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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素素 願合宮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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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舞女們跳著舞,粉色的衣袖隨著動作浮動,樂師奏樂,大臣們喝著酒。所有人面上都掛著笑,唯獨歲杪,有些楞神的看著眼前的金絲流光珠。

方才他簡單的一句話,便讓整個大殿內的人有些楞神,金絲流光珠這麽罕見的寶物,居然被歲杪的一句讚嘆便要到手了。

心口那種怪異的滋味又開始發芽,奇奇怪怪的讓她自己都看不懂,她耳邊回響起那日嬪妃們說的話。

原來願合宮其實是以前的一個皇帝因為心愛之人沒能被立為皇後,他心裏遺憾,於是便建了願合宮,願一輩子都能和和美美。於是伺候每一任帝王都會把願合宮給特別的那個妃子。可先帝在世的時候並沒有把願合宮給任何的一個嬪妃住,她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些流言。

可嚴翊卻把願合宮給了她住,心愛之人?歲杪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否認了這個可能,她覺得怪異的是本就是一個宮殿,卻成了其他人眼裏是因為立不了她為後所以才給她住的,更何況他的心上人是皇後。若非說有任何特別的,歲杪也覺著僅僅是因為這後宮只有一個願合宮能比得過郡主府罷了,若是給她別的宮殿,怕是更加委屈她而已。

歲杪端起眼前的茶抿了一口,可入了口,卻發現是酒,她感覺喉間有些許的不舒服,她低著頭緩著勁,殿內的舞何是停了她也未知,耳邊響起的是一道溫婉的聲音,“陳素素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時又響起另一道聲音,是方才的使臣在說話,“皇上,這是邊疆第一舞姬,在邊疆這個舞姿可是數一數二的,所以便獻醜送給邑國當舞姬了。”

話雖如此,說是送來當舞姬,其中的意思是個明眼人都十分的清楚。

每年邊疆進貢設宮宴歲杪都在,送的人要麽是畫師要麽是唱歌好聽的,總之女人每年都有,先帝也都是留了下來,當日晚上伺候了,第二日便納進後宮裏面。

擡眸掃了一眼,僅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看上去像是從始至終都沒擡起頭過。

因為歲杪習慣了,加之喉間宛如被火燒著那般難受的很,恍惚間,她想起婉嬪,便轉頭看著清荷,“清荷,上次婉妃托沈兒送來的解酒藥你放在哪裏了?”

“娘娘喝酒了?”清荷有些焦急,道:“我放起來了的,等我現在給你回去拿。”

清荷剛站起來,便被歲杪伸出手攔著了,“記得就行,晚些回了宮再吃。”

看清荷緊張的模樣,歲杪莞爾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笑容還掛在臉上,她便聽見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道:“有心了,這杯酒朕喝了。”

先帝每每接納女子的時候說的也是這句話。

酒入喉,嚴翊卻覺得怎麽都比不過心口那種被刀子刺的感覺來的難受,她到底是沒有正眼瞧他的,不管是以前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時,還是現在是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時,她的眼裏都沒他。

不然怎麽可能自始至終都低著頭,甚至都把女人送到眼前來了,她還是低著頭沒有看一眼,甚至還和清荷說起了笑,臉上的笑意那麽明顯。

但凡她有那麽一點點的不樂意,罷了,她心裏根本沒他,怎麽可能會不樂意......

修長的手指端起酒杯,溫酒入喉,印完一杯又飲了一杯,直到身邊響起聲音,他方才回神,往他身旁看去,李茵葉擔憂的眼神盯著他,小手擋住了他的酒杯,輕聲細語道:“皇上,酒好喝,可龍體要緊。”

那一瞬間,他忽然幻想,若是歲杪,會不會有一日也這麽關心著他。

李茵葉杏眸微顫,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宮宴跟著父親進宮時,遠遠的瞧見了還是三皇子的他,便一眼不可自拔,明裏暗裏的打聽了許許多多關於他的消息,當得知他不近女色,後院幹凈的連一個通房都沒時,心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可她的情意被父親掐斷了。

父親說,她是要成為皇後的人,三皇子註定不可能是皇上。

她忍痛,試圖將他放下。

可沒想到,最不可能成為皇上的人,最後卻變成了皇上,而她滿心的歡喜也成了真,成了他的皇後。

於父親來說就是一個皇後,皇上是誰都可以,可對李茵葉來說不同,當她得知嚴翊當了皇帝時,那種喜悅在心裏頭肆意綻放,當他宣她進宮的那一刻,她回去後開心的一夜未眠。

每每任何宴席和他並肩坐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哪怕明知道這個男人眼裏沒她。

手最終還是被他推開,酒也沒成功攔住,他依舊在喝。

舞女也大膽無比,欲望都快要湧出眼眸,跳著舞便上去親自倒酒給嚴翊。

男人單薄的眼微垂,僅一眼便收回視線,半晌後,將舞女倒的酒一飲而盡。

舞女莞爾一笑,輕聲暧昧的說了句,“皇上好酒量。”

這次嚴翊倒是沒再搭理她,只是依舊一杯接著一杯,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從喝酒了開始便一直不怎麽舒服,一直垂著小腦袋,時不時吃點糖糕填一下肚子,以至於宮宴什麽時候散場的歲杪也不知,她從今日就感覺到了,自己不適合喝酒,一杯便醉醺醺的。

耳邊是樂師奏樂的聲音,還有節目完成後,殿內的不知真心還是虛情的讚美,又是一陣恍惚,直到清荷在耳邊喊她,她方才回神,小臉紅撲撲的,帶著喝醉後的紅暈,迷糊的道:“結束了?”

