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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男女之情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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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合宮內上上下下亂七八糟, 殿內的一些東西全都被皇後的小白失心瘋似地撕碎亂咬,宮殿內響起極大的驚恐聲,宮女的尖叫和太監們焦急抓住的聲音。

被安置在裏間的歲杪聲音都帶著顫抖, 她是喜歡小白可愛, 可方才那明顯就是瘋了的模樣讓她也覺著害怕,她抓住了清荷的手, 抖著嗓音道:“小白怎麽回事, 怎麽好端端的......”

“娘娘別怕, ”清荷安撫道:“奴婢在這,娘娘別怕。”

幾乎是聲音剛落的那一刻,便傳來了太監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到——”

聽見這幾個字的時候,歲杪第一反應居然是心安, 原本有些害怕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內心卻又有些不安的情緒,等她腦海中炸現出某個東西的時候,還沒等她起身, 歲杪便聽見有人快她一步道:“皇上,這個信——”

歲杪頓時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想起那天倆人在願合宮就因為元合而鬧了不小的矛盾。

歲杪幾乎是宮人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就站起身, 身子還沒站穩便往外間跑去, 可還是晚了,出去的那一刻, 她便瞧見嚴翊拿著那封信,一字一字的正看著,見他的臉色, 似乎是已經看完了。

歲杪:“三哥.......”

殿內安靜,連抓小白的那群人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外頭響起太監尖細的聲音,“皇後駕到——”

李茵葉被人攙扶著往裏走,似乎是瞧見了嚴翊很意外,趕忙上前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可這次,久久沒有得到男人的一句平身。

小白開始亂吠,甚至還有那種要吃人的瘋勁。

吠的人耳廓生疼。

這份又是吵鬧又是安靜的殿內終於響起男人的聲音,“把狗給我抓了,全都退下!”

李茵葉這會兒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站起身輕聲細語道:“皇上——”

“你也給我退下,”嚴翊的手心裏緊緊的攥住那封信,手背因為太用力而崩起青筋,面色看上去陰鷙瘆人,讓宮人們都不敢吱聲,小太監們冒著被咬得風險,趕緊抓住了小白往外頭走去。

李茵葉顫了顫眼眸,不敢忤逆,只能欠身行禮離開。

清荷和沈兒最後離開,兩個人的腳步都放得很慢很慢,最後還依依不舍的關上了殿門。

殿門一關,雖是將外頭的寒氣都隔絕了,可也把光隔絕了,殿內雖然恢覆了暖意,可殿內也暗暗的,只剩不遠處的一盞燭火在忽明忽暗的晃動著。

願合宮內只剩下歲杪和嚴翊,安靜的她都可以清晰聽見男人略顯急噪浮沈的呼吸聲。

歲杪小嘴抿了抿,低低的喊了句,“三哥。”

旋即便伸出手,想將信拿回來,可是就在觸及到的那一刻,男人將信團成一團握在手裏,旋即面無表情的看著歲杪,喉結滾動道:“這麽關心他啊?”

歲杪咬著唇。

“朕這幾日忙的抽不開身,也不見你關心幾句,”嚴翊自嘲的笑了笑,“他在張洲,你都知道給他送信。”

歲杪,“不是的,三哥——”

“那這是什麽,”嚴翊將團成一團的信遞到了歲杪的面前,“你當朕好糊弄嗎?”

歲杪這會兒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心裏涼涼的,有一雙無形的手狠狠的揪住她的脖頸,讓她喘不上氣的感覺,她搖搖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抓住什麽,可她就是想抓住那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男人卻沒有再給她機會,而是攥著那封信,離開了願合宮。

殿門打開又闔上,殿內恢覆了那種黑暗。

歲杪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的臉上都是淚珠,她任由清荷和沈兒扶著,腦海裏一片空白,一點點的思緒都沒,清荷和沈兒在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

承天宮內,氣壓低的大家都不敢擡頭,王福膽顫著遞上了一壺茶,皇上用茶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茶便被男人用力一砸,砰的一聲粉碎了一地,茶水濕了一片地板,嚇得王福立刻跪地。

嚴翊面色陰鷙,桌案前擺放著的是那封信,信的落筆是歲杪二字。

他一直望著那兩字失神,過了許久後,似無奈又似自嘲般的嘆息一聲,將一本奏折丟到了桌面上,蓋住了信件。

宮裏面因為願合宮和承天宮兩個主子不愉快,宮人們縮著腦袋做事,能不開口說話都不開口,生怕一個字眼兒沒對脖子上的腦袋就不保。

一直到了晚間,願合宮和承天宮的主子都沒再出來,比起承天宮,願合宮的氛圍稍微好些,起碼下人們不會擔心掉腦袋,只是平日裏娘娘都是如何對待他們的,他們心裏頭都記著的,此刻都擔憂著。

歲杪坐在梳妝臺前,呆呆的望著銅鏡發呆,耳邊是清荷的聲音,“娘娘好歹吃一點,你這樣折磨的都是自己的身子。”

歲杪搖了搖頭,她現在別說吃東西了,她連動動嘴都覺得沒力氣。

沈兒到底是藏不住話的,見歲杪如此,心裏頭也不痛快,咬牙道:“這些人真的是,好端端的狗瘋了,跑來了這裏,這也就罷了,還把皇上給帶來了。”

清荷聽了也跟著插了句嘴,“皇上怎麽忽然來了?”

