荷自然是笑嘻嘻的應了,“奴婢這就去,怠慢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可得了吧,趕緊的吧,”嚴苓笑嘻嘻,“你若是再慢些,我就真的怪罪你了。”

哪能不知她素來刀子嘴豆腐心。

清荷笑著往外走。

歲杪到底還是不安的,她心中冒出了一些念頭,思及此她便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今日來,又是送我同心結又是送我平安福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說著,顛了顛手中的符和同心結,其實一點都不重的東西,如今放在手上卻感覺像是千萬斤重那般,她安靜的等著嚴苓的回答,目光難得溫柔的看向她。

等了一會兒,她看見嚴苓的視線往這邊看來,安靜的殿內響起她撲哧一聲的笑聲,然後她不可思議的道:“怎麽,難不成你還怕我叫你去求三哥不要讓我去聯姻嗎?”

殿內又再次響起了嚴苓沒心沒肺的連貫笑聲,她依舊這般肆無忌憚,真的沒心沒肺,倒叫歲杪徹底的放下心來,她就說嘛,嚴苓從不可能委屈自己的,怎麽可能會答應去邊疆聯姻。

可她拿了人家的東西,歲杪不願白拿,她想起嚴翊剛登基那日,她從書房裏淘了一塊精美的玉,如今細細想起來,那塊玉上,當時特別吸引她的觸了色澤和質感,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那便是那快玉上,還有一個雙喜字。

只是當時她覺得自己用不上便沒去在意這個,且那時根本沒有什麽心上人,但如今,她有了,可也有了同心結,而那塊玉,她覺得,也可以算是一個祝福。

沈兒得了吩咐,將那塊玉端了上來,放在了嚴苓身邊的桌案上。

只一眼,嚴苓便發出了驚嘆,旋即開口道:“這麽值錢的玩意兒你就這麽送我了?”

歲杪瞧她這小財迷的樣子,便沒好氣道:“你送我東西,我自然回給你,再者,也願你覓得良緣。”

嚴苓的表情有瞬間的遲疑,可卻轉瞬即逝,快到讓人捕捉不到。

這塊玉最後嚴苓是收起來了,只是她眼中一直叨叨著的便是這塊玉極值錢,根本不在乎其中覓得良緣的說法,於她而言,很多東西已經成了定局,而覓得良緣這四個字,若把良緣改成孽緣,她或許會覺得在理一些。

她離開的背影依舊那麽的輕快,那麽的無憂無慮,似乎還是邑朝的公主,落在歲杪眼裏也沒有和往常有任何的不同,她看見了嚴苓,似乎便把心裏敏感多疑的大石頭給卸下來了。

天又在這時候下起了一些雨,雨不大,啪嗒啪嗒的拍打著願合宮的宮檐,掉落在回廊上,雨聲漸漸加大,劈裏啪啦的響透整個願合宮,這夜,歲杪說不上睡的好,安息香的味道比平日裏都濃烈上幾分,可她卻依舊有些睡不著。

外頭的雨逐漸加大,她翻來覆去的時候,聽見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沈穩有力,一聲一聲的像是在她此刻亂七八糟的心上又添了幾分燥意,這份燥意在看見來人時,徹底的澆滅了。

男人穿著黑色的華服,衣裳前還有一塊殘缺的月亮,忽明忽暗,像極了如今的天,襯得他愈發的冷冽陰鷙,歲杪鼻尖的嗅到他身上帶有些些的酒氣,靠近了便愈發的濃。

有些奇怪,歲杪不解,開口道:“這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

“是不是還喝酒了。”

男人往前的步子頓了頓,似乎是沒想到她會聞到,於是嗓音低沈開口解釋道:“方才喝了幾口。”

頓了頓,他在解釋,“已經換了衣裳了,你怎麽還聞得到。”

歲杪翹挺的鼻尖嗅了嗅,沒說話。

可嚴翊卻以為她不能接受這個味道,腳步停下,擡起袖子聞了聞,“很難聞?”

歲杪沒說話,只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又想他是看不見的,於是便道,“不會,怪好聞的。”

似乎是沒想到她這麽說,嚴翊兩步向前,伸出手撩開紗帳,將眼前的人摟入懷中,然後埋在她的肩窩處,深深的呼吸,半晌後方才道:“歲歲,你說,三哥是不是很沒用?”

歲杪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勒住了,呼吸不上來,難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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