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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獨寵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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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歆現如今這具殼子在前面的飲食不規律,紀牧不打算讓沈歆吃很多,估摸著她該有幾分飽就不餵她了。

“怎麽了,手酸啊?”樂呵呵享受著小朋友餵飯待遇的沈歆眼瞅著他將飯匙放下,筷子也不再動,一臉呆萌。

她討好地抓住紀牧的手,給他揉揉,揉幾下:“那你不用餵我了,我自己吃。”

說著便伸手拿筷子。

卻被紀牧按住,搖搖頭:“你前面挨餓了,這幾天每頓需得先控制一下,不能吃太多。”

沈歆當即撅嘴,表示委屈。

那會兒不讓先吃肉,這會兒不讓吃飽,雖然知道是為她好,但是這麽多好吃的擺在面前卻不讓動,這簡直就是折磨嘛。

“我再吃一口,不,三口。”某人嘗試打著商量道。

可謂精打細算,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伸出手指頭比劃個三,“就三口。”

眼睛瞄著那邊盤子裏的肉,盤算著嘴得張多大,才能三口將其吞下肚。

老婆的小表情讓紀牧有些失笑,但為了她好,以免後面肚子痛之類的遭罪,他狠著心同樣豎著食指搖搖:“不行。”

“我要討厭你兩分鐘!”沈歆氣鼓鼓瞪著他。

男人挑眉:“現在開始計時?”

沈歆表情沒動。

紀牧嘆氣,伸手將人抱過來放腿上,捏著人下巴然後吻上去。

一吻結束,不多不少,剛好兩分鐘。

“時間到了。”他低聲宣布,看著暈乎乎的沈歆,又評價,“滿嘴菜味兒。”

沈歆噗嗤一聲笑出來,又不服氣同樣說他:“滿嘴藥味兒。”

……

養心殿中,夫婦二人短時間別後又重逢,享受著甜甜蜜蜜的時光。

因為季安初已經將皇權緊握在手中,故而他對這皇宮中的掌控也是十分獨斷,雖然紀牧將沈歆從冷宮中帶了出來,但這才一時半會兒,這消息便還未流傳出去。

然而很快,這一夜過去,新的一日到來。

紀牧並未想著要隱瞞他的行為,後宮本又是明爭暗鬥之地,宮女太監們各為其主,多少消息在口耳相傳,被遞到大大小小的掌權者面前。

朝陽金輝灑落在各宮殿前的地板上,各宮娘娘們吃過朝食,身著華服,重新妝扮上或清純或魅惑或端莊的妝容,盤算著各自心思之際,陸陸續續都聽聞了讓她們震驚的消息:

“什麽?皇上將廢後接出了冷宮?”

“那個傻子被陛下帶到了養心殿?”

“怎麽可能?”

傻子廢後被接出冷宮這事無異於晴天裏一聲霹靂,當是這日最讓人震驚之事。

不止幾位得臉的妃嬪大受震動,就連壽康宮中陰翳低調了一年多的太後也在聽到心腹說這消息時失神地摔了茶盞。

上好的白瓷跌碎,聲音清脆,茶水灑了太後一身,驚的旁邊幾個嬤嬤手忙腳亂。

太後任由幾人忙亂,她手緊緊攥著旁邊的椅背,死死盯著地上跪伏著遞話的小宮女,顫聲道:“消息當真屬實?皇帝把廢後自冷宮接出來了?”

“是。昨晚陛下帶著梁總管等人徑直去了冷宮,將那位從冷宮抱了出來,最後進了養心殿。”小宮女回道,“眼下,這消息只怕已傳遍,其餘娘娘們也都知曉了。”

太後楞了楞,眼神失焦,喃喃道:“竟是真的。皇帝、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如今的太後對於季安初的感情不可謂不覆雜。

無他,雖說如今母子二人反目成仇,但為母的天性到底不曾被太後徹底割離。季安初這個皇帝始終是她的親子,是她當初千辛萬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心頭肉。

當年初懷上這個孩子,她便提心吊膽,唯恐有人沖她的肚子下手。

而順利產子後,她還得繼續提防,小心翼翼將兒子養大,不讓他被人害了去,統共提防了多少日子,她都記不清了。

而將孩子平安養大還遠遠不夠。

就算季安初在先帝死後登上帝位,名正言順承繼大統,可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們孤兒寡母。

為了同朝堂之上那些虎視眈眈的朝臣們相爭,她不得不扶持自己的娘家,從而保全兒子的皇位。

扶持自己的娘家又哪裏是輕松的,其中明裏暗裏的經營哪樣又不耗費心血?

