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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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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只剩下宮女求饒和跪地磕頭的聲音,歲杪覺得耳邊聒噪的很,正欲開口,李茵葉卻快她一步。

只見李茵葉跪在殿內,旋即,低聲道:“求皇上恕罪,都怪臣妾沒有管教好身邊人,讓她胡亂開口,臣妾回去後會懲罰她的,還望皇上不要動怒。”

歲杪的眼神順勢看向了嚴翊,只見他也瞧著她這邊。

那眼神像是在和她說讓她做決定,換做往常,歲杪定然不會去理解這個理解那個,畢竟的確是宮女先仗勢欺人,這種人留在宮內,往後只會仗著皇後貼身婢女的身份,更加的放肆,只是宮女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仗勢欺人,遇見的偏偏是她。

但轉頭一想,也容不得她太任性,今日畢竟是帝後大婚的日子,歲杪沈吟一會兒,對著宮女道:“看在今日是帝後大婚的日子,加之你又是初犯,我就不與你計較那麽多,只是你記住,往後莫要出現在我面前,今日我因為帝後大婚心情好,我放過你,但是我可不是每日都心情好的。”

這句帝後大婚讓李茵葉沒忍住多看了歲杪幾眼,她嘴角微微一扯,並未說話,收回視線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了皇上,只見他面色不善,比方才的面色還要冷上幾分。

李茵葉隱隱覺得,和歲杪有關。

李茵葉看著歲杪,頓了頓,側眸和宮女道:“還不快謝過蕙妃娘娘。”

宮女立刻又沖歲杪這邊磕了幾個響頭,旋即哭的兩眼淚汪汪,哪有方才囂張跋扈的模樣,一邊哭著還一邊叩頭道:“謝蕙妃娘娘不殺之恩,謝皇上,謝皇後娘娘。”

說著話的功夫,又叩了幾個響頭。

“好了,別磕了。”歲杪看了眼宮女,旋即又看著嚴翊道:“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急什麽,”嚴翊道:“用了晚膳再回去。”

這句話讓李茵葉瞬間瞪大了眼,然後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嚴翊。

今夜可是他們的洞房之夜......他們是要飲合巹酒,連續三天都要住在一起的!

可為何,他要歲杪留著用膳!哪怕是蕙妃,可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歲杪淡淡道:“不用了,皇上和皇後今日大婚——”

“朕不是邀請你留下來用膳,”嚴翊嗓音冷冽,“朕是要你留下來用膳。”

李茵葉臉上的笑變得更加僵硬,她看向歲杪,望她能拒絕,畢竟她不但是蕙妃,還是郡主,更是先帝和太後眼前的紅人,她若是強硬拒絕,皇上也不能真的如何......

可李茵葉終究還是失望了。

歲杪見嚴翊如此強硬的留她用膳,她只覺得嚴翊是不好意思了,畢竟第一天大婚,她頗為認同自己的想法,又在心中嘲笑了嚴翊一番,旋即望了望門口的寒風大雪,的確是有些冷,她素來懶惰慣了,便當做了個順水人情,順勢應了,“好,那我就留下來用膳吧,順便幫我叫禦膳房熬個乳鴿,我昨夜睡得不怎麽好。”

嚴翊淡淡的嗯了聲,旋即側眸看著王福:“按蕙妃的要求,吩咐下去。”

王福:“老奴這就吩咐下去。”

嚴翊側眸看著李茵葉,道:“明日眾嬪妃會去你的宮中請安,都是同一日進來的,一些事,你該要做好表率。”

李茵葉垂著頭,低聲道:“臣妾明白。”

歲杪在一旁,看見這一幕,覺得嚴翊態度不怎麽好,心中不禁有些感概,她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皇宮,看慣了後宮妃子的無奈,都是皇上一時興起,納入後宮,男人嘛,得到了便開始不珍惜了。

她目光帶著憐憫的看了李茵葉一眼,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上前寬慰她幾句,可如今她是嚴翊這邊的人,怎麽說都不能拂了嚴翊的面子。

歲杪只想趕緊用完膳然後回到自己的願合宮去,明日妃子們見面,指不定會是什麽樣的大場面,她可得避著點。

晚膳都是提前早早的便開始做了,沒等多久便傳了膳。

三人用膳著實有些詭異,往日大大咧咧的歲杪也用的不怎麽隨意,索性李茵葉是個會調節氣氛的,見嚴翊碗裏沒菜了,還會夾一些菜進去。

歲杪看著他們二人的模樣,在心底松了口氣。

嚴翊還是喜歡李茵葉的,不然也不會剛登基便把後位給了她,不露一絲風聲,保護的嚴嚴實實,連她都是今日才知道的,況且擔心她鬧,還把她關在了承天宮。

暫且不說嚴翊這個人是如何的,但是對李茵葉的心,倒是滿真的。

歲杪吃著吃著,忽然端起眼前的湯碗,對著嚴翊和李茵葉道:“祝你們白頭偕老——”

“吃飯!”嚴翊看著歲杪,面容冷峻,“食不言寢不語,皇祖母沒和你說過麽?”