“聽宮人說是小白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驚擾到了皇上那邊,”沈兒說:“皇上聽說狗鬧到殿內來了,擔心娘娘的安危,於是便趕著過來了。”

這句話無疑是讓歲杪變得更加沈默。

沈兒似有若無的嘆息一聲,旋即低低的道:“皇上對娘娘真的算是上心了,聽宮人們說,皇上是跑著來的生怕娘娘受傷。”

殿外的風依舊拍打著門窗,風聲極大,歲杪的耳邊全是沈兒說的話,可她還是沒胃口,連嘴巴都懶得動,入了夜便被清荷扶著去了床榻休息。

可是一夜翻來覆去也沒睡個好覺,翌日天微微亮,她便起身,被清荷好說歹說勸了許久方才肯喝了一點粥。

只是一直到了午膳時間,往日必須出現的王福也沒來了,歲杪吃了幾口米飯,看著眼前的糖糕出神,耳邊是沈兒的聲音,“娘娘,喝點酸棗湯,聽說是鎮靜安神的。”

禦膳房的膳食每日每個嬪妃們的都一樣,歲杪猶豫了下,終是開了口問:“每個宮都是酸棗湯麽?”

巧的是禦膳房送膳食的還沒走,聽見這話,自然以為歲杪是問他的,於是便笑著回答道:“回娘娘的話,不是的,各宮的娘娘們都是一樣的,獨獨願合宮是皇上單獨吩咐的,說是要寫鎮靜安神的湯,娘娘昨夜受了驚嚇。”

酸棗湯的香味溢出,充斥在鼻尖,歲杪望著另外一碟糖糕發呆,心口的那種窒息感似乎得到了緩解,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可她素來怎麽想的就怎麽做,於是便伸出手,哪怕知道他不愛甜食,可還是遞給了禦膳房的那宮人,“把這一疊糖糕給皇上,說是讓他記得用午膳。”

不得不說,歲杪的這句話一出,願合宮的宮人們都狠狠的松一口氣,他們怕的不是皇上不來了,而是這位祖宗不願意低頭,但是這位主子低頭了,皇上那還不是當作沒事兒發生了。

承天宮內,龍案前擺著一疊與奏折格格不入的糖糕。

王福佇立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去看景淵帝的臉。

“她送的?”

終於見從願合宮回來後便沈寂的男人開了口,王福有些激動,點點頭道:“是,蕙貴妃送來的,估計是提醒皇上要用午膳了,皇上賞娘娘個面子,多少用點膳吧。”

他可是昨夜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僅僅喝了幾口茶,可王福卻什麽都不敢說。怕說了自己脖子上的腦袋不保。

“朕不吃甜的,”嚴翊說著,可還是伸出手捏起了一塊糖糕送進嘴裏,嗓音淡淡道:“膩的很。”

王福趕緊給他沏了一壺茶,嘴裏還附和著:“這也是娘娘的心意,皇上多少還是賞臉,哪怕吃一兩塊也是好的。”

一碟糕點五六塊糖糕,王福說完這句話,碟子裏已然只剩兩塊了,他閉了閉口,沒再說話,等景淵帝用完之後,便低著頭道:“皇上,娘娘的一片心也到了,不如也賞個臉,去看看娘娘,如何?”

“畢竟昨夜裏受了驚嚇,”王福惆悵道:“蕙貴妃自小膽子便小,這一點可沒人比皇上您更清楚的了。”

男人只低著頭批閱奏折,沒有再說任何的話,偶爾端起茶喝了一口,過了好一會兒後,方才起身走出了殿門,王福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殿內。

心心念念的那份糖糕送了出去,至於結局她也沒再想了,歲杪用了午膳後小憩了一會兒,再次醒來的時候便瞧見男人坐在了桌案前,桌面上還放著今早從她這拿的那封信。

見她醒來了,視線往這邊看來,視線溫潤,倒是沒了早上那陰鷙瘆人的模樣。

歲杪是沒料到他會來的,送了糖糕過去,她做過最壞的設想那便是他會全都丟掉,可他卻出現在了願合宮,其實也不過是昨日的事情,如此回想起來,倒像是過了許久許久。

殿內很安靜,清荷和沈兒這會兒倒是不知去了哪裏,沒有一個人伺候,歲杪想起身,可是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一來是起身沒有披衣裳冷,二來是畢竟男女有別,於是只能坐在床榻上,他沒動她也沒動。

沈寂了一會兒後,殿內響起了男人的腳步聲,沈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歲杪的心口上,隔著紗帳,她看不清楚他的臉,只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聽見他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朕不愛吃甜食。”

歲杪楞了楞,又聽見他繼續說道:“可你送來了,朕便吃了。”

“朕也只再問你一遍,”嚴翊指了指桌案上的信,“你對元合,到底有沒有男女之情。”

殿內因歲杪收了驚嚇而點燃的安息香在這會兒愈發的濃郁起來,充斥在鼻息間,可卻不會讓人覺得昏昏欲睡。

腳步聲停止,外頭的風依舊在吹。

歲杪擡眸,隔著淡竹色的紗帳與他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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