一將功成萬骨枯。

上位者踩著旁人的屍骨往那高處走,然而,登的越高,那血肉鋪就的道路便越加顯得搖搖欲墜,行路之人自然是如履薄冰,夜難安寐的。

都說為母則剛,她當年也是從天真嬌俏的小姑娘過來的,為了自己的兒子,她才慢慢學會狠辣的手段和算計。

然而,這皇宮中的親緣有多難得便也有多淡薄。

不可否認的是,在季安初慢慢成長的十幾年裏,她習慣了權力在手時掌控他人生死的美好。

這世上,多少承諾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權力,它是最真實的也是最坦誠的,能保住她所擁有的東西。

不止她這般想,她的娘家人也是一樣。

如是,最終,本是相依為命的母子,最終卻也為了那權利而成了仇人。

她有這個資格驕傲,瞧瞧她養了個多好的兒子,高大英俊,智勇雙全,人中龍鳳。

然而這個好兒子卻更是個好皇帝啊,堯趨舜步,赫斯之威,真正的帝王霸主。

他出色的不止外表,骨子裏隱忍的東西才是要人命的,他不像稍嫌仁慈的文帝,亦遠勝懦弱無能的惠帝,而是肖似當年的開國太|祖。

幼虎長成,爪牙俱利,故而相爭之下,她的娘家人無一落得好下場,而她自己也只得被自己的兒子變相軟禁宮中,美其名曰頤養天年。

那時,太後便知曉,自己汲汲營營許多年,只能止步於此,娘家徹底完了。

她這個兒子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良善之人坐不得這大周朝的皇位,也坐不穩。

可如今……

太後伸手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一時倒有些恍惚,說不清自己先前那一瞬失態所包含的到底有哪些情緒了。

她轉臉透過窗欞看向外頭。從前這些日子,她只覺這壽康宮實在陰冷潮濕了些,今日卻難得透了日光進來,讓人覺著心頭都有些暖融起來。

太後嘴角難得扯了些許弧度來,旁邊的心腹便聽她慢慢開口,語氣莫名:“皇帝的心思近來是愈發難測了。媛兒那孩子自小便是那不言不語的性子,她不懂討人歡心,幸而模樣兒生得好些,倒讓人憐她兩分……”

她嘆道:“哀家原也想著她到底無辜,只不好將人接出來,這會兒……”

太後略想想,停住話頭,轉吩咐道:“陛下前些日子忙於政事,哀家倒有些天不見他了,今兒便請他過來這宮中好歹坐上一會兒,母子二人說說話罷……”

沈歆還不知道自家男人將她從冷宮中抱出來這事兒已然在後宮中掀起些波浪來,只是其中水深便算不得明顯,也即一時牽扯到利害關系的這些人目前尚在觀望,並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自然,就算沈歆知道,她也不會有多大的反應。在她這裏,向來是想得開的很,哪怕天塌下來也有紀牧這個高個兒頂著,她才用不著杞人憂天呢。

沈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日沒有想過她該如何如何獨立堅強,追究到底,身邊那個人一直都給予了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可以無憂無慮。

她自在原世界便是個十足的懶人,在那個世界活的日子太短,後頭想想,大概是用後面的幾十年換了遇上紀牧吧,如是更加心安理得混吃等死了。

她一覺睡醒,已經是日上三竿。這殿裏靜靜悄悄的,雖然她透過床幔看到有不少人侯在這殿中,但這些人卻都同木頭似的不動。

沈歆偷瞧了一會兒,覺著無聊。

她打個哈欠,翻了個身,重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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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意,章節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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