李茵葉看了歲杪一眼。

嚴翊的火來的莫名其妙,歲杪被嚇得許久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時,想同他爭執幾句,但是一想到如今她寄人籬下,身份卑微的只剩下一個妃位,她楞是把這口氣給咽回去了。

隨便吃了幾口,歲杪徹底沒了胃口,脾氣也上來了,便站起身,“膳我也用完了,今日關了我一日,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出了宮殿。

清荷匆忙開傘,追在身後:“蕙妃娘娘你等等我,外頭雪大。”

殿內響起筷子掉地的聲音,李茵葉的視線被吸引過去,是歲杪走時沒有把筷子放好,所以掉地上了,可比起地上的筷子,她先看見的,是一臉冷漠的嚴翊。

今日成親行禮,他全程都是這個表情,同方才那個會怒,會皺眉的他多有不同,哪怕他沒笑,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不錯,可怎麽現在又冷著一張臉。

皇上後宮佳麗三千,李茵葉既然進來了,那便做好了嚴翊身心都不在自己這裏的打算,只是她不懂歲杪和他到底是什麽情況,李茵葉不敢多問,也不敢再猜忌,只低聲道:“皇上,嬤嬤說,一刻後便是飲合巹酒的吉時了,讓臣妾同皇上去寢宮——”

“朕知道了。”嚴翊打斷她,然後起身往寢宮的方向走去。

李茵葉坐在凳子上,低頭微微一笑,才站起身跟在身後。

歲杪一回到願合宮便叫下人送了水進來,清荷伺候著沐浴完後便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看著游記。

清荷在一旁刺繡,嘴裏還叨叨道:“蕙妃娘娘,你說皇上他的宮殿距離我們這這麽近,這大半夜過去了,我怎麽都沒聽見承天宮的人傳水呢。”

歲杪:“傳水?什麽傳水?為什麽要傳水?”

清荷咳了咳,被歲杪一本正經的模樣弄得有些臉紅,於是靠上前,低聲解釋了。

歲杪恍然大悟,旋即調侃道:“管他呢,指不定樂的不可開交,忘了叫水也說不定。”

清荷又咳了幾聲,旋即不敢再吱聲了。

殿內安靜了下來,歲杪忽然感覺困意襲來,把游記放在了一旁,側了個身便睡了過去。

清荷見狀,將被子替她掖好,也睡在外間的屋裏頭去了。

翌日,歲杪翻了翻身,準備繼續睡個好覺時,便聽見清荷在叫她。

清荷:“蕙妃娘娘,起來了,起來了。”

歲杪困倦的嚶嚀了一聲,不滿道:“幹什麽呀,一大早的,鳥都沒睡醒呢。”

清荷氣笑了,“蕙妃娘娘,今日你和嬪妃們都得去向皇後請安。”

歲杪還想繼續睡,卻被清荷拖著起了來,她耳邊是清荷嘀嘀咕咕說的話,像是大白天閑的沒事幹的蜜蜂一直在耳邊嗡嗡嗡的,炒的她耳廓生疼。

歲杪:“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別再拽我了,我起來還不行嘛,這外頭風大的冷死了。”

清荷這才作罷,等收拾好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歲杪難得早起一趟,為了不辜負自己起得早,她給自己都挑了極好的胭脂,唇也用胭脂點綴了下,清荷替她挑選了衣裳,一件鵝黃色的宮裙,看上去溫婉可人。

歲杪去到皇後的恩玉宮時,已經不少人在那裏聊著天坐著喝茶了,看樣子,她還是來遲了。

歲杪一進去,便吸引了眾人的視線,她擡眸輕掃,把嬪妃都掃了一眼,只在心中感嘆了一番,只覺得嚴翊未免太有福氣了,這一晚上換一個,每天還不帶重樣的。

歲杪是真心的羨慕了。

歲杪既然來了,那便會按照禮數見過坐在主位上的李茵葉,哪怕她知道自己從未把自己當成蕙妃,可如今在後宮的她,身份就是蕙妃,是嚴翊的妾。

歲杪走到殿內,看著似乎沒什麽精神的李茵葉,微微屈膝欠身行禮道:“臣妾參見皇後,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茵葉嘴角一扯,並未很快的叫歲杪起身,而是先問了歲杪話。

“妹妹今日睡遲了,”李茵葉抿了一口宮女遞過來的茶,才緩緩道:“眾姐妹早早的就來了,就你一個晚了許久,本宮當是你不來這裏了,忘了同本宮請安。”

歲杪只覺得膝蓋屈的疼,一大早就被吵醒,已經難受的不行了,現如今還被人數落,她的好脾氣眼瞧著就快磨沒了,若不是念在她是自己的皇嫂,又是嚴翊的心上人,她可真不想如此委屈。

歲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李茵葉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不敢多加放肆,說完這句話,便順口叫歲杪起身。

歲杪正欲站起身,不知從何冒出來的一個小嬪妃,忽然按住了歲杪的肩膀,旋即囂張的對著歲杪道:“不知這位是哪個宮的娘娘,居然如此囂張,第一日的請安都能來遲,這是當眾給皇後娘娘臉色看麽?”

這一下按肩膀,把歲杪的好脾氣徹底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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