“回娘娘,剛結束的,”清荷跪下,將歲杪扶起來,“娘娘可還好?頭還暈著嗎?”

歲杪搖搖頭,正打算說話,眼前便出現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以及一雙暗金絲龍靴佇立在眼前,她一楞,頭有些暈乎乎的總覺著有些熟悉,直到頭頂響起男人熟悉的嗓音,“難受?”

和那日在湖中殿她偷喝了酒後,男人問的一模一樣。

喝醉後的歲杪乖巧的過分,聽見這麽問,本就難受的她點了點頭,軟聲道:“難受......”

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她的手便被人執起,溫熱的觸感讓她有些恍惚,擡眸一看,男人微微彎腰,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男人嗓音溫潤道:“朕送你回去。”

說罷,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牽著她便往殿外走去。

歲杪喝的迷迷糊糊的,外頭的風呼嘯而過,她將自己的小臉埋在了清荷剛遞上來的圍脖裏,眨巴著大眼眸看著前方,以及走在前面的男人。

男人背影高大,寬肩窄腰,明黃色的龍袍在黑夜中有些晃眼,歲杪垂眸一看,自己的手還被他牽著,之前在湖中殿出來的時候不是沒有牽過手,可是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其他的情緒。

可為何今夜,她總覺得不知道哪裏怪怪的,想著想著,她又想起了嬪妃們說的那些話,下意識地將手從他的大掌裏抽出來。

小手宛如一條小蛇那般,瞬間便抽了出來,快到讓嚴翊沒反應過來便溜走了,他的手虛握了握,沈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收了回去,垂落下去。

寒風瑟瑟,夜裏的風比起白天要冷上幾分,零星的幾片葉子也被風吹的搖搖欲墜。

走在前面的男人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王福和清荷眼尖的趕緊退後了幾步,低著頭彎著腰背對著兩個主子,手背過去,掌著燈。

夜裏安靜的只剩下風在吹動的聲音,歲杪不解,跟著停住了腳步,一雙桃花眼帶著醉醺醺的模樣擡眸看著嚴翊,雙手兜著圍脖將它擋住了下巴和細長白皙的脖頸,擋住了寒風,小嘴輕啟,嗓音輕輕柔柔的道:“三哥,怎麽了?”

這裏的路只有清荷和王福手上的那兩盞忽明忽暗的燈,被風一吹就暗了一些,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匿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裏,他自始至終都安靜沈默著,直到風吹滅了一盞燈後,他才從沈默中回神。

剛想開口的那一瞬間,不知從哪裏出來的一個人打斷了他,“素素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歲杪這會兒才擡起眼眸看向了說話的人。她有印象的,素素,那個邊疆舞女。

素素穿著的不是邑國的衣裳,也不是邊疆的衣裳,而是跳舞的時候穿的裙子,衣領寬大,袖口極長,顏色艷麗,今日在殿內的時候她穿的不是這種衣裳,看出來是換過了的,且身上的香氣也沁人心脾。

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過。

歲杪收回視線,便聽見素素道:“不知是哪個娘娘,素素這廂有禮了。”

說著素素便笑著行了禮,並且自覺的站在了嚴翊的身旁,嗓音帶著天真活潑的勁道:“皇上,素素給您送解酒藥,但是在您宮中沒找到您,便尋了出來。”

歲杪這才看見她手中攥著一瓶藥,垂了下眼眸,頭暈的難受,她也想回去喝解酒藥不想站在這裏吹風,加之,素素今夜過後估計也會像之前的那幾個邊疆女子那樣成為後宮的妃子。

思及此,歲杪擡眸對著看不清臉色的嚴翊道:“三哥,夜深了,歲杪先回去了。”

她說完往前走,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聽見男人嗓音嘶啞道:“朕送你。”

“不用,就在前面,”歲杪說完,擡起腳往前走,這一次,她只聽見身後的嚴翊對著王福道:“掌燈送貴妃娘娘回宮。”

嗓音聽上去冷漠無比。

總共就兩盞燈,一盞滅了,一盞便是王福手中的。

願合宮就在不遠,倒是承天宮遠些,歲杪腳步一頓,正欲說不要,轉身的時候,男人的身影已經遠去,明黃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身後跟